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螻蛄（求追讀）
沈清將空陶罐收入儲物袋，看了一眼天色。
日頭已偏西，此時下山，到縣城時約莫黃昏，取了靈水再趕回來，應該能在深夜之前回到山中。
沈清沒有耽擱，背後青雲劍出鞘懸於足下。
御劍破空而去，青雲山在身後漸漸變小，腳下是連綿起伏的山林。
到達清河縣城已是日暮時分，沈清在城外收了劍光，步行入城，徑直往青雲坊而去。
沈清緩步走近，推門而入。
三道身影聞聲而出，正是留守坊院的趙守城、林守微與陳守信。
三人見來人是沈清，皆是一喜，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弟子見過師父！」
沈清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三人：「離山已有半載，一切可還安好？平日裡可有按時入密室苦修。」
趙守城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師父，坊市一切安好。我等三人每日皆勤修練氣法，從未懈怠，只是未曾踏入密室半步。」
沈清微微挑眉，略有詫異：「為何不進密室？密室聚靈，最是適合你們打坐精進，白白荒廢時日，實屬可惜。」
一旁心思細膩的林守微輕聲開口，道出了緣由：「師父，我等知曉您時常需要取用密室靈脈孕育的靈露、靈水。密室靈脈頗為脆弱，我三人貿然入內修煉，吸納靈氣，恐會擾動靈脈氣機，打亂靈露、靈水的孕育節奏。」
陳守信也連忙補充道：「我等修為低微，不敢冒半分風險。與其貪求速成耽誤師父正事，不如穩練根基，只要不耽誤師父所需，我等慢些精進也無妨。」
話音落時，三人皆是神色坦然，並無半分不甘與抱怨，唯有一片赤誠。
沈清立在原地，聞言心頭微震。
他此前只掛念靈田之事，並未特意叮囑過弟子此事，未曾想三人竟心思通透至此。
他們不求自身修為速成，甘願擱置絕佳的修煉機緣，只為保全密室靈脈，為自己省去一絲麻煩。
望著眼前三人，沈清心中很是感動，隨後輕聲道：「你們有心了。」
密室中，沈清在靈眼前盤膝坐下，先以神識探入靈眼深處，確認靈脈循環未受損，然後才將目光投向靈池。
這一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池中竟重新蓄了約莫小半池的靈水，比預想的要多不少。
石壁上又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靈露，雖不及上回那般厚實，但比沈清預估的恢復速度快了近三成。
沈清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取走靈露時，並未傷及靈眼本身的靈氣循環。
這兩個月來，因趙守城等人未曾進入密室修煉，等於給靈眼留了完整的溫養時間。
靈脈中的靈力不必分流供給修煉者，全部凝結為靈露和靈水，恢復速度自然比預期快。
「倒是個意外之喜。」沈清取出陶罐，小心收集靈水和靈露。
這回他只取了八成，留下兩成維持密室的靈氣濃度，來日方長，細水長流才是正理。
待將靈水靈露收好，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沈清御劍返回青雲山，回到後山靈田時已近亥時。
夜風穿谷而過，吹得涼棚茅草簌簌作響。
月光照耀下，靈谷葉片泛著微光。
沈清照例以神識巡了一遍田，確認沒有任何異常，這才在涼棚下盤膝坐下。
次日清晨，卯時初刻。
沈清準時睜開眼，起身走出涼棚，開始每日的巡田。
在靈田東南角，沈清只覺神識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了一下。
那一絲波動極其微弱，混在地脈之氣的脈動中，像泥鰍在淤泥里翻了個身，一閃即逝。
沈清腳步一頓。
不對。
靈田經過這兩月的侍弄，可以說每一寸他都爛熟於心，地脈之氣的流轉路徑、靈谷根須的分布範圍也了如指掌。
這些東西早已在他心中形成了一幅圖畫，任何不屬於這幅圖的東西，都會引起他的警覺。
剛才那一絲波動，非是地氣，非是死物，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凡蟲。
沈清不動聲色地收回神識，腳步繼續沿著田埂往前走，假意未曾發現異常。
