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諸王之中，為兄我能夠信任的，有且也只有你一人了！
與此同時，大良皇朝。
夕陽的餘暉灑在太和殿前的漢白玉台階上，將整座宮殿染成了一片淒艷的金色。
風穿過重重宮闕，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低吟著過往歲月里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肖青纊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背著手站在丹陛之上。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屋檐，落在遠處一座略顯破敗的宮殿上。
「你還記得那個地方嗎？」
肖青纊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身旁的弟弟。
肖肅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先是微微一愣，繼而嘴角處輕輕地勾起了一抹複雜的弧度。
「臣弟當然記得。」肖肅岳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陛下當年，就是在那個地方，殺死了楚王的兒子——肖戾！」
當年的肖戾，是大良皇朝出了名的紈絝，更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仗著父親楚王的權勢，在南疆封地橫行霸道，強搶民女、虐殺百姓，甚至以活人為靶子練習射箭。
他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怨聲載道。
而那天，在那座偏殿之中，年少氣盛的太子肖青纊，親眼目睹了肖戾將一名南疆少女折磨致死的暴行。
那一刻，積壓已久的憤怒終於爆發。
肖青纊沒有動用皇權，沒有召來侍衛，而是親手抄起案几上的一隻青銅香爐，狠狠地砸在了肖戾的頭上。
鮮血……霎時間濺滿了那幅描繪著「盛世太平」的屏風！
回想起當初之事的肖肅岳在微頓了下後，當即目含冷厲之色的開口道：「此事在臣弟看來，不能怪陛下！錯不在你，錯在那個畜生！」
「唉——」
肖青纊聞言長嘆了一口氣，這一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緒了。
似有悔恨，似有無奈，更似有深深的疲憊。
「這件事情，朕當年做得委實是有些荒唐！」肖青纊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雖說是為民除害，雖說是大快人心，但這些年來，說實話，朕一直自責在心！」
「皇兄何必對此自責？」肖肅岳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肖青纊，語氣堅定地說道，「在臣弟看來，皇兄做的一點兒都沒錯！即便有錯，那也是楚王與楚王之子的錯！誰讓他們一個沒教好兒子，一個太過於殘忍暴虐了呢？」
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但是提起楚王與他的兒子，肖肅岳的眼中還是忍不住的閃掠過了一絲冷厲之色：
「手刃此賊，於南疆百姓而言，那可是一件功德善事！當年，即便皇兄不出手，臣弟也是忍不住要出手，手刃了此賊的！」
肖肅岳說的是實話。
當年的他雖然年幼，但目睹當初那位少女的慘狀，他的心中早已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若是肖青纊不出手，他也會找機會讓肖戾「意外身亡」的。
「可是……」
肖青纊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
「不論年方多少，拿起青銅香爐砸碎對方的腦袋，終究為天下臣民，尤其是那些心懷叵測的世家與藩王，留下了話柄！」
肖青纊手指著遠處那座破敗的宮殿，仿佛在指著自己心中一個巨大的陰影。
「也正是從那時開始，朕是處處小心，不敢造次！」
此時，肖青纊刻意壓低了聲音，
「只因經此一事後，楚王不斷地在各地封王處挑唆著，以至於各地的封王，對你我兄弟二人，尤其是對為兄我……可謂是忌憚不已！」
「因為在他們看來，你我兄弟二人，從始至終，和他們所站的陣營，根本就不是同一處！」
「我們皇權是集權的代表，是他們這些分封王權的威脅，那一香爐砸下去，不僅砸死了一個肖戾，更是在他們心中敲響了警鐘！」
「皇權與王權，本質上其實是有大衝突的啊！」
…………
說至此處，肖青纊緊緊地抓住了肖肅岳的肩膀，目光如炬，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啊，這天下一旦有事，你我兄弟，當同心合力，外御其侮，可不能兄弟鬩牆啊！」
