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集群思維
讓人發毛的聲音在洞穴中迴蕩。
暗紅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構成紅色的浪潮，勢不可擋，將闖入者淹沒。
冰冷滑膩的觸感包裹了全身，腥臭的氣息堵住了鼻腔。
薪武揮動著手臂試圖掙脫，但那些蠕蟲的數量實在龐大，它們層層疊疊地堆壓在他的身上，剝奪著他每一寸活動的空間。
幾條格外粗壯的蠕蟲順著他的脖頸攀爬而上。冰冷的軟體摩擦著皮膚，扭動著身軀，徑直逼近他的面門，試圖擠開他的牙關，鑽進他的嘴裡。
惡臭的黏液順著嘴角流下，窒息的痛苦正在剝奪理智。
心火燃起，又因為主人的虛弱而熄滅。
就在這瀕死關頭，一絲痛楚，穿透了重重幻象，拉回了他的意識。
這道痛覺成了連接現實的唯一錨點。
薪武咬緊牙關，他順著那道痛覺的方位，一把抓住了現實中咬住自己的那傢伙，不顧一切地向外一拔。
皮肉撕裂。
潮濕陰暗的洞穴如同鏡像般碎裂開來。
感官重新恢復，薪武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周遭祭祀們的驚呼聲變得清晰起來。
脫力的虛弱感席捲全身，他雙手撐著地面，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才幻覺中那種有東西鑽進口腔的黏膩感太過真實，他張大嘴巴想要吐出點什麼，卻只能發出一陣痛苦的乾嘔，什麼也吐不出來。
冷汗浸透了後背。
薪武抬起頭，看著被自己拔下來甩在地上、正被幾名祭祀用火把圍堵的那條半截蠕蟲，聲音發啞。
「那些……都是什麼……」
沒等周圍的祭祀給出回應，腦海中炸開一陣尖銳的電子雜音。
「(╬Ò‸Ó)你怎麼敢掛我的電話！區區薪武。」
簡的聲音順著神力的連結吵嚷起來，震得他本就脹痛的腦袋嗡嗡作響。
精緻的鐵方塊從門外飄了進來，光幕上的顏文字瘋狂閃爍，氣急敗壞。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一堆亂七八糟的外部頻段想把你拉進去，全都是些沒經過處理的和篩選的垃圾數據！要不是偉大的簡大人手快，強行掐斷了連結，你現在的腦子已經被燒成一團漿糊了！」
薪武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空氣，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和神使鬥嘴。
他的面前，那半截被扯下來的軟體還在扭動。
幾名年長的祭祀終於從驚變中回過神來。他們趕忙舉起火把和用來搗藥的石杵，連砸帶燒，將那團暗紅色的東西搗成了一灘焦黑的爛肉。
恐懼在室內瀰漫，祭祀們低聲念誦著祈禱詞，懇求著神明徹底消滅這不潔的怪物。
但神明沒有回應。
脫離了宿主的死物依然能暴起傷人，這完全超出了他們以往的認知。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異獸，帶來了恐慌。
薪武看著那灘殘骸，先前跌入幻象時的怪異感尚未完全褪去。
在那片陰暗潮濕的空間裡，他感受到是一個龐大、混亂，卻又詭異地交織在一起的集群。
「那不是幻覺。」他手腳並用撐著地面站起身。
「(￣-￣)當然不是幻覺，剛才咬你的那傢伙，本就是格式塔集群中的一環，他們共用著一個腦子，每個人都是其中的一部份。你的心火對於意識的感知，就像一個萬能插頭，把你連進了它們那個亂七八糟的總網裡。」
「不過它們本質還是無智的野獸，再龐大的集群，它們的主體意識還是比不過偉大的簡大人。」(^ω^)簡將屏幕轉向他，「你剛才在裡面到底看到了什麼？」
祭祀區內安靜下來。
薪武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很難用確切的詞彙去描繪。
「我看見一個洞穴。」冷汗順著薪武額角滑落，「那裡有蠕蟲，它們有很多，很多……無邊無際。」
「(￣-￣)那是自然，一個完整的格式塔集群，數量就是它們最大的優勢。不過再多也沒用，在偉大的簡大人面前它們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燒成灰燼。」
祭祀區內重歸安靜。
幾個祭祀們不敢出聲，退到了門外。
