第29章 我狀態很好（咬牙切齒）
五百年。
五百年的鐵棺生涯。
很少有人真正理解那是什麼概念。
你永遠摸不到任何東西的真實觸感。永遠聞不到任何氣味。永遠嘗不到任何味道。
無休止的循環。
這種存在方式對精神的侵蝕是緩慢而深刻的。
布羅德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他是鐵狼大連的長者，是後輩們的精神支柱。
他必須始終表現得堅強、豁達、樂觀。
他給崽子們講故事、開玩笑、罵他們不爭氣，每一次被喚醒，他都要戴上那副「精神矍鑠的老前輩「的面具。
但面具之下是疲憊。
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累了。
真的、真的累了。
所以當石棺密封層破裂、生命維持系統崩潰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如釋重負。
終於可以休息了。
但現在，那種疲憊感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那些五百年來積累的精神磨損、心理創傷、壓抑的疲倦，在那道金光的照耀下，消融殆盡。
此刻的布羅德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清明得就像一個剛剛完成植入手術的新生星際戰士，充滿了活力、好奇心和戰鬥欲望。
這種感覺讓他既感動又憋屈。
感動的是，這份治癒太徹底了，連靈魂上的疲憊都給治好了，這份恩情他確實得認。
憋屈的是，他都做好心理準備去喝蜜酒了，現在狀態這麼好，又不知道要在這鐵棺材裡蹲多少年了。
不僅他的身體恢復了，連帶著無畏機甲本身也煥然一新。
這台陪伴了他五百年的老鐵棺，此刻就像剛從鑄造世界流水線上下來的新品一樣。
「長者！「
吉爾的聲音打斷了布羅德的思緒。
鐵狼大連的狼主大步走到無畏面前，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長者，您現在——「吉爾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哽咽，但他很快壓了下去，換上了一種故作平靜的語氣，「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布羅德沉默了一會兒。
無畏機甲的擴音器中傳來了一聲介於嘆氣和咬牙切齒之間的奇怪聲音。
「……狀態很好。「
這四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吉爾微微一愣，因為他從長者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情緒。
說是高興吧，語氣又有點像是在憋氣。
說是不高興吧，「狀態很好「這四個字本身又確實是正面的評價。
「非常好。好得不得了。好得讓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布羅德補充道。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很輕微的、讓人需要仔細分辨才能察覺的咬牙切齒。
吉爾：………
他有一種奇怪的直覺，長者此刻的心情，可能不太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單純。
但現在顯然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機。長者活了，活了就好。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布羅德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動了無畏機甲的軀體，面向了秦墨。
布羅德注視著眼前這個黑袍人。
他看起來那麼……普通？
不對，不能用普通來形容。
但至少從外形上來說，他就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類男子，身材不算魁梧，面容清秀甚至有些偏向白皙，跟太空野狼們滿臉橫肉傷疤累累的審美完全不搭。
要不是親眼見證，準確地說是親身體驗了他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布羅德絕對不會把這種外貌跟那道神聖的金光聯繫在一起。
布羅德停在了秦墨面前。
一台近五米高的無畏機甲，和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八的黑袍修士，面對面站著。
體型的對比極其懸殊。
但所有在場的太空野狼都很清楚，如果真要比較誰更危險的話，答案絕對不是那台無畏。
布羅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他伸出了無畏機甲的右手臂。
那隻機械手臂比秦墨的整個上半身還要大。
巨大的金屬指節緩緩張開，掌心朝上，這是一個握手的姿勢。
小心翼翼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彆扭的握手姿勢。
因為無畏機甲的手臂根本不是為「握手「設計的。
但布羅德還是做了。
擴音器中傳來了布羅德蒼老而認真的聲音，
「老頭子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聲音很真誠。