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匯聚東南角那片區域。
神識從四面八方合圍，從不同角度扎入那片土層。
這些神識細絲一寸一寸地往下探，穿透表層的鬆土，穿透靈谷根須分布的淺層，一直深入到半尺之下。
在那裡，有一團微弱的土黃靈光。
它蜷縮在一條極細的土縫裡，周身靈力與周圍土壤幾乎完全同化。
若非沈清的神識得仙玲瓏淬鍊過，比尋常築基修士敏銳數倍，就算從它身上掃過去，也只會當它是一塊普通的土石。
螻蛄！
沈清瞳孔微縮，厚土宗培育法上的插圖他記得清清楚楚：螻蛄，一階靈蟲，形如蟋蟀而色土黃，體長不過寸許，喜啃食靈物根莖，天生土遁之能，一般修士難以察覺。
沈清沒有急於動手，這隻螻蛄此刻還在土層深處蟄伏，尚未開始大規模啃食。
若貿然出手驚動了它，讓它鑽入更深的地層，再想抓就難了。
沈清緩步走到東南角，在田埂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神識卻已從那隻螻蛄所在位置的四面向土層深處緩緩滲透，將它可能逃竄的所有方向全部封死。
就在神識即將合圍的瞬間，那隻螻蛄似有所察。
它周身靈光一閃，整個身子往土層更深處猛地一鑽。
沈清只覺螻蛄的速度快得驚人，它不是用爪刨土，其周身散發出一層土行靈力，將前方的土壤推開，整個身子像一條泥鰍在淤泥里穿行，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沈清的神識追在它身後，好幾次堪堪觸到它後腿的甲殼邊緣，都被它一扭便掙脫了。
它越鑽越深，從半尺深鑽到一尺深，又從一尺深往更深處竄去。
靈田下層是尚未完全蛻變的凡土，土質堅硬板結，但那隻螻蛄穿行其中如入無物。
沈清深吸一口氣，不再以神識去追，而是猛地將神識凝成一張大網，從上方、下方、左方、右方同時合攏。
這法子粗暴，耗費極大，神識離體越遠消耗越快，尤其是深入土層時，每一寸都在成倍地消耗心力。
但效果也很顯著，那隻螻蛄逃竄的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它四周的土層都被沈清的神識封死，無論往哪個方向鑽都會撞上沈清的神識。
它開始在原地瘋狂打轉，周身靈光接連閃爍。
日頭已偏西，此時下山，到縣城時約莫黃昏，取了靈水再趕回來，應該能在深夜之前回到山中。
沈清沒有耽擱，背後青雲劍出鞘懸於足下。
御劍破空而去，青雲山在身後漸漸變小，腳下是連綿起伏的山林。
到達清河縣城已是日暮時分，沈清在城外收了劍光，步行入城，徑直往青雲坊而去。
沈清緩步走近，推門而入。
三道身影聞聲而出，正是留守坊院的趙守城、林守微與陳守信。
三人見來人是沈清，皆是一喜，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弟子見過師父！」
沈清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三人：「離山已有半載，一切可還安好？平日裡可有按時入密室苦修。」
趙守城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師父，坊市一切安好。我等三人每日皆勤修練氣法，從未懈怠，只是未曾踏入密室半步。」
沈清微微挑眉，略有詫異：「為何不進密室？密室聚靈，最是適合你們打坐精進，白白荒廢時日，實屬可惜。」
一旁心思細膩的林守微輕聲開口，道出了緣由：「師父，我等知曉您時常需要取用密室靈脈孕育的靈露、靈水。密室靈脈頗為脆弱，我三人貿然入內修煉，吸納靈氣，恐會擾動靈脈氣機，打亂靈露、靈水的孕育節奏。」
陳守信也連忙補充道：「我等修為低微，不敢冒半分風險。與其貪求速成耽誤師父正事，不如穩練根基，只要不耽誤師父所需，我等慢些精進也無妨。」
話音落時，三人皆是神色坦然，並無半分不甘與抱怨，唯有一片赤誠。
沈清立在原地，聞言心頭微震。
他此前只掛念靈田之事，並未特意叮囑過弟子此事，未曾想三人竟心思通透至此。
他們不求自身修為速成，甘願擱置絕佳的修煉機緣，只為保全密室靈脈，為自己省去一絲麻煩。
望著眼前三人，沈清心中很是感動，隨後輕聲道：「你們有心了。」
密室中，沈清在靈眼前盤膝坐下，先以神識探入靈眼深處，確認靈脈循環未受損，然後才將目光投向靈池。
這一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池中竟重新蓄了約莫小半池的靈水，比預想的要多不少。
