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接下來，該你們自己去創造故事了
「所以這技術軍士也是個高危職業啊。「
【絕對的。喚醒無畏，尤其是喚醒那些脾氣暴躁的老無畏，是技術軍士生涯中最危險的任務之一。】
【經驗豐富的技術軍士都有一套自己的喚醒後逃跑路線，有些甚至會提前在無畏的休眠室周圍布置好掩體和隔離門。】
秦墨點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台無畏。
就在他與系統閒聊的這一小會兒功夫里，無畏機甲的情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技術軍士已經拆開了右側破損的裝甲板，露出了內部密密麻麻的管線和機械結構。
他的機械觸手飛速地在那些管線之間穿梭，試圖找到生命維持液泄漏的源頭並進行緊急修補。
但損傷太嚴重了。
「裂縫還在擴大！「技術軍士的聲音中帶著焦急，
「石棺殼體的金屬結構已經斷裂，我沒有足夠的材料和設備進行現場修復！需要回到戰鬥駁船上才行，但以長者目前的狀態，他撐不到那個時候！「
狼祭司一邊檢查著從石棺中引出的幾條生命體徵監測管線，一邊沉聲說道：
「心率持續下降。體溫已經低於臨界值。神經系統的信號越來越弱，他的身體正在關閉各個器官的功能來保存最後的能量。「
「還剩多少時間？「吉爾的聲音低沉。
狼祭司沉默了幾秒。
「如果什麼都不做，最多十五分鐘。「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了在場每一個太空野狼的心頭。
吉爾閉上了眼睛，拳頭在身側緩緩握緊。
這台無畏中的戰士名叫布羅德·霜髯。
一千兩百年前，布羅德還是鐵狼大連的一名血爪，最年輕、最魯莽的新兵。
在他服役的第一場戰鬥中，他獨自衝進了一群獸人突擊小子的陣列中，砍下了數十個獸人的腦袋，自己也被砍掉了一條胳膊。
藥劑師給他接了一條機械義肢，他第二天就帶著新胳膊重新上了戰場。
五百年前，布羅德在一場與蟲族的遭遇戰中身負致命重傷，一隻利卡特撕裂了他的腹部。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但布羅德硬是憑著芬里斯之子的頑強意志撐過了手術，被安置進了無畏的石棺中。
從那以後的五百年裡，每一次鐵狼大連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布羅德都會被喚醒。
他的動力拳套砸碎過獸人老大的腦殼，他的突擊炮掃射地獄飛龍，他的鋼鐵身軀扛住過蟲群的衝鋒。
他是鐵狼大連的磐石。
是年輕血爪們最敬畏的長者。是無數個看似不可能贏的戰鬥中最後的底牌。
而現在——
這塊磐石即將碎裂。
無畏機甲的目鏡閃爍了幾下，突然亮了起來，如同迴光返照。
一個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從無畏機甲中傳了出來。
「……吉爾？是你嗎，崽子？「
吉爾睜開眼睛，快步走到無畏的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他是鐵狼大連的狼主，鐵狼大連的最高指揮官，地位僅次於大狼主之下。但在這個一千多歲的無畏面前，他依然只是一個崽子。
「是我，長者。「吉爾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但如果仔細聽，能發現其中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
「我在這裡。「
「好……好……「布羅德的聲音斷斷續續，擴音器中夾雜著大量的電流雜音和機械噪聲，
「戰……戰鬥結束了嗎？那些……泰坦……「
「結束了。「吉爾說道，「我們贏了。你斷後的時候給我們爭取了足夠的時間，敵人已經被消滅了。「
「好……「無畏的目鏡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嘗試對焦，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吉爾……我感覺到了……這次……怕是不行了……「
「不要說這種話。技術軍士正在修復你的石棺。「
「別……別騙老頭子了……「布羅德發出了一聲像是笑聲又像是咳嗽的怪響，
「我能感覺到，身體越來越冷了……這種感覺……我在五百年前就經歷過一次……上一次是那隻蟲子把我拽出來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說下一句話的力氣。
「不過這一次……沒有石棺能再救我了……對吧？「
吉爾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沒關係……「布羅德的聲音越來越弱，但語氣中卻沒有任何恐懼或遺憾，