「皇兄……」
肖肅岳看著兄長眼中那抹深深的憂慮之色，心中不由得湧起了一股暖流，同時也感到肩上的擔子沉重無比。
他知道，肖青纊是在與自己這個當弟弟的結盟。
是在這風雨欲來的時刻，向他這個親弟弟，發出最後的、也是最堅定的邀約。
「臣弟明白。」
肖肅岳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最莊重的臣子禮。
「快快請起！」肖青纊連忙扶起弟弟，眼眶微紅，「肅弟，諸王之中，為兄我能夠信任的，有且也只有你一人了！」
微微一頓後，肖青纊再次開口道：「雖說你也是分封王，本質上與為兄這個皇帝，其實是有權力衝突的，但……你此次奉太后懿旨歸京，我想，你也應該是清楚太后的意圖的，所以，其實真要說起來，你我之間，才是真正沒有任何權力衝突的，真正的同屬於一個陣營的戰友，我們……」
說到此處，肖青纊有些感懷的輕拍了一下肖肅岳的肩膀：「總之，你明白為兄的意思吧？」
「臣弟明白！」
面對如此坦誠的皇兄，肖肅岳當然不會有任何隱瞞的意思，當即很是鄭重的點了點頭道。
隨後，兄弟二人相視一笑。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仿佛融為了一體。
……
……
太和殿內，紅燭高照，金猊爐中吐出的龍涎香裊裊盤旋，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奢靡而莊重的氛圍中。
太后端坐於鳳椅之上，滿頭珠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今日是肅王肖肅岳回京的第一場接風宴！
伴隨著司禮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先是宗室親貴魚貫而入，個個神色肅穆，向太后行過晉見大禮。
緊接著，文武百官分列兩班，蟒袍玉帶，佩劍懸印，彰顯著大良皇朝的赫赫威儀。
最後，便是此次接風宴的主角肅王肖肅岳登場了。
「肅王駕到——」
只聽得，一聲悠長的唱喏穿透了殿內的絲竹之聲，繼而，殿門大開，一股裹挾著邊關風霜之氣的寒風猛地灌入，吹得殿內燭火一陣搖曳。
眾人當即紛紛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的聚焦在那個剛剛進殿來的高大身影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太和殿前的漢白玉台階上，將整座宮殿染成了一片淒艷的金色。
風穿過重重宮闕，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低吟著過往歲月里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肖青纊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背著手站在丹陛之上。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屋檐，落在遠處一座略顯破敗的宮殿上。
「你還記得那個地方嗎？」
肖青纊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身旁的弟弟。
肖肅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先是微微一愣，繼而嘴角處輕輕地勾起了一抹複雜的弧度。
「臣弟當然記得。」肖肅岳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陛下當年，就是在那個地方，殺死了楚王的兒子——肖戾！」
當年的肖戾，是大良皇朝出了名的紈絝，更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仗著父親楚王的權勢，在南疆封地橫行霸道，強搶民女、虐殺百姓，甚至以活人為靶子練習射箭。
他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怨聲載道。
而那天，在那座偏殿之中，年少氣盛的太子肖青纊，親眼目睹了肖戾將一名南疆少女折磨致死的暴行。
那一刻，積壓已久的憤怒終於爆發。
肖青纊沒有動用皇權，沒有召來侍衛，而是親手抄起案几上的一隻青銅香爐，狠狠地砸在了肖戾的頭上。
鮮血……霎時間濺滿了那幅描繪著「盛世太平」的屏風！
回想起當初之事的肖肅岳在微頓了下後，當即目含冷厲之色的開口道：「此事在臣弟看來，不能怪陛下！錯不在你，錯在那個畜生！」
「唉——」
肖青纊聞言長嘆了一口氣，這一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緒了。
