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黃金礦工
薪武看著掌心裡的蠕蟲，尚在猶豫。
「誒，年輕人它咬住你了。」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薪武低頭，才發現，那條原本奄奄一息的蠕蟲不知何時裂開了前端，咬穿了他的皮膚，半截身子已經鑽進了血肉之中。
而他的身邊，多了一個老頭。
老頭一身礦工打扮，灰頭土臉，背後背著一把鎬子，像是剛從地里鑽出來。
「發什麼呆呢？」
「年輕人既然想，那就試試看吧，畢竟下礦總有風險。」
老頭看著他，繼續開口。
「上次你下太淺了，沒和你說上話，這次我帶著你下礦怎麼樣？」
「下礦？」
薪武看著眼前的人。
他不明白對方是誰，在說什麼。傷口的異物感正在順著手臂蔓延，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中了共生體製造的幻覺。
老頭沒有解釋，只是抬起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四周的環境發生變化。
深溝、液體、迷霧，所有的景象盡數在眼前消失，化作一片虛無。
純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個個光點。
光點在漸漸拉長，消散，宛若群星流轉。
無數奇藝的幻象在薪武的眼前浮現，無法理解，不可明狀。
不知道過了多久。
虛無的景象開始重組。
岩壁在他的眼前出現，並向著遠處延伸並擴展，幾根粗壯的木柱撐起低矮的穹頂。一條錯綜複雜、深不見底的礦道出現在薪武的四周。
這景象，卻恰好和眼前這位灰頭土臉的老礦工相襯。
但如此神跡，聞所未聞，絕非凡種可以做到。
更何況，血脈深處的共鳴無法偽裝，他立刻意識到了眼前之人的真正身份。
是薪族的神明！
「偉大的……」
薪武剛想開口，祈求神明賜予他讓，薪族戰勝強敵的辦法。
但聲音卻卡在了喉嚨里。
他再不能發出聲響，薪武驚恐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臉頰。他的嘴巴消失不見，原本該是嘴唇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平整光滑的皮肉。
「慎言。」
「在他神之領地，說出我的名諱，我可不一定能保住你。」
神明如是說到。
話畢，薪武面部的皮肉如同水波般向兩側分離開來，嘴巴重新恢復了原狀。
冷汗滑落。
他大口呼吸著久違的空氣，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造物與改變規則，神明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扭曲現實，
難道眼下所處之地也是神明的造物？
「這裡是蠕蟲集群共同意識的深處。」梁久看出了他的疑惑，開口解釋，「你此前到達過它的淺層，只存在於意識之中的巢穴，所有信息專遞之處。」
「機遇與風險共存，但是其間的價值，遠比上你現在所處的位置。」
「深層要比淺層更加抽象，複雜，凡人究其一生不能到達，而我把它變成了你可以理解的模樣。」
薪武抱緊了懷中的劍，平復下心緒。
「神明大人，您把我招到此處，是有什麼任務要賜予我嗎？」
老人笑笑，領著他參觀起了這座礦道。
「別這麼著急，年輕的祭祀。」
「至少要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幫上我的資格。」
「你覺得集群意識，或者說格式塔，是怎麼運作的？」
薪武愣了一下。
他回想著剛才在淺層洞穴里的所見，又聯想到恐狼死後發送坐標的能力，試探地說。
「它們沒有獨立的思考，所有的個體都在收集信息，然後將這些信息傳輸給一個媒介……」
說到這裡，他支吾起來。
肉體凡胎，怎麼可能無視空間的距離，在須臾之間完成如此龐大的信息交互？猜想太過駭人，他不敢繼續說下去。
「像神力，對吧？」
梁久替他補全了剩下的推論。
「由信仰轉化而成的神奇力量，可以無視空間的阻礙，將每一個個體連接在一起，輕而易舉地做到了生命永遠不能觸及的領域，一即是眾，眾亦是一。」
薪武如墜冰窟。