每一個字都帶著芬里斯人特有的質樸和厚重。
秦墨看著那隻巨大的機械手掌，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無畏機械手臂的一根手指，因為整隻手都握不住，只能握住一根食指。
金屬的冰冷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但在這個觸碰的瞬間，
秦墨的神識捕捉到了布羅德此刻靈魂深處涌動的情緒。
感激。
毫無疑問，最主要的情緒是感激。
不僅僅是對救命之恩的感激，更是對那份連靈魂疲憊都一併治癒的恩情的感激。
五百年的精神磨損在一瞬間消弭，這份恩情之重，即便是芬里斯最古老的誓言也無法完全償還。
但在那份濃烈的感激之下，
秦墨察覺到了一絲幾乎不可見的幽怨。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秦墨的神識夠強，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但它確實存在。
秦墨在心中笑了。
「這無畏，怕是有些怪我多管閒事了吧。「
他太能理解這種心情了。
人家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跟這個世界好好告了別，遺言都說得那麼漂亮。
結果你突然衝出來把人家從奈何橋上拽了回來。
換了誰心裡都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微妙的、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的幽怨。
「是的，宿主。「系統的聲音響起，
「不過根據我的情緒分析，感激的比重約占百分之八十五，幽怨只占百分之十五。畢竟宿主連精神狀態都給他完全恢復了。這一點讓他的幽怨值下降了不少。一個精神煥發的無畏和一個身心俱疲的無畏，對被救回來這件事的接受度是完全不同的。「
系統頓了頓，然後用一種建議的語氣繼續說道：
「宿主若是想進一步提升對方的好感度，可以直接修復他的軀體。「
秦墨微微挑眉：「修復軀體？「
「是的。以宿主目前的功德值，完全可以做到肢體再生，消耗功德點數即可重塑目標的完整軀體。「
「費用？「
「以星際戰士的基因強化體質估算，完全軀體重塑大約需要消耗1000功德點。不過，完成此舉後獲得的信仰值和好感度加成將會極為可觀，不僅布羅德本人，整個太空野狼鐵狼大連、甚至通過口口相傳影響到整個太空野狼戰團的好感度提升，都是可以預期的。「
秦墨在心中快速地權衡了一下。
「罷了罷了。「秦墨在心中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便好事做到底吧。「
五百年的鐵棺生涯。
很少有人真正理解那是什麼概念。
你永遠摸不到任何東西的真實觸感。永遠聞不到任何氣味。永遠嘗不到任何味道。
無休止的循環。
這種存在方式對精神的侵蝕是緩慢而深刻的。
布羅德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他是鐵狼大連的長者，是後輩們的精神支柱。
他必須始終表現得堅強、豁達、樂觀。
他給崽子們講故事、開玩笑、罵他們不爭氣，每一次被喚醒，他都要戴上那副「精神矍鑠的老前輩「的面具。
但面具之下是疲憊。
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累了。
真的、真的累了。
所以當石棺密封層破裂、生命維持系統崩潰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如釋重負。
終於可以休息了。
但現在，那種疲憊感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那些五百年來積累的精神磨損、心理創傷、壓抑的疲倦，在那道金光的照耀下，消融殆盡。
此刻的布羅德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清明得就像一個剛剛完成植入手術的新生星際戰士，充滿了活力、好奇心和戰鬥欲望。
這種感覺讓他既感動又憋屈。
感動的是，這份治癒太徹底了，連靈魂上的疲憊都給治好了，這份恩情他確實得認。
憋屈的是，他都做好心理準備去喝蜜酒了，現在狀態這麼好，又不知道要在這鐵棺材裡蹲多少年了。
不僅他的身體恢復了，連帶著無畏機甲本身也煥然一新。
這台陪伴了他五百年的老鐵棺，此刻就像剛從鑄造世界流水線上下來的新品一樣。
「長者！「
吉爾的聲音打斷了布羅德的思緒。
鐵狼大連的狼主大步走到無畏面前，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長者，您現在——「吉爾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哽咽，但他很快壓了下去，換上了一種故作平靜的語氣，「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布羅德沉默了一會兒。
無畏機甲的擴音器中傳來了一聲介於嘆氣和咬牙切齒之間的奇怪聲音。
「……狀態很好。「
這四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吉爾微微一愣，因為他從長者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情緒。
說是高興吧，語氣又有點像是在憋氣。
