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戰友
翌日，上午十點差兩分。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懸浮車穩穩降落在東區三號樓的院牆外。
車門打開，一個身形魁梧、比玲闊還高半個頭的中年男人跳了下來。
方臉，絡腮鬍，一雙銅鈴般的虎目左右一掃，嘴角掛著痞里痞氣的笑。
身上穿的是便裝，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伐氣息，怎麼穿都遮不住。
呂楨。
帝國中央戰區特種作戰部，代號「鐵壁」，軍人七轉的護道者，不朽星主境，和玲闊同期的老戰友。
此刻隨和的像一個普通士兵。
他左手拎著一隻密封冷鏈箱，右手夾著根沒點的煙，大步流星走到院門口。
「嘿！老闊！」
院裡，玲闊正站在老槐樹下看江允練平衡木。聞聲抬頭，點了點下巴示意他進來。
呂楨推門，視線掃過庭院。
草坪上，一個兩個多月大的嬰兒，正四肢並用爬在那條半臂寬的低矮平衡木上，額頭滲著汗珠，小臉繃得緊緊的，從左端一步一步地挪向右端。
旁邊另一條更矮的平衡木上，一個差不多月齡的女嬰正趴在上面，像條小毛毛蟲一樣往前拱。
呂楨的視線在平衡木上停了三秒，又看向江允小臂上那層隱隱可見的緊實肌肉輪廓，瞳孔微縮。
「老闊。」他把冷鏈箱放在石桌上，壓低聲音，「這就是你要A12序列的原因？」
「嗯。」
「多大了？」
「兩個月出頭。」
呂楨嘴角的痞笑緩緩消失了。
他是特戰出身，見過帝國天才儲備庫里的那些苗子。三歲鍛骨的、五歲鳴筋的，一個比一個離譜。
但兩個月大，就能在平衡木上四肢協調爬行的？
他媽的，他活了一萬多年，第一次見。
「你外孫？」
「嗯。」
「誰的種？」
「行。東西給你帶了，A12十二組，C7-改七組。」他拍了拍冷鏈箱，「但有個事——」
呂楨的表情忽然認真了起來。
「你這批藥調撥走的時候，後勤那邊問用途，我壓下了。但上頭不可能一直不追問，這玩意兒是國家戰略儲備資源，不是你私人的。」
「遲早得給個交代。」
玲闊沉默了兩秒。
「明天。」
「嗯？」
「明天叫江稔帶他去做天才認證。」
呂楨一愣，旋即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天才認證。帝國科學院和軍方聯合設立的官方能力評估體系，專門甄別並登記高潛力幼苗。
一旦通過認證並納入檔案，後續的資源調撥就有了正式名目。
呂楨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平衡木上的江允，又看了看玲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笑了。
「行，那我就等著看報告了。」
懸浮車引擎啟動的聲音遠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郝佳佳從平衡木上摔下來「噗嘰」一聲的悶響。
「嗚……」
「沒事。」江允已經從自己的平衡木上翻身下來，小步走過去扶她。
他只靜靜看著玲闊的背影，眼中帶著大大的疑惑。
按理說，外公作為道君親子，不說為所欲為吧，怎麼調個藥劑還會被質問和刁難的？
玲闊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走過去打開冷鏈箱。
裡面是一排排碼放整齊的精密注射器和口服液瓶，每一支都用恆溫層包裹，標籤上打著帝國軍方的加密編碼。
他取出一支C7-改良版神經促進劑，看了看劑量，又看了看江允那小胳膊小腿，默默把劑量調到了最低檔。
「過來。」
江允走過去。
「張嘴。」
又是苦到靈魂出竅的藥液。
江允一滴不剩地咽了下去。
「明天，」
他重新站起身，影子將小小的江允完全籠罩，「你小姑帶你去帝國科學院附屬第三檢測中心，做天才認證。」
他目光掃過江允微微顫抖的指尖，補充道：
「我在戰區有任務，去不了。到了地方，帝國測試官問什麼答什麼，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官方的檢測中心是絕對安全的。」
「天賦越強，資源越多，明白嗎？」
江允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翻湧的苦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指了指藥，又指了指他和自己。