「可是，大人，這豈不是意味著……這裡應該有一位……」
「一個蠕蟲之神。」梁久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不過你放心，他現在被我拖住，已經失去了對這套精神系統的主動控制。」
「您的意思是？」薪武問。
「你現在在這裡，有幾乎無限的時間可以揮霍。現實中的身體也無需在意。」
梁久將手裡的鎬子拋給薪武。
薪武接住。
「在這裡搞些破壞，或者幫他們改改線路，隨你怎麼幹。」老礦工轉身，指著幽深的礦道深處。
「當然，這礦井裡也埋著一些寶貝，能提高你對於信仰的理解……」
說著，老人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
「對K。」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在礦道中響起。
不是薪武熟悉的語言，那聲音夾雜著刺耳的雜音，可偏偏落入腦海時，薪武直接理解了它代表的含義。
接著，又想起另一個聲音。
「你不會又出千了吧？」
薪武回過神來。
眼前的老礦工已經消失不見。
昏暗的礦道里只有他一人。
和一把稿子？
木柄帶著些許倒刺，前端已經有些卷刃。
看起來只是一把尋常的用具，但想來神明留下的東西絕不會毫無用處。
他拿著長鎬，順著礦道向前走去。
甬道深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岩壁兩側掛著忽明忽暗的礦燈。借著暗淡的光暈，薪武放輕腳步，靠近前方的岔路口。
地面的浮土中，埋著一截白骨。
輪廓狹長，像是是一顆恐狼的獠牙。
薪武俯下身，手指剛碰到骨骼的邊緣，一股龐大的信息流便順著指尖湧入腦海。
腹部的絞痛。
冰冷刺骨的寒風。
那是一頭恐狼臨死前的記憶。因為飢餓而脫隊，循著血腥味狂奔，最後被一根從天而降的長矛釘穿在荒地上。
薪武睜開眼。
手裡的獠牙已經化作一灘灰土，從指縫間滑落。
神明說的寶貝便難道就是這些東西？
被蟲群吞噬的個體死前殘留的信息。收集並同化所有宿主的感知，將死者的記憶化作格式塔的養料，這難道就是集群意識運作的基石？
「誒，年輕人它咬住你了。」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薪武低頭，才發現，那條原本奄奄一息的蠕蟲不知何時裂開了前端，咬穿了他的皮膚，半截身子已經鑽進了血肉之中。
而他的身邊，多了一個老頭。
老頭一身礦工打扮，灰頭土臉，背後背著一把鎬子，像是剛從地里鑽出來。
「發什麼呆呢？」
「年輕人既然想，那就試試看吧，畢竟下礦總有風險。」
老頭看著他，繼續開口。
「上次你下太淺了，沒和你說上話，這次我帶著你下礦怎麼樣？」
「下礦？」
薪武看著眼前的人。
他不明白對方是誰，在說什麼。傷口的異物感正在順著手臂蔓延，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中了共生體製造的幻覺。
老頭沒有解釋，只是抬起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四周的環境發生變化。
深溝、液體、迷霧，所有的景象盡數在眼前消失，化作一片虛無。
純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個個光點。
光點在漸漸拉長，消散，宛若群星流轉。
無數奇藝的幻象在薪武的眼前浮現，無法理解，不可明狀。
不知道過了多久。
虛無的景象開始重組。
岩壁在他的眼前出現，並向著遠處延伸並擴展，幾根粗壯的木柱撐起低矮的穹頂。一條錯綜複雜、深不見底的礦道出現在薪武的四周。
這景象，卻恰好和眼前這位灰頭土臉的老礦工相襯。
但如此神跡，聞所未聞，絕非凡種可以做到。
更何況，血脈深處的共鳴無法偽裝，他立刻意識到了眼前之人的真正身份。
是薪族的神明！
「偉大的……」
薪武剛想開口，祈求神明賜予他讓，薪族戰勝強敵的辦法。
但聲音卻卡在了喉嚨里。
他再不能發出聲響，薪武驚恐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臉頰。他的嘴巴消失不見，原本該是嘴唇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平整光滑的皮肉。