薪武看著地上那攤焦黑的爛肉
迷霧中，薪族人不可能派出斥候去偵察，強如他的的父親。
薪族中的最強者，貿然出城都有被圍攻而隕落的風險，被困死在城裡的他們必須要有突破口。
剛才那短暫的連接，是他們目前唯一能觸碰到敵人核心的途徑……
薪武握緊拳頭，重新看向了半空中的神使。
「神使，我想再嘗試一次。」
「(O_O)?嘗試什麼？」
「我想再接入一次，或許……我可以。」
「大概率會死掉哦，你的父親薪藏是依靠心火併在神明的幫助下，吸收了狗頭人社會中的瑰寶才如此優秀，但你要接入的是無智的惡獸，裡面的東西對智種來說不亞於毒藥，我也不是神明，沒法幫你緩解壓力。」
「但這件事情只能我來做……」
「擁有心火的可不只是你，薪安和你的父親薪藏都能做到，而且他們比你活下來的概率更高」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簡有些冷漠，讓薪武感覺陌生。
他沒法從神使大人獨特的身體構造中看出它的情緒，但莫名地，他居然從神使的身上感受到了壓力，來自上位者的壓力。
「求你了，神使……」
鐵盒子在半空中停滯，屏幕上的光暈劇烈波動，簡少見地生氣了。
「(╬Ò‸Ó)你們這些智種，好好活著不好嗎！」
刺耳的喊聲在石屋內迴蕩。
「你們這些短命的生物遲早有一天會死，何必要去自尋短見？就算你接入了又能怎麼樣？戰爭根本不會因為一個人而改變！你多半只會一無所成地死去，除了讓身邊的人擔心，沒有任何用處！」
薪武不肯妥協，依舊維持著懇求的姿態。
卻見金屬方塊撞了過來。
失去重心的薪武向後跌倒。白光交織，一把白色的塑料椅子憑空成型，連帶著無法掙脫的絲線將他困在座位上。
簡停在半空，屏幕上的顏文字亂作一團。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是你們的神使！神使！我說不許的事情，就是不許！」
話畢，簡也知道自己有些說過了，情緒下來了些的它別過了臉。
「你以為我是在擔心你嗎！在我漫長的生命里，你們這些薪族人，都不過是蜉蝣罷了……」
鐵盒子轉身朝門外飄去，不願再停留。
「我只是不想看見薪安因為你的死而傷心罷了！」
神使消失在門外，最後傳來的幾句電子音斷斷續續，似乎帶著哭腔。
暗紅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構成紅色的浪潮，勢不可擋，將闖入者淹沒。
冰冷滑膩的觸感包裹了全身，腥臭的氣息堵住了鼻腔。
薪武揮動著手臂試圖掙脫，但那些蠕蟲的數量實在龐大，它們層層疊疊地堆壓在他的身上，剝奪著他每一寸活動的空間。
幾條格外粗壯的蠕蟲順著他的脖頸攀爬而上。冰冷的軟體摩擦著皮膚，扭動著身軀，徑直逼近他的面門，試圖擠開他的牙關，鑽進他的嘴裡。
惡臭的黏液順著嘴角流下，窒息的痛苦正在剝奪理智。
心火燃起，又因為主人的虛弱而熄滅。
就在這瀕死關頭，一絲痛楚，穿透了重重幻象，拉回了他的意識。
這道痛覺成了連接現實的唯一錨點。
薪武咬緊牙關，他順著那道痛覺的方位，一把抓住了現實中咬住自己的那傢伙，不顧一切地向外一拔。
皮肉撕裂。
潮濕陰暗的洞穴如同鏡像般碎裂開來。
感官重新恢復，薪武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周遭祭祀們的驚呼聲變得清晰起來。
脫力的虛弱感席捲全身，他雙手撐著地面，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才幻覺中那種有東西鑽進口腔的黏膩感太過真實，他張大嘴巴想要吐出點什麼，卻只能發出一陣痛苦的乾嘔，什麼也吐不出來。
冷汗浸透了後背。
薪武抬起頭，看著被自己拔下來甩在地上、正被幾名祭祀用火把圍堵的那條半截蠕蟲，聲音發啞。
「那些……都是什麼……」
沒等周圍的祭祀給出回應，腦海中炸開一陣尖銳的電子雜音。
「(╬Ò‸Ó)你怎麼敢掛我的電話！區區薪武。」
簡的聲音順著神力的連結吵嚷起來，震得他本就脹痛的腦袋嗡嗡作響。
精緻的鐵方塊從門外飄了進來，光幕上的顏文字瘋狂閃爍，氣急敗壞。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一堆亂七八糟的外部頻段想把你拉進去，全都是些沒經過處理的和篩選的垃圾數據！要不是偉大的簡大人手快，強行掐斷了連結，你現在的腦子已經被燒成一團漿糊了！」
