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屍海
神明的幾番交鋒後，平原上，神力亂流逐漸平息。
孫朗本就不富裕的神力池終於見底。
他大口喘氣，體表的龍鱗片失去了力量維持，化作灰燼剝落，神化反哺的狀態從他身上褪了下去。
李青骨散去身後的死神虛影，落在雪地上。
「如果你在剛進入這片無主神域時，就立刻對我發起神戰，靠著神化反哺，我真不一定能拿下你。」她看著半跪在地的孫朗，嘲弄道，「現在，你的底牌呢？」
說話間，李青骨分出一縷神識。
百里之外，石木城寨外的一具骷髏眼窩中，幽綠的鬼火驟然亮起。
借著這具骨架的視野，她看見城寨的城門大開。
龍血狗頭人們不知從哪來的士氣和勇氣，衝出城門。他們揮舞著火把和重錘，摧毀著沿途的行屍，點燃成堆的屍骸。
後面跟著凡種的兵卒，為不願死去的亡者，補上最後的一刀。
「殘兵敗將，臨死反撲。你和梁久的計劃，不會就是聲東擊西吧？不過，梁久既然知道了我的底牌，還敢去攻擊我的營地。看來，他和你一樣，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呵。」
孫朗冷笑了一聲，但神力耗盡的空虛感讓他一陣氣悶。不再多言，他的身形在空氣中扭曲，消失在原地。
李青骨別過頭，不再管他。
一個想要逃跑的神明誰也留不住，真要對神明造成傷害，還是要從眷屬下手。
她的眼中亮起幽芒，龐大的神力以她為中心流轉，漫溢而出，化作無數道慘綠色的陣紋，順著大地一路向北蔓延。
北方山谷。
震動從凍土深處傳來，大地開裂。
一隻只慘白的手臂破土而出。
上萬具掩埋在地下深處的屍體，如同蟻群般爬出地表。
人類的平民、殘破的野獸、死去的狗頭人，還夾雜著許多骨骼奇異、不知名種族的遺骸。
密密麻麻的亡靈，向著山谷外生者的方向前進。
山谷外，薪藏獨自站在風雪中。
感受著腳下的震動，他握著斧柄的手心沁出了細汗。
「真的只能傳送我一個人？」他問懸浮在身後的金屬方塊。
「回答：我的權限不足，短時間內能調動用於傳送的神力，僅夠投放單體目標。」簡的回覆在屏幕上跳動。
「嗯……」薪藏沒再繼續往下問。
回想起剛才在營地，戰爭的部署剛一敲定，提出需要人手在最前方拖住敵方的主力。還不等他做足心理準備，這塊神明造物就直接降下光柱，把他一個人扔到了這裡。
冷風吹過荒原。
莫名的，薪藏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這段時間一直和那個半卓爾精靈一起，現在忽然一個人了，感覺有些太冷清了，反倒讓人有些落單的發虛。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簡在空中轉了一下屏幕。
「請無需過度擔憂。作為支援，我會將當前能調用的所有神力，轉化為佛力為你提供支援。」
「它們有多少？」薪藏盯著漆黑的谷口，他能感受到那些怪物們越來越近了。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僅僅是源於對強敵的恐懼。
混雜著戰慄與興奮的本能衝動，仿佛他前半生經歷的所有戰鬥，都在潛意識裡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數以萬計。」
簡平鋪開神力，藍色的微光在半空中交織出一幅沙圖。代表敵人的密集光點，正如同潰堤的黑潮，朝著代表薪藏的位置湧來。
「大概還有十幾分鐘，第一個死者就會出現在你的眼前，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薪藏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光點，呼吸變得急促。
他咧開嘴，笑得有些難看：「我一個人攔不住這麼多，它們會從我的側邊繞過去。就算我把力氣全耗光，把斧頭砍卷刃，耗盡生命都沒法留下它們。」
「計算的結果確實如此。」簡的屏幕上跳動著文字「但這並非我的決定，這是神給你留下的位置。」
薪藏愣了一下，默默攥緊了斧柄，不再說話。
高天之上。
梁久俯瞰著下面的戰場，簡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讓他一個人在這裡毫無作用，阻攔的事情可以交給狗頭人們，不如讓他去另一片戰場。」