「慎言。」
「在他神之領地，說出我的名諱，我可不一定能保住你。」
神明如是說到。
話畢，薪武面部的皮肉如同水波般向兩側分離開來，嘴巴重新恢復了原狀。
冷汗滑落。
他大口呼吸著久違的空氣，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造物與改變規則，神明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扭曲現實，
難道眼下所處之地也是神明的造物？
「這裡是蠕蟲集群共同意識的深處。」梁久看出了他的疑惑，開口解釋，「你此前到達過它的淺層，只存在於意識之中的巢穴，所有信息專遞之處。」
「機遇與風險共存，但是其間的價值，遠比上你現在所處的位置。」
「深層要比淺層更加抽象，複雜，凡人究其一生不能到達，而我把它變成了你可以理解的模樣。」
薪武抱緊了懷中的劍，平復下心緒。
「神明大人，您把我招到此處，是有什麼任務要賜予我嗎？」
老人笑笑，領著他參觀起了這座礦道。
「別這麼著急，年輕的祭祀。」
「至少要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幫上我的資格。」
「你覺得集群意識，或者說格式塔，是怎麼運作的？」
薪武愣了一下。
他回想著剛才在淺層洞穴里的所見，又聯想到恐狼死後發送坐標的能力，試探地說。
「它們沒有獨立的思考，所有的個體都在收集信息，然後將這些信息傳輸給一個媒介……」
說到這裡，他支吾起來。
肉體凡胎，怎麼可能無視空間的距離，在須臾之間完成如此龐大的信息交互？猜想太過駭人，他不敢繼續說下去。
「像神力，對吧？」
梁久替他補全了剩下的推論。
「由信仰轉化而成的神奇力量，可以無視空間的阻礙，將每一個個體連接在一起，輕而易舉地做到了生命永遠不能觸及的領域，一即是眾，眾亦是一。」
薪武如墜冰窟。
「可是，大人，這豈不是意味著……這裡應該有一位……」
「一個蠕蟲之神。」梁久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不過你放心，他現在被我拖住，已經失去了對這套精神系統的主動控制。」
「您的意思是？」薪武問。
「你現在在這裡，有幾乎無限的時間可以揮霍。現實中的身體也無需在意。」
梁久將手裡的鎬子拋給薪武。
薪武接住。
「在這裡搞些破壞，或者幫他們改改線路，隨你怎麼幹。」老礦工轉身，指著幽深的礦道深處。
「當然，這礦井裡也埋著一些寶貝，能提高你對於信仰的理解……」
說著，老人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
「對K。」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在礦道中響起。
不是薪武熟悉的語言，那聲音夾雜著刺耳的雜音，可偏偏落入腦海時，薪武直接理解了它代表的含義。
接著，又想起另一個聲音。
「你不會又出千了吧？」
薪武回過神來。
眼前的老礦工已經消失不見。
昏暗的礦道里只有他一人。
和一把稿子？
木柄帶著些許倒刺，前端已經有些卷刃。
看起來只是一把尋常的用具，但想來神明留下的東西絕不會毫無用處。
他拿著長鎬，順著礦道向前走去。
甬道深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岩壁兩側掛著忽明忽暗的礦燈。借著暗淡的光暈，薪武放輕腳步，靠近前方的岔路口。
地面的浮土中，埋著一截白骨。
輪廓狹長，像是是一顆恐狼的獠牙。
薪武俯下身，手指剛碰到骨骼的邊緣，一股龐大的信息流便順著指尖湧入腦海。
腹部的絞痛。
冰冷刺骨的寒風。
那是一頭恐狼臨死前的記憶。因為飢餓而脫隊，循著血腥味狂奔，最後被一根從天而降的長矛釘穿在荒地上。
薪武睜開眼。
手裡的獠牙已經化作一灘灰土，從指縫間滑落。
神明說的寶貝便難道就是這些東西？
被蟲群吞噬的個體死前殘留的信息。收集並同化所有宿主的感知，將死者的記憶化作格式塔的養料，這難道就是集群意識運作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