薪武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空氣，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和神使鬥嘴。
他的面前，那半截被扯下來的軟體還在扭動。
幾名年長的祭祀終於從驚變中回過神來。他們趕忙舉起火把和用來搗藥的石杵，連砸帶燒，將那團暗紅色的東西搗成了一灘焦黑的爛肉。
恐懼在室內瀰漫，祭祀們低聲念誦著祈禱詞，懇求著神明徹底消滅這不潔的怪物。
但神明沒有回應。
脫離了宿主的死物依然能暴起傷人，這完全超出了他們以往的認知。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異獸，帶來了恐慌。
薪武看著那灘殘骸，先前跌入幻象時的怪異感尚未完全褪去。
在那片陰暗潮濕的空間裡，他感受到是一個龐大、混亂，卻又詭異地交織在一起的集群。
「那不是幻覺。」他手腳並用撐著地面站起身。
「(￣-￣)當然不是幻覺，剛才咬你的那傢伙，本就是格式塔集群中的一環，他們共用著一個腦子，每個人都是其中的一部份。你的心火對於意識的感知，就像一個萬能插頭，把你連進了它們那個亂七八糟的總網裡。」
「不過它們本質還是無智的野獸，再龐大的集群，它們的主體意識還是比不過偉大的簡大人。」(^ω^)簡將屏幕轉向他，「你剛才在裡面到底看到了什麼？」
祭祀區內安靜下來。
薪武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很難用確切的詞彙去描繪。
「我看見一個洞穴。」冷汗順著薪武額角滑落，「那裡有蠕蟲，它們有很多，很多……無邊無際。」
「(￣-￣)那是自然，一個完整的格式塔集群，數量就是它們最大的優勢。不過再多也沒用，在偉大的簡大人面前它們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燒成灰燼。」
祭祀區內重歸安靜。
幾個祭祀們不敢出聲，退到了門外。
薪武看著地上那攤焦黑的爛肉
迷霧中，薪族人不可能派出斥候去偵察，強如他的的父親。
薪族中的最強者，貿然出城都有被圍攻而隕落的風險，被困死在城裡的他們必須要有突破口。
剛才那短暫的連接，是他們目前唯一能觸碰到敵人核心的途徑……
薪武握緊拳頭，重新看向了半空中的神使。
「神使，我想再嘗試一次。」
「(O_O)?嘗試什麼？」
「我想再接入一次，或許……我可以。」
「大概率會死掉哦，你的父親薪藏是依靠心火併在神明的幫助下，吸收了狗頭人社會中的瑰寶才如此優秀，但你要接入的是無智的惡獸，裡面的東西對智種來說不亞於毒藥，我也不是神明，沒法幫你緩解壓力。」
「但這件事情只能我來做……」
「擁有心火的可不只是你，薪安和你的父親薪藏都能做到，而且他們比你活下來的概率更高」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簡有些冷漠，讓薪武感覺陌生。
他沒法從神使大人獨特的身體構造中看出它的情緒，但莫名地，他居然從神使的身上感受到了壓力，來自上位者的壓力。
「求你了，神使……」
鐵盒子在半空中停滯，屏幕上的光暈劇烈波動，簡少見地生氣了。
「(╬Ò‸Ó)你們這些智種，好好活著不好嗎！」
刺耳的喊聲在石屋內迴蕩。
「你們這些短命的生物遲早有一天會死，何必要去自尋短見？就算你接入了又能怎麼樣？戰爭根本不會因為一個人而改變！你多半只會一無所成地死去，除了讓身邊的人擔心，沒有任何用處！」
薪武不肯妥協，依舊維持著懇求的姿態。
卻見金屬方塊撞了過來。
失去重心的薪武向後跌倒。白光交織，一把白色的塑料椅子憑空成型，連帶著無法掙脫的絲線將他困在座位上。
簡停在半空，屏幕上的顏文字亂作一團。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是你們的神使！神使！我說不許的事情，就是不許！」
話畢，簡也知道自己有些說過了，情緒下來了些的它別過了臉。
「你以為我是在擔心你嗎！在我漫長的生命里，你們這些薪族人，都不過是蜉蝣罷了……」
鐵盒子轉身朝門外飄去，不願再停留。
「我只是不想看見薪安因為你的死而傷心罷了！」
神使消失在門外，最後傳來的幾句電子音斷斷續續，似乎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