「可是，王總要有一個成王的時刻。」梁久看著雪地里那個渺小的身影說道，「他的父親是第一個殺死巨魔的薪族人，是留下了最多故事的英雄，他也要有自己的傳奇。」
「為了儀式感？」
「為了傳承。」
英雄必須要有一個傳奇的時刻，這是梁久從第一位人王薪身上獲得的經驗。
如今的薪藏，踩在兩條上限更高的超凡途徑，身負【天賦異稟】與【哲人王】的特徵。他的成長速度只會比父親更快，他有著更長的壽命，更高的上限，可以看見無人所及的風景。
這便是神對人王的期待。
就像他對昌的期待一般。
梁久的視線越過山谷，投向了更遙遠的雪原深處。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李青骨才能反應過來呢？
在雪原深處。
一支沉默的隊伍向前跋涉著。
隊伍最前方，昌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在他的身後，是全副武裝的薪族戰士，淨是超凡者，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在行軍路線的盡頭，大地的景象被極其突兀地一分為二。
萬佛淨土的邊界。
界線的這一側，是漫天肆虐的白雪與刺骨的寒風；而界線的另一側，卻是一片令人壓抑的陰沉與灰敗。狂風卷攜著雪花，在越過那條無形的分界線時，詭異地消融在空氣里，無法落進那片昏暗的土地。
兩個截然不同的神域，在這裡發生了碰撞。
透過風雪的間隙，能清楚地看到邊界內側的景象。
幾名披著黑袍的亡靈法師正縮著脖子，沿著邊界漫不經心地巡視著。
在他們的身旁，跟著幾具殘破的行屍。
乾癟的屍體踩在沒有積雪的硬泥地上，骨骼與關節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這些施法者絲毫沒有察覺到，在一牆之隔的風雪幕布後，一雙雙屬於荒野獵手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們的喉嚨。
孫朗本就不富裕的神力池終於見底。
他大口喘氣，體表的龍鱗片失去了力量維持，化作灰燼剝落，神化反哺的狀態從他身上褪了下去。
李青骨散去身後的死神虛影，落在雪地上。
「如果你在剛進入這片無主神域時，就立刻對我發起神戰，靠著神化反哺，我真不一定能拿下你。」她看著半跪在地的孫朗，嘲弄道，「現在，你的底牌呢？」
說話間，李青骨分出一縷神識。
百里之外，石木城寨外的一具骷髏眼窩中，幽綠的鬼火驟然亮起。
借著這具骨架的視野，她看見城寨的城門大開。
龍血狗頭人們不知從哪來的士氣和勇氣，衝出城門。他們揮舞著火把和重錘，摧毀著沿途的行屍，點燃成堆的屍骸。
後面跟著凡種的兵卒，為不願死去的亡者，補上最後的一刀。
「殘兵敗將，臨死反撲。你和梁久的計劃，不會就是聲東擊西吧？不過，梁久既然知道了我的底牌，還敢去攻擊我的營地。看來，他和你一樣，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呵。」
孫朗冷笑了一聲，但神力耗盡的空虛感讓他一陣氣悶。不再多言，他的身形在空氣中扭曲，消失在原地。
李青骨別過頭，不再管他。
一個想要逃跑的神明誰也留不住，真要對神明造成傷害，還是要從眷屬下手。
她的眼中亮起幽芒，龐大的神力以她為中心流轉，漫溢而出，化作無數道慘綠色的陣紋，順著大地一路向北蔓延。
北方山谷。
震動從凍土深處傳來，大地開裂。
一隻只慘白的手臂破土而出。
上萬具掩埋在地下深處的屍體，如同蟻群般爬出地表。
人類的平民、殘破的野獸、死去的狗頭人，還夾雜著許多骨骼奇異、不知名種族的遺骸。
密密麻麻的亡靈，向著山谷外生者的方向前進。
山谷外，薪藏獨自站在風雪中。
感受著腳下的震動，他握著斧柄的手心沁出了細汗。
「真的只能傳送我一個人？」他問懸浮在身後的金屬方塊。
「回答：我的權限不足，短時間內能調動用於傳送的神力，僅夠投放單體目標。」簡的回覆在屏幕上跳動。
「嗯……」薪藏沒再繼續往下問。
回想起剛才在營地，戰爭的部署剛一敲定，提出需要人手在最前方拖住敵方的主力。還不等他做足心理準備，這塊神明造物就直接降下光柱，把他一個人扔到了這裡。
