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想再看一眼芬里斯的天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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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者!「

  周圍的太空野狼們齊聲喊道。

  那喊聲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悲痛。

  「不像話。「

  無畏機甲的擴音器中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呵斥。

  但那呵斥中沒有任何怒意。

  「你們該為我感到高興才是。「

  「一千兩百年了,我終於可以休息了。你們知道被塞在這個鐵罐子裡是什麼感覺嗎?手也動不了,腳也動不了,連鼻子都沒有了,五百年沒聞過酒味了。你們該替我高興,而不是在這裡哭喪著臉。「

  沒有人笑得出來。

  布羅德似乎也沒指望他們能笑。

  沉默了片刻之後,無畏機甲的頭部,吃力地向上仰起了幾度。

  它在看天。

  卡迪亞的天空此刻一片混沌,恐懼之眼的紫紅色光芒占據了半邊天穹,亞空間的風暴在雲層中翻湧,偶爾有混沌戰艦的殘骸拖著火焰從天際划過。

  這不是芬里斯的天空。

  芬里斯的天空是什麼樣的?

  是深沉的靛藍色,綴滿了密密麻麻的星辰。

  在極光出現的夜晚,天空會被染成綠色和紫色交織的絢爛畫卷,光幕在冰原上方跳舞,映得整片雪原都泛著幽幽的螢光。

  那是布羅德最後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真正的、血肉的眼睛,看到的天空。

  他記得那個夜晚。

  極光特別美。

  他站在營地外面,手裡端著一杯蜜酒,芬里斯特產的蜜酒,用冰蜂的蜂蜜和火山泉水釀造的,入口甘冽,回味辛辣,一杯下去,胸腔里像是燃了一團火。

  他還記得那杯蜜酒的味道。

  五百年了,他都沒忘。

  「啊……好想再看一眼芬里斯的天空啊……「

  無畏機甲的擴音器中傳來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好想……再喝一杯芬里斯的蜜酒啊……「

  這句話說完之後,無畏機甲的頭部緩緩低垂了下去。

  那兩盞目鏡的光芒急劇黯淡。

  擴音器中的電流雜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小。

  然後——

  沉默。

  完全的沉默。

  無畏機甲靜止了。

  它就那樣半跪在戰場上,頭顱低垂,像是一座鋼鐵鑄就的墓碑,這個老兵,在一千兩百年的征戰之後,第一次合上了眼睛。

  「長者——!「

  吉爾·鐵狼猛然握緊了無畏的手。

  但他沒有喊出第二聲。

  因為——

  在他身後,第一聲狼嚎響了起來。

  那聲狼嚎來自一個年輕的血爪。

  他仰頭向天,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悲慟的嚎叫。

  第二聲狼嚎緊隨其後。

  然後是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

  一聲接著一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太空野狼加入了哀嚎的行列。

  灰色獵人們仰頭向天,發出了低沉而綿長的嚎叫。

  就連那些平時最為沉默寡言的老兵,此刻也張開了嘴,將心中的悲痛化作了芬里斯之子最古老的送別方式。

  幾十道狼嚎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首蒼涼而壯烈的輓歌,迴蕩在卡迪亞破碎的天空之下。

  在狼嚎聲中,鐵狼大連的狼祭司緩步走上前來。

  他穿著一身帶有大量骨飾和符文的黑色動力甲,頭盔上裝飾著一個巨大的狼骨面具,腰間懸掛著一串由敵人脊椎骨製成的念珠。

  在太空野狼的體系中,狼祭司兼具牧師和隨軍神父的雙重身份,他們既是基因種子的守護者,也是亡者靈魂的引路人。

  他站在無畏的面前,舉起了右手。

  狼嚎聲漸漸平息。

  戰場上恢復了肅穆的寂靜。

  「芬里斯的冰風啊,帶走這個戰士的靈魂。「

  「他在凡間的征戰已經結束。一千兩百個冬天,他為魯斯而戰、為芬里斯而戰、為全父而戰。他的斧頭飲過獸人的血、他的拳頭砸碎過暴君蟲的甲殼、他的怒吼震退過混沌的群魔。「

  「今日,他放下了武器。「

  「不是因為怯懦,而是因為,他已經沒有什麼需要戰鬥的了。「

  「讓他回到芬里斯的廳堂中去吧。讓他坐在全父的長桌旁,喝最烈的蜜酒,講最長的故事。讓冰原上的群狼為他讓路,讓風暴為他平息——「

  「布羅德·霜髯,鐵狼大連的磐石,去吧。「

  狼牧師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落下後戛然而止。

  又是一陣沉默。

  吉爾·鐵狼緩緩鬆開了握著無畏鋼鐵手掌的雙手。

  他站起身來,目光中悲痛和憤怒。

  混沌。

  又是混沌。

  又從他身邊奪走了一個兄弟。

  【建議宿主出手救治這個無畏。】

  秦墨的意識中,系統的聲音冷不丁地響了起來。

  秦墨站在太空野狼人群的外圍,雙手負在身後。

  從始至終,他都靜靜地旁觀著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淡漠。

  邪修出身,千年道行。

  他見過的生死離別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在玄黃界的修仙戰場上,每天都有修士隕落,有的死於天劫,有的死於同門相殘,有的死於渡劫失敗化為灰灰。

  死亡,對於修士而言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日常。

  但——

  秦墨的目光在那台無畏機甲上停留了很久。

  準確地說,他的神識一直籠罩著石棺內部那個正在衰竭的靈魂。

  那個靈魂此刻已經微弱到了極致。

  但即便在這種狀態下。

  那個靈魂依然沒有崩潰。

  沒有恐懼,沒有怨恨,沒有不甘。

  有的只是平靜。

  和一絲淡淡的、溫暖的遺憾,關於芬里斯的天空,關於芬里斯的蜜酒。

  秦墨在修仙界見過太多修士的死亡。

  大部分修士在臨死之際都會展現出各種各樣的情緒,恐懼、憤怒、不甘、執念。

  有的拼命掙扎試圖逆天改命,有的瘋狂詛咒想要拉人墊背,有的甚至在最後一刻選擇自爆元嬰同歸於盡。

  像布羅德這樣,平靜而坦然地接受死亡,最後的遺憾僅僅是想看看家鄉的天空、喝一杯家鄉的酒。

  在修仙界,這種死法甚至可以稱得上「善終「。

  而且這個老兵配得上善終。

  「理由。「秦墨在心中平淡地回應系統。

  「原因有三。「系統立刻開始了它的分析,

  「第一,救治此無畏可大幅提升太空野狼戰團對宿主的好感度。無畏機甲在任何戰團中都是被尊崇的存在,而這個布羅德·霜髯更是鐵狼大連征戰千年的長者,救他的命,等於讓整個鐵狼大連都欠宿主一個天大的人情。「

  「第二,太空野狼重情重義,尊重強者,言出必行。如果宿主能將他們發展為盟友,將會獲得一支極其可靠的戰鬥力量。」

  「他們也許在絕對實力上無法與宿主相比,但在這個世界的戰場上,他們的價值遠超宿主目前所認知的範疇。」

  「宿主需要盟友,不是用來打仗的,而是用來獲取信息、建立人脈、融入這個世界的。「

  「第三,也是最實際的,救治傷者、起死回生可以為宿主積攢大量功德值。尤其是在這種萬目睽睽之下施展救治之術,產生的信仰值加成更是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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