說是不高興吧，「狀態很好「這四個字本身又確實是正面的評價。
「非常好。好得不得了。好得讓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布羅德補充道。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很輕微的、讓人需要仔細分辨才能察覺的咬牙切齒。
吉爾：………
他有一種奇怪的直覺，長者此刻的心情，可能不太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單純。
但現在顯然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機。長者活了，活了就好。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布羅德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動了無畏機甲的軀體，面向了秦墨。
布羅德注視著眼前這個黑袍人。
他看起來那麼……普通？
不對，不能用普通來形容。
但至少從外形上來說，他就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類男子，身材不算魁梧，面容清秀甚至有些偏向白皙，跟太空野狼們滿臉橫肉傷疤累累的審美完全不搭。
要不是親眼見證，準確地說是親身體驗了他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布羅德絕對不會把這種外貌跟那道神聖的金光聯繫在一起。
布羅德停在了秦墨面前。
一台近五米高的無畏機甲，和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八的黑袍修士，面對面站著。
體型的對比極其懸殊。
但所有在場的太空野狼都很清楚，如果真要比較誰更危險的話，答案絕對不是那台無畏。
布羅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他伸出了無畏機甲的右手臂。
那隻機械手臂比秦墨的整個上半身還要大。
巨大的金屬指節緩緩張開，掌心朝上，這是一個握手的姿勢。
小心翼翼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彆扭的握手姿勢。
因為無畏機甲的手臂根本不是為「握手「設計的。
但布羅德還是做了。
擴音器中傳來了布羅德蒼老而認真的聲音，
「老頭子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聲音很真誠。
每一個字都帶著芬里斯人特有的質樸和厚重。
秦墨看著那隻巨大的機械手掌，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無畏機械手臂的一根手指，因為整隻手都握不住，只能握住一根食指。
金屬的冰冷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但在這個觸碰的瞬間，
秦墨的神識捕捉到了布羅德此刻靈魂深處涌動的情緒。
感激。
毫無疑問，最主要的情緒是感激。
不僅僅是對救命之恩的感激，更是對那份連靈魂疲憊都一併治癒的恩情的感激。
五百年的精神磨損在一瞬間消弭，這份恩情之重，即便是芬里斯最古老的誓言也無法完全償還。
但在那份濃烈的感激之下，
秦墨察覺到了一絲幾乎不可見的幽怨。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秦墨的神識夠強，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但它確實存在。
秦墨在心中笑了。
「這無畏，怕是有些怪我多管閒事了吧。「
他太能理解這種心情了。
人家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跟這個世界好好告了別，遺言都說得那麼漂亮。
結果你突然衝出來把人家從奈何橋上拽了回來。
換了誰心裡都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微妙的、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的幽怨。
「是的，宿主。「系統的聲音響起，
「不過根據我的情緒分析，感激的比重約占百分之八十五，幽怨只占百分之十五。畢竟宿主連精神狀態都給他完全恢復了。這一點讓他的幽怨值下降了不少。一個精神煥發的無畏和一個身心俱疲的無畏，對被救回來這件事的接受度是完全不同的。「
系統頓了頓，然後用一種建議的語氣繼續說道：
「宿主若是想進一步提升對方的好感度，可以直接修復他的軀體。「
秦墨微微挑眉：「修復軀體？「
「是的。以宿主目前的功德值，完全可以做到肢體再生，消耗功德點數即可重塑目標的完整軀體。「
「費用？「
「以星際戰士的基因強化體質估算，完全軀體重塑大約需要消耗1000功德點。不過，完成此舉後獲得的信仰值和好感度加成將會極為可觀，不僅布羅德本人，整個太空野狼鐵狼大連、甚至通過口口相傳影響到整個太空野狼戰團的好感度提升，都是可以預期的。「
秦墨在心中快速地權衡了一下。
「罷了罷了。「秦墨在心中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便好事做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