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眾人反對立肅王為儲君的理由
太和殿的喧囂剛剛散去，太尉顧由之便跟隨在御輦的一側，徑直進入了皇帝肖青纊的寢殿。
殿門合攏，隔絕了滿院的清冷月色。
而後，回到自己寢殿正殿的肖青纊，在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之後，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的，癱坐在了自己寢殿中的龍椅上。
「顧太尉！」
良久，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與探究之意的皇帝肖青纊，徐徐開口道，
「今日宴上，朕有一事不明……你可願為朕解惑？」
顧由之正躬身立於下首，聞言連忙抱拳：「陛下請講，臣知無不言！」
肖青纊抬眼，目光如炬，直刺向顧由之的瞳孔：
「今日立儲之事，太后勢在必得，滿朝文武，泰半為她黨羽……」
「朕本以為，這幫趨炎附勢之徒，定會順水推舟，擁立肅王，可結果呢？」
「從霍忠到趙無極，再到那些平日裡唯太后馬首是瞻的宗室勛貴，竟無一人出聲附和……反倒是反對者眾多！」
「尤其讓朕沒有想到的，乃是太后的親侄兒霍忠，竟然會站在太后的對立面！」
「這朝堂之上的群臣，何時變得如此『忠君愛國』了？」
「朕很想知道，在這其中，究竟有何玄機？」
…………
顧由之微微頷首，神色凝重。
他並未急於回答，而是待一旁的太監總管搬來繡墩，他鄭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並落座後，方才開口。
「陛下明察秋毫，一眼便看穿了這表象下的暗流！」
開口的顧由之，第一句話先是讚揚了一下皇帝肖青纊，而後才將他自身的見解，徐徐道來，
「太后一黨看似勢大，但在微臣看來，他們實則不過是依附於太后權勢的一群勢利之徒！」
「他們擁護太后，是因為太后能給他們帶來利益，一旦太后的決策觸犯了他們的根本利益，這所謂的『太后勢力』，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而今日之事……便是明證！」
…………
肖青纊聞言眉頭微揚：「哦？你是說，立肅王為儲，觸犯了他們所有人的利益？」
「正是！」
顧由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虛空，
「先說大將軍霍忠！」
「此人雖是太后的親侄兒，看似與太后血脈相連，利益一致，但在微臣看來，他與肅王之間，實則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
「哦？」肖青纊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霍忠之所以能坐穩大將軍之位，除了太后撐腰外，更在於他手握禁軍強兵，且軍功卓著！」
「因此，大將軍霍忠，是靠著軍權立足軍中乃至於是朝堂的。」
「但陛下莫忘了，肅王肖肅岳，亦是一位難得的將才！」
「他在西疆鎮守多年，戰功赫赫，深得軍心……這樣一位戰功彪炳的王爺一旦成為儲君，對於霍忠而言，陛下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
肖青纊眼中精光一閃：「意味著威脅！」
「不錯！」
顧由之加重了語氣，
「一個手握兵權的儲君，是絕不會容忍身邊再出現一個權勢熏天的大將軍的！」
「即便肅王表面不動聲色，他也必然會想方設法的削弱霍忠對軍隊的掌控力，將兵權逐步收歸己有的。」
「而對於太后來說，陛下認為，太后是更信任自己最疼愛的麼兒，還是更信任大將軍這位侄兒呢？」
「答案毋庸置疑！」
「太后肯定是更信任自己最疼愛的麼兒！」
「因此，對於霍忠來說，肅王上位，便是他失勢的開始！」
「他今日若不反對，日後便是束手待斃的命運！」
「所以，他反對肅王，實則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兵權與性命！」
…………
肖青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有理！那太師趙無極呢？他向來與霍忠不和，今日為何也站在了同一陣線？」
「趙無極此人，老謀深算，他一直有削藩、收權的想法。」
顧由之冷笑道，
「在他看來，立肅王為儲，無疑是增強了軍方的實力，這與他『文官治國』的理念背道而馳，他能同意了才奇怪！」
「因此，當微臣和大將軍頂在前面的時候，他沒理由不插一手！」
…………
而後，不待皇帝肖青纊發問，太尉顧由之便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道：
「至於兵部尚書趙猛、右將軍馬蒙等一眾知軍懂軍的朝臣，為何也要反對肅王當這個儲君……」
說到這裡，太尉顧由之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譏諷之意：
「自然是因為，肅王若是成為了儲君，他們會有潛在的，被踢出朝堂……亦或者是降職削爵的風險！」
「他們都是朝堂之上的位高權重之人，因此，他們十分清楚，肅王要是被立為了儲君，那麼，他勢必要打造一套，屬於他這個儲君的班底，否則他這個儲君，將名不副實！」
「那麼，想要打造出自己班底來的肅王，會從哪裡挑選人手呢？」
「是從他西疆封地里那些忠心耿耿的舊部中挑選，還是從京中這些與他素無深交的朝臣中挑選呢？」
…………
肖青纊忍不住接口道：「自然是用舊部！」
「正是！」
顧由之拱手道，
「或許當下，陛下在位時，這些京中眾臣的權柄，整體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可一旦某日肅王繼承大統，那麼，陛下認為，肅王是會保留眾臣的權柄，還是讓自己的那些儲君班底，從眾臣手中接管原本應該屬於眾臣的權柄呢？」
「因此，對於朝堂上的絕大部分人來說……至少是對於當下的朝中高官顯爵之人而言，肅王上位，其實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在這樣的情況下，當微臣與霍忠等人率先發難後，他們自然樂得順水推舟，群起而攻之！」
…………
「原來如此……」在太尉顧由之鞭辟入裡的詳細講解下，終於弄懂了一切的肖青纊，嘴角處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略顯玩味的笑意來，「朕當他們是忠君愛國，原來不過是一群為了自身利益，不惜背棄『主子』的牆頭草！」