「玲……林……太姥姥……強大……藥難……為什麼？」
玲闊一愣，「你是想說，為什麼我明明是道君嫡子，卻連拿個藥劑都要上報。是吧？」
江允看著他，點了點頭。
玲闊低頭看著他。
這小傢伙的眼神帶著沉思和疑問，不像一個兩個多月大的嬰兒該有的表情，這讓他沉默了很久。
「坐。」
終於，玲闊說話了，還帶著一片心情氣泡掉落。
【滿慧道體，名不虛傳。或許讓他早點知道也好，以防又一個任務出個幾百年的。】
玲闊在石桌旁坐下，拍了拍身邊。江允邁著小短腿走過來，被他一把撈起來放在石凳上。
「你知道'舊時代財閥聯邦'嗎？」
江允點頭。
他之前在娘胎的時候查過資料，是被玲彩心和葉知歸等人組建的人族革命軍推翻的舊政權。
「玲家，就是其中一個財閥。」
江允點頭，這百科上有所記載。
等等。
玲家是舊時代財閥，那玲彩心推翻的……
「沒錯。」玲闊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聲音很平，「你太姥姥推翻的諸多勢力，就包括她自己的家族。」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念一份過期的戰報。
「舊時代的財閥，鼓吹唯武獨尊，壟斷修煉資源，把普通人當牲畜。你太姥姥從小天賦驚人，十六歲就被視為玲氏未來的核心戰力。」
「但財閥不養廢物，也不養威脅。天賦越高的後代，越要被牢牢掌控。」
他頓了一下。
「舊時代財閥有一個傳統，所有嫡系後代，出生後就必須留存基因和生殖細胞。名義上是'血脈保險'，實際上是基因融合實驗。雞犬升天，一榮俱榮。」
「一旦誰變強了，這股變強的基因會通過血脈升維來作用到其基因上。公司的研究所就會立刻分析其DNA，注射到所有核心成員身上。」
「你太姥姥也不例外。」
玲闊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她幼年時期的卵子和基因樣本，全部被家族提取保存過。」
江允聽到這裡，脊背微微發涼。
腦海中瞬間出現了一個女孩被摁在冰冷的病床上被做實驗的畫面。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懸浮車穩穩降落在東區三號樓的院牆外。
車門打開，一個身形魁梧、比玲闊還高半個頭的中年男人跳了下來。
方臉，絡腮鬍，一雙銅鈴般的虎目左右一掃，嘴角掛著痞里痞氣的笑。
身上穿的是便裝，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伐氣息，怎麼穿都遮不住。
呂楨。
帝國中央戰區特種作戰部，代號「鐵壁」，軍人七轉的護道者，不朽星主境，和玲闊同期的老戰友。
此刻隨和的像一個普通士兵。
他左手拎著一隻密封冷鏈箱，右手夾著根沒點的煙，大步流星走到院門口。
「嘿！老闊！」
院裡，玲闊正站在老槐樹下看江允練平衡木。聞聲抬頭，點了點下巴示意他進來。
呂楨推門，視線掃過庭院。
草坪上，一個兩個多月大的嬰兒，正四肢並用爬在那條半臂寬的低矮平衡木上，額頭滲著汗珠，小臉繃得緊緊的，從左端一步一步地挪向右端。
旁邊另一條更矮的平衡木上，一個差不多月齡的女嬰正趴在上面，像條小毛毛蟲一樣往前拱。
呂楨的視線在平衡木上停了三秒，又看向江允小臂上那層隱隱可見的緊實肌肉輪廓，瞳孔微縮。
「老闊。」他把冷鏈箱放在石桌上，壓低聲音，「這就是你要A12序列的原因？」
「嗯。」
「多大了？」
「兩個月出頭。」
呂楨嘴角的痞笑緩緩消失了。
他是特戰出身，見過帝國天才儲備庫里的那些苗子。三歲鍛骨的、五歲鳴筋的，一個比一個離譜。
但兩個月大，就能在平衡木上四肢協調爬行的？
他媽的，他活了一萬多年，第一次見。
「你外孫？」
「嗯。」
「誰的種？」
「行。東西給你帶了，A12十二組，C7-改七組。」他拍了拍冷鏈箱，「但有個事——」
呂楨的表情忽然認真了起來。
「你這批藥調撥走的時候，後勤那邊問用途，我壓下了。但上頭不可能一直不追問，這玩意兒是國家戰略儲備資源，不是你私人的。」
「遲早得給個交代。」
玲闊沉默了兩秒。
「明天。」
「嗯？」
「明天叫江稔帶他去做天才認證。」
呂楨一愣，旋即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天才認證。帝國科學院和軍方聯合設立的官方能力評估體系，專門甄別並登記高潛力幼苗。