「一千兩百年了……夠久了……比大多數兄弟都多活了一千年……賺到了……「
無畏的目鏡再次閃爍了幾下，光芒越來越黯淡。
「吉爾……替我……告訴那些崽子們……別在我的墓碑上……刻什麼偉大的英雄之類的屁話……就刻——「
「刻什麼？「吉爾的聲音有些嘶啞了。
「就刻……這老頭子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擴音器中發出一聲輕微的笑聲。
然後——那兩盞目鏡的光芒急速暗淡了下去。
「長者！「吉爾猛地站起身來。
無畏機甲的動力核心發出了一聲轟鳴。
那兩盞目鏡的光芒只剩下了最後一絲微不可查的亮光，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周圍的太空野狼們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走了過來。
他們圍成了一個半圓，站在無畏的身前，目光中寫滿了悲痛和敬意。
在太空野狼的傳統中，他們不會為死亡哭泣，但他們會為失去一個值得尊敬的兄弟而哀嘆。
而布羅德·霜髯——毫無疑問是他們見過的最值得尊敬的戰士。
吉爾雙手握拳，低下了頭。
在這一刻，即便是身為狼主的他，也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可以指揮大軍、可以衝鋒陷陣、可以與混沌惡魔肉搏。
但他無法阻止一個戰鬥了一千兩百年的老兵走向死亡。
「長者，我們還想聽您講更多的故事！您還沒講完呢，芬里斯巨蟒的那個故事，您每次講到一半就說下次再講，下次到底是什麼時候？您還欠我們一個結局！「
無畏機甲的擴音器中傳來一陣沙啞的笑聲。
那笑聲很輕，輕到幾乎被擴音器的電流雜音淹沒。
但在場的每一個太空野狼都聽得清清楚楚，因為在這一刻，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下來。
連風都停了。
「呵……小吉爾……「
布羅德聲音從無畏機甲深處傳出，
「我的故事，早就已經給你們講完了。「
布羅德的語氣中沒有悲傷，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一千兩百年的征戰，五百年的鐵棺囚禁，無數次在靜滯中沉睡又被喚醒，無數次從戰場上被送回來又被推出去……
夠了。
真的夠了。
「接下來，該你們自己去創造故事了。「
【絕對的。喚醒無畏，尤其是喚醒那些脾氣暴躁的老無畏，是技術軍士生涯中最危險的任務之一。】
【經驗豐富的技術軍士都有一套自己的喚醒後逃跑路線，有些甚至會提前在無畏的休眠室周圍布置好掩體和隔離門。】
秦墨點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台無畏。
就在他與系統閒聊的這一小會兒功夫里，無畏機甲的情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技術軍士已經拆開了右側破損的裝甲板，露出了內部密密麻麻的管線和機械結構。
他的機械觸手飛速地在那些管線之間穿梭，試圖找到生命維持液泄漏的源頭並進行緊急修補。
但損傷太嚴重了。
「裂縫還在擴大！「技術軍士的聲音中帶著焦急，
「石棺殼體的金屬結構已經斷裂，我沒有足夠的材料和設備進行現場修復！需要回到戰鬥駁船上才行，但以長者目前的狀態，他撐不到那個時候！「
狼祭司一邊檢查著從石棺中引出的幾條生命體徵監測管線，一邊沉聲說道：
「心率持續下降。體溫已經低於臨界值。神經系統的信號越來越弱，他的身體正在關閉各個器官的功能來保存最後的能量。「
「還剩多少時間？「吉爾的聲音低沉。
狼祭司沉默了幾秒。
「如果什麼都不做，最多十五分鐘。「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了在場每一個太空野狼的心頭。
吉爾閉上了眼睛，拳頭在身側緩緩握緊。
這台無畏中的戰士名叫布羅德·霜髯。
一千兩百年前，布羅德還是鐵狼大連的一名血爪，最年輕、最魯莽的新兵。
在他服役的第一場戰鬥中，他獨自衝進了一群獸人突擊小子的陣列中，砍下了數十個獸人的腦袋，自己也被砍掉了一條胳膊。
藥劑師給他接了一條機械義肢，他第二天就帶著新胳膊重新上了戰場。
五百年前，布羅德在一場與蟲族的遭遇戰中身負致命重傷，一隻利卡特撕裂了他的腹部。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但布羅德硬是憑著芬里斯之子的頑強意志撐過了手術，被安置進了無畏的石棺中。
從那以後的五百年裡，每一次鐵狼大連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布羅德都會被喚醒。
他的動力拳套砸碎過獸人老大的腦殼，他的突擊炮掃射地獄飛龍，他的鋼鐵身軀扛住過蟲群的衝鋒。