殿門合攏，隔絕了滿院的清冷月色。
而後，回到自己寢殿正殿的肖青纊，在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之後，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的，癱坐在了自己寢殿中的龍椅上。
「顧太尉！」
良久，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與探究之意的皇帝肖青纊，徐徐開口道，
「今日宴上，朕有一事不明……你可願為朕解惑？」
顧由之正躬身立於下首，聞言連忙抱拳：「陛下請講，臣知無不言！」
肖青纊抬眼，目光如炬，直刺向顧由之的瞳孔：
「今日立儲之事，太后勢在必得，滿朝文武，泰半為她黨羽……」
「朕本以為，這幫趨炎附勢之徒，定會順水推舟，擁立肅王，可結果呢？」
「從霍忠到趙無極，再到那些平日裡唯太后馬首是瞻的宗室勛貴，竟無一人出聲附和……反倒是反對者眾多！」
「尤其讓朕沒有想到的，乃是太后的親侄兒霍忠，竟然會站在太后的對立面！」
「這朝堂之上的群臣，何時變得如此『忠君愛國』了？」
「朕很想知道，在這其中，究竟有何玄機？」
…………
顧由之微微頷首，神色凝重。
他並未急於回答，而是待一旁的太監總管搬來繡墩，他鄭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並落座後，方才開口。
「陛下明察秋毫，一眼便看穿了這表象下的暗流！」
開口的顧由之，第一句話先是讚揚了一下皇帝肖青纊，而後才將他自身的見解，徐徐道來，
「太后一黨看似勢大，但在微臣看來，他們實則不過是依附於太后權勢的一群勢利之徒！」
「他們擁護太后，是因為太后能給他們帶來利益，一旦太后的決策觸犯了他們的根本利益，這所謂的『太后勢力』，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而今日之事……便是明證！」
…………
肖青纊聞言眉頭微揚：「哦？你是說，立肅王為儲，觸犯了他們所有人的利益？」
「正是！」
顧由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虛空，
「先說大將軍霍忠！」
「此人雖是太后的親侄兒，看似與太后血脈相連，利益一致，但在微臣看來，他與肅王之間，實則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
「哦？」肖青纊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霍忠之所以能坐穩大將軍之位，除了太后撐腰外，更在於他手握禁軍強兵，且軍功卓著！」
「因此，大將軍霍忠，是靠著軍權立足軍中乃至於是朝堂的。」
「但陛下莫忘了，肅王肖肅岳，亦是一位難得的將才！」
「他在西疆鎮守多年，戰功赫赫，深得軍心……這樣一位戰功彪炳的王爺一旦成為儲君，對於霍忠而言，陛下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
肖青纊眼中精光一閃：「意味著威脅！」
「不錯！」
顧由之加重了語氣，
「一個手握兵權的儲君，是絕不會容忍身邊再出現一個權勢熏天的大將軍的！」
「即便肅王表面不動聲色，他也必然會想方設法的削弱霍忠對軍隊的掌控力，將兵權逐步收歸己有的。」
「而對於太后來說，陛下認為，太后是更信任自己最疼愛的麼兒，還是更信任大將軍這位侄兒呢？」
「答案毋庸置疑！」
「太后肯定是更信任自己最疼愛的麼兒！」
「因此，對於霍忠來說，肅王上位，便是他失勢的開始！」
「他今日若不反對，日後便是束手待斃的命運！」
「所以，他反對肅王，實則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兵權與性命！」
…………
肖青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有理！那太師趙無極呢？他向來與霍忠不和，今日為何也站在了同一陣線？」
「趙無極此人，老謀深算，他一直有削藩、收權的想法。」
顧由之冷笑道，
「在他看來，立肅王為儲，無疑是增強了軍方的實力，這與他『文官治國』的理念背道而馳，他能同意了才奇怪！」
「因此，當微臣和大將軍頂在前面的時候，他沒理由不插一手！」
…………
而後，不待皇帝肖青纊發問，太尉顧由之便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道：
「至於兵部尚書趙猛、右將軍馬蒙等一眾知軍懂軍的朝臣，為何也要反對肅王當這個儲君……」
說到這裡，太尉顧由之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譏諷之意：
「自然是因為，肅王若是成為了儲君，他們會有潛在的，被踢出朝堂……亦或者是降職削爵的風險！」
「他們都是朝堂之上的位高權重之人，因此，他們十分清楚，肅王要是被立為了儲君，那麼，他勢必要打造一套，屬於他這個儲君的班底，否則他這個儲君，將名不副實！」
「那麼，想要打造出自己班底來的肅王，會從哪裡挑選人手呢？」
「是從他西疆封地里那些忠心耿耿的舊部中挑選，還是從京中這些與他素無深交的朝臣中挑選呢？」
…………
肖青纊忍不住接口道：「自然是用舊部！」
「正是！」
顧由之拱手道，
「或許當下，陛下在位時，這些京中眾臣的權柄，整體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可一旦某日肅王繼承大統，那麼，陛下認為，肅王是會保留眾臣的權柄，還是讓自己的那些儲君班底，從眾臣手中接管原本應該屬於眾臣的權柄呢？」
「因此，對於朝堂上的絕大部分人來說……至少是對於當下的朝中高官顯爵之人而言，肅王上位，其實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在這樣的情況下，當微臣與霍忠等人率先發難後，他們自然樂得順水推舟，群起而攻之！」
…………
「原來如此……」在太尉顧由之鞭辟入裡的詳細講解下，終於弄懂了一切的肖青纊，嘴角處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略顯玩味的笑意來，「朕當他們是忠君愛國，原來不過是一群為了自身利益，不惜背棄『主子』的牆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