石壁上又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靈露，雖不及上回那般厚實，但比沈清預估的恢復速度快了近三成。
沈清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取走靈露時，並未傷及靈眼本身的靈氣循環。
這兩個月來，因趙守城等人未曾進入密室修煉，等於給靈眼留了完整的溫養時間。
靈脈中的靈力不必分流供給修煉者，全部凝結為靈露和靈水，恢復速度自然比預期快。
「倒是個意外之喜。」沈清取出陶罐，小心收集靈水和靈露。
這回他只取了八成，留下兩成維持密室的靈氣濃度，來日方長，細水長流才是正理。
待將靈水靈露收好，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沈清御劍返回青雲山，回到後山靈田時已近亥時。
夜風穿谷而過，吹得涼棚茅草簌簌作響。
月光照耀下，靈谷葉片泛著微光。
沈清照例以神識巡了一遍田，確認沒有任何異常，這才在涼棚下盤膝坐下。
次日清晨，卯時初刻。
沈清準時睜開眼，起身走出涼棚，開始每日的巡田。
在靈田東南角，沈清只覺神識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了一下。
那一絲波動極其微弱，混在地脈之氣的脈動中，像泥鰍在淤泥里翻了個身，一閃即逝。
沈清腳步一頓。
不對。
靈田經過這兩月的侍弄，可以說每一寸他都爛熟於心，地脈之氣的流轉路徑、靈谷根須的分布範圍也了如指掌。
這些東西早已在他心中形成了一幅圖畫，任何不屬於這幅圖的東西，都會引起他的警覺。
剛才那一絲波動，非是地氣，非是死物，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凡蟲。
沈清不動聲色地收回神識，腳步繼續沿著田埂往前走，假意未曾發現異常。
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匯聚東南角那片區域。
神識從四面八方合圍，從不同角度扎入那片土層。
這些神識細絲一寸一寸地往下探，穿透表層的鬆土，穿透靈谷根須分布的淺層，一直深入到半尺之下。
在那裡，有一團微弱的土黃靈光。
它蜷縮在一條極細的土縫裡，周身靈力與周圍土壤幾乎完全同化。
若非沈清的神識得仙玲瓏淬鍊過，比尋常築基修士敏銳數倍，就算從它身上掃過去，也只會當它是一塊普通的土石。
螻蛄！
沈清瞳孔微縮，厚土宗培育法上的插圖他記得清清楚楚：螻蛄，一階靈蟲，形如蟋蟀而色土黃，體長不過寸許，喜啃食靈物根莖，天生土遁之能，一般修士難以察覺。
沈清沒有急於動手，這隻螻蛄此刻還在土層深處蟄伏，尚未開始大規模啃食。
若貿然出手驚動了它，讓它鑽入更深的地層，再想抓就難了。
沈清緩步走到東南角，在田埂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神識卻已從那隻螻蛄所在位置的四面向土層深處緩緩滲透，將它可能逃竄的所有方向全部封死。
就在神識即將合圍的瞬間，那隻螻蛄似有所察。
它周身靈光一閃，整個身子往土層更深處猛地一鑽。
沈清只覺螻蛄的速度快得驚人，它不是用爪刨土，其周身散發出一層土行靈力，將前方的土壤推開，整個身子像一條泥鰍在淤泥里穿行，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沈清的神識追在它身後，好幾次堪堪觸到它後腿的甲殼邊緣，都被它一扭便掙脫了。
它越鑽越深，從半尺深鑽到一尺深，又從一尺深往更深處竄去。
靈田下層是尚未完全蛻變的凡土，土質堅硬板結，但那隻螻蛄穿行其中如入無物。
沈清深吸一口氣，不再以神識去追，而是猛地將神識凝成一張大網，從上方、下方、左方、右方同時合攏。
這法子粗暴，耗費極大，神識離體越遠消耗越快，尤其是深入土層時，每一寸都在成倍地消耗心力。
但效果也很顯著，那隻螻蛄逃竄的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它四周的土層都被沈清的神識封死，無論往哪個方向鑽都會撞上沈清的神識。
它開始在原地瘋狂打轉，周身靈光接連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