冷風吹過荒原。
莫名的，薪藏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這段時間一直和那個半卓爾精靈一起，現在忽然一個人了，感覺有些太冷清了，反倒讓人有些落單的發虛。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簡在空中轉了一下屏幕。
「請無需過度擔憂。作為支援，我會將當前能調用的所有神力，轉化為佛力為你提供支援。」
「它們有多少？」薪藏盯著漆黑的谷口，他能感受到那些怪物們越來越近了。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僅僅是源於對強敵的恐懼。
混雜著戰慄與興奮的本能衝動，仿佛他前半生經歷的所有戰鬥，都在潛意識裡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數以萬計。」
簡平鋪開神力，藍色的微光在半空中交織出一幅沙圖。代表敵人的密集光點，正如同潰堤的黑潮，朝著代表薪藏的位置湧來。
「大概還有十幾分鐘，第一個死者就會出現在你的眼前，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薪藏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光點，呼吸變得急促。
他咧開嘴，笑得有些難看：「我一個人攔不住這麼多，它們會從我的側邊繞過去。就算我把力氣全耗光，把斧頭砍卷刃，耗盡生命都沒法留下它們。」
「計算的結果確實如此。」簡的屏幕上跳動著文字「但這並非我的決定，這是神給你留下的位置。」
薪藏愣了一下，默默攥緊了斧柄，不再說話。
高天之上。
梁久俯瞰著下面的戰場，簡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讓他一個人在這裡毫無作用，阻攔的事情可以交給狗頭人們，不如讓他去另一片戰場。」
「可是，王總要有一個成王的時刻。」梁久看著雪地里那個渺小的身影說道，「他的父親是第一個殺死巨魔的薪族人，是留下了最多故事的英雄，他也要有自己的傳奇。」
「為了儀式感？」
「為了傳承。」
英雄必須要有一個傳奇的時刻，這是梁久從第一位人王薪身上獲得的經驗。
如今的薪藏，踩在兩條上限更高的超凡途徑，身負【天賦異稟】與【哲人王】的特徵。他的成長速度只會比父親更快，他有著更長的壽命，更高的上限，可以看見無人所及的風景。
這便是神對人王的期待。
就像他對昌的期待一般。
梁久的視線越過山谷，投向了更遙遠的雪原深處。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李青骨才能反應過來呢？
在雪原深處。
一支沉默的隊伍向前跋涉著。
隊伍最前方，昌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在他的身後，是全副武裝的薪族戰士，淨是超凡者，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在行軍路線的盡頭，大地的景象被極其突兀地一分為二。
萬佛淨土的邊界。
界線的這一側，是漫天肆虐的白雪與刺骨的寒風；而界線的另一側，卻是一片令人壓抑的陰沉與灰敗。狂風卷攜著雪花，在越過那條無形的分界線時，詭異地消融在空氣里，無法落進那片昏暗的土地。
兩個截然不同的神域，在這裡發生了碰撞。
透過風雪的間隙，能清楚地看到邊界內側的景象。
幾名披著黑袍的亡靈法師正縮著脖子，沿著邊界漫不經心地巡視著。
在他們的身旁，跟著幾具殘破的行屍。
乾癟的屍體踩在沒有積雪的硬泥地上，骨骼與關節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這些施法者絲毫沒有察覺到，在一牆之隔的風雪幕布後，一雙雙屬於荒野獵手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們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