似有悔恨，似有無奈，更似有深深的疲憊。
「這件事情，朕當年做得委實是有些荒唐！」肖青纊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雖說是為民除害，雖說是大快人心，但這些年來，說實話，朕一直自責在心！」
「皇兄何必對此自責？」肖肅岳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肖青纊，語氣堅定地說道，「在臣弟看來，皇兄做的一點兒都沒錯！即便有錯，那也是楚王與楚王之子的錯！誰讓他們一個沒教好兒子，一個太過於殘忍暴虐了呢？」
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但是提起楚王與他的兒子，肖肅岳的眼中還是忍不住的閃掠過了一絲冷厲之色：
「手刃此賊，於南疆百姓而言，那可是一件功德善事！當年，即便皇兄不出手，臣弟也是忍不住要出手，手刃了此賊的！」
肖肅岳說的是實話。
當年的他雖然年幼，但目睹當初那位少女的慘狀，他的心中早已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若是肖青纊不出手，他也會找機會讓肖戾「意外身亡」的。
「可是……」
肖青纊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
「不論年方多少，拿起青銅香爐砸碎對方的腦袋，終究為天下臣民，尤其是那些心懷叵測的世家與藩王，留下了話柄！」
肖青纊手指著遠處那座破敗的宮殿，仿佛在指著自己心中一個巨大的陰影。
「也正是從那時開始，朕是處處小心，不敢造次！」
此時，肖青纊刻意壓低了聲音，
「只因經此一事後，楚王不斷地在各地封王處挑唆著，以至於各地的封王，對你我兄弟二人，尤其是對為兄我……可謂是忌憚不已！」
「因為在他們看來，你我兄弟二人，從始至終，和他們所站的陣營，根本就不是同一處！」
「我們皇權是集權的代表，是他們這些分封王權的威脅，那一香爐砸下去，不僅砸死了一個肖戾，更是在他們心中敲響了警鐘！」
「皇權與王權，本質上其實是有大衝突的啊！」
…………
說至此處，肖青纊緊緊地抓住了肖肅岳的肩膀，目光如炬，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啊，這天下一旦有事，你我兄弟，當同心合力，外御其侮，可不能兄弟鬩牆啊！」
「皇兄……」
肖肅岳看著兄長眼中那抹深深的憂慮之色，心中不由得湧起了一股暖流，同時也感到肩上的擔子沉重無比。
他知道，肖青纊是在與自己這個當弟弟的結盟。
是在這風雨欲來的時刻，向他這個親弟弟，發出最後的、也是最堅定的邀約。
「臣弟明白。」
肖肅岳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最莊重的臣子禮。
「快快請起！」肖青纊連忙扶起弟弟，眼眶微紅，「肅弟，諸王之中，為兄我能夠信任的，有且也只有你一人了！」
微微一頓後，肖青纊再次開口道：「雖說你也是分封王，本質上與為兄這個皇帝，其實是有權力衝突的，但……你此次奉太后懿旨歸京，我想，你也應該是清楚太后的意圖的，所以，其實真要說起來，你我之間，才是真正沒有任何權力衝突的，真正的同屬於一個陣營的戰友，我們……」
說到此處，肖青纊有些感懷的輕拍了一下肖肅岳的肩膀：「總之，你明白為兄的意思吧？」
「臣弟明白！」
面對如此坦誠的皇兄，肖肅岳當然不會有任何隱瞞的意思，當即很是鄭重的點了點頭道。
隨後，兄弟二人相視一笑。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仿佛融為了一體。
……
……
太和殿內，紅燭高照，金猊爐中吐出的龍涎香裊裊盤旋，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奢靡而莊重的氛圍中。
太后端坐於鳳椅之上，滿頭珠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今日是肅王肖肅岳回京的第一場接風宴！
伴隨著司禮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先是宗室親貴魚貫而入，個個神色肅穆，向太后行過晉見大禮。
緊接著，文武百官分列兩班，蟒袍玉帶，佩劍懸印，彰顯著大良皇朝的赫赫威儀。
最後，便是此次接風宴的主角肅王肖肅岳登場了。
「肅王駕到——」
只聽得，一聲悠長的唱喏穿透了殿內的絲竹之聲，繼而，殿門大開，一股裹挾著邊關風霜之氣的寒風猛地灌入，吹得殿內燭火一陣搖曳。
眾人當即紛紛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的聚焦在那個剛剛進殿來的高大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