一旦通過認證並納入檔案，後續的資源調撥就有了正式名目。
呂楨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平衡木上的江允，又看了看玲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笑了。
「行，那我就等著看報告了。」
懸浮車引擎啟動的聲音遠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郝佳佳從平衡木上摔下來「噗嘰」一聲的悶響。
「嗚……」
「沒事。」江允已經從自己的平衡木上翻身下來，小步走過去扶她。
他只靜靜看著玲闊的背影，眼中帶著大大的疑惑。
按理說，外公作為道君親子，不說為所欲為吧，怎麼調個藥劑還會被質問和刁難的？
玲闊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走過去打開冷鏈箱。
裡面是一排排碼放整齊的精密注射器和口服液瓶，每一支都用恆溫層包裹，標籤上打著帝國軍方的加密編碼。
他取出一支C7-改良版神經促進劑，看了看劑量，又看了看江允那小胳膊小腿，默默把劑量調到了最低檔。
「過來。」
江允走過去。
「張嘴。」
又是苦到靈魂出竅的藥液。
江允一滴不剩地咽了下去。
「明天，」
他重新站起身，影子將小小的江允完全籠罩，「你小姑帶你去帝國科學院附屬第三檢測中心，做天才認證。」
他目光掃過江允微微顫抖的指尖，補充道：
「我在戰區有任務，去不了。到了地方，帝國測試官問什麼答什麼，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官方的檢測中心是絕對安全的。」
「天賦越強，資源越多，明白嗎？」
江允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翻湧的苦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指了指藥，又指了指他和自己。
「玲……林……太姥姥……強大……藥難……為什麼？」
玲闊一愣，「你是想說，為什麼我明明是道君嫡子，卻連拿個藥劑都要上報。是吧？」
江允看著他，點了點頭。
玲闊低頭看著他。
這小傢伙的眼神帶著沉思和疑問，不像一個兩個多月大的嬰兒該有的表情，這讓他沉默了很久。
「坐。」
終於，玲闊說話了，還帶著一片心情氣泡掉落。
【滿慧道體，名不虛傳。或許讓他早點知道也好，以防又一個任務出個幾百年的。】
玲闊在石桌旁坐下，拍了拍身邊。江允邁著小短腿走過來，被他一把撈起來放在石凳上。
「你知道'舊時代財閥聯邦'嗎？」
江允點頭。
他之前在娘胎的時候查過資料，是被玲彩心和葉知歸等人組建的人族革命軍推翻的舊政權。
「玲家，就是其中一個財閥。」
江允點頭，這百科上有所記載。
等等。
玲家是舊時代財閥，那玲彩心推翻的……
「沒錯。」玲闊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聲音很平，「你太姥姥推翻的諸多勢力，就包括她自己的家族。」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念一份過期的戰報。
「舊時代的財閥，鼓吹唯武獨尊，壟斷修煉資源，把普通人當牲畜。你太姥姥從小天賦驚人，十六歲就被視為玲氏未來的核心戰力。」
「但財閥不養廢物，也不養威脅。天賦越高的後代，越要被牢牢掌控。」
他頓了一下。
「舊時代財閥有一個傳統，所有嫡系後代，出生後就必須留存基因和生殖細胞。名義上是'血脈保險'，實際上是基因融合實驗。雞犬升天，一榮俱榮。」
「一旦誰變強了，這股變強的基因會通過血脈升維來作用到其基因上。公司的研究所就會立刻分析其DNA，注射到所有核心成員身上。」
「你太姥姥也不例外。」
玲闊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她幼年時期的卵子和基因樣本，全部被家族提取保存過。」
江允聽到這裡，脊背微微發涼。
腦海中瞬間出現了一個女孩被摁在冰冷的病床上被做實驗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