他是鐵狼大連的磐石。
是年輕血爪們最敬畏的長者。是無數個看似不可能贏的戰鬥中最後的底牌。
而現在——
這塊磐石即將碎裂。
無畏機甲的目鏡閃爍了幾下，突然亮了起來，如同迴光返照。
一個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從無畏機甲中傳了出來。
「……吉爾？是你嗎，崽子？「
吉爾睜開眼睛，快步走到無畏的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他是鐵狼大連的狼主，鐵狼大連的最高指揮官，地位僅次於大狼主之下。但在這個一千多歲的無畏面前，他依然只是一個崽子。
「是我，長者。「吉爾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但如果仔細聽，能發現其中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
「我在這裡。「
「好……好……「布羅德的聲音斷斷續續，擴音器中夾雜著大量的電流雜音和機械噪聲，
「戰……戰鬥結束了嗎？那些……泰坦……「
「結束了。「吉爾說道，「我們贏了。你斷後的時候給我們爭取了足夠的時間，敵人已經被消滅了。「
「好……「無畏的目鏡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嘗試對焦，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吉爾……我感覺到了……這次……怕是不行了……「
「不要說這種話。技術軍士正在修復你的石棺。「
「別……別騙老頭子了……「布羅德發出了一聲像是笑聲又像是咳嗽的怪響，
「我能感覺到，身體越來越冷了……這種感覺……我在五百年前就經歷過一次……上一次是那隻蟲子把我拽出來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說下一句話的力氣。
「不過這一次……沒有石棺能再救我了……對吧？「
吉爾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沒關係……「布羅德的聲音越來越弱，但語氣中卻沒有任何恐懼或遺憾，
「一千兩百年了……夠久了……比大多數兄弟都多活了一千年……賺到了……「
無畏的目鏡再次閃爍了幾下，光芒越來越黯淡。
「吉爾……替我……告訴那些崽子們……別在我的墓碑上……刻什麼偉大的英雄之類的屁話……就刻——「
「刻什麼？「吉爾的聲音有些嘶啞了。
「就刻……這老頭子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擴音器中發出一聲輕微的笑聲。
然後——那兩盞目鏡的光芒急速暗淡了下去。
「長者！「吉爾猛地站起身來。
無畏機甲的動力核心發出了一聲轟鳴。
那兩盞目鏡的光芒只剩下了最後一絲微不可查的亮光，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周圍的太空野狼們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走了過來。
他們圍成了一個半圓，站在無畏的身前，目光中寫滿了悲痛和敬意。
在太空野狼的傳統中，他們不會為死亡哭泣，但他們會為失去一個值得尊敬的兄弟而哀嘆。
而布羅德·霜髯——毫無疑問是他們見過的最值得尊敬的戰士。
吉爾雙手握拳，低下了頭。
在這一刻，即便是身為狼主的他，也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可以指揮大軍、可以衝鋒陷陣、可以與混沌惡魔肉搏。
但他無法阻止一個戰鬥了一千兩百年的老兵走向死亡。
「長者，我們還想聽您講更多的故事！您還沒講完呢，芬里斯巨蟒的那個故事，您每次講到一半就說下次再講，下次到底是什麼時候？您還欠我們一個結局！「
無畏機甲的擴音器中傳來一陣沙啞的笑聲。
那笑聲很輕，輕到幾乎被擴音器的電流雜音淹沒。
但在場的每一個太空野狼都聽得清清楚楚，因為在這一刻，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下來。
連風都停了。
「呵……小吉爾……「
布羅德聲音從無畏機甲深處傳出，
「我的故事，早就已經給你們講完了。「
布羅德的語氣中沒有悲傷，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一千兩百年的征戰，五百年的鐵棺囚禁，無數次在靜滯中沉睡又被喚醒，無數次從戰場上被送回來又被推出去……
夠了。
真的夠了。
「接下來，該你們自己去創造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