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再次進化
帳篷里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
卡勒把手裡的泥土袋子轉了一圈，沒有說話。
肯尼斯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左邊是刻字全景，右邊是壓痕建模數據。他盯著這兩張照片，表情從硬變成了某種難以定義的東西。
「向林頓報告，」他最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把卡勒的建模數據和艾拉的坐標分析都附上，一起發過去。」
艾拉拿起照片，把它滑回證據袋裡。
「肯尼斯，」她說，沒有抬頭，「如果後面真的有人，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肯尼斯沒有立刻回答。
帳篷外面，熱浪把白色篷布壓得微微向內凹陷，像一隻巨大的手掌在往下按。
「干擾我們的調查，讓我們看錯方向。」他說。
艾拉的手停在證據袋拉鏈上，停了大約兩秒，然後把拉鏈拉上了。
角馬群在第二天下午出現了。
比陳飛預估的時間早了大約三個小時，但路線分毫不差。
他趴在低洼里，看著領頭的那頭角馬進入夾道，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一大群，少說二十頭。
時機。
他在腦子裡數著。
領頭的角馬走到夾道最窄處時，陳飛起身，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土地最硬的地方，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他從左側荊棘邊貼著地面壓低身體，鎖定了靠近外側的第三頭角馬，體型中等偏小，右後腿有輕微的不規律步態，受過傷，速度慢於群體均值。
鎖定。
收腿。
起跳的瞬間，坡頂的大頭從合歡樹後面暴沖而出，嗓子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嘶吼，把整個夾道右側的逃跑空間全部封死。
角馬群炸了。
但炸的方向只有一個。
向前沖，順著夾道往外跑，在最窄的地方擠成一團，相互踩踏。
陳飛在空中調整了半個身位，前爪精準落在目標角馬的背部肩胛骨後側，體重全部壓下去，後爪借力蹬地，右爪熱流同步激活，拍向頸側。
角馬倒下去只用了三秒。
大頭從坡上跑下來，興奮得渾身都在抖，圍著獵物轉了兩圈，抬起頭對著陳飛發出一連串短促的喵嗚聲，尾巴甩得像要斷掉。
大約是在說，我表現得怎麼樣？
陳飛用爪子把它的腦袋推開，開始進食。
大頭委屈地往邊上挪了半步，隨即厚著臉皮湊回來，從另一側埋下頭去。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1074↑】
夜裡，裂嘴來了。
不是前鋒。
是一個完整的騷擾小隊，大約十二頭，繞著聯盟領地的南側邊界來回遊走，嚎叫聲一陣一陣地涌過來，把夜風攪得又髒又亂。
陳飛沒有動。
他知道裂嘴的策略。
疲勞戰術。讓獵物整夜無法入睡，消耗體力，等到天亮前最疲憊的時候發動真正的進攻。這是鬣狗千萬年進化出來的戰術，對付大多數捕食者屢試不爽。
但陳飛不是大多數捕食者。
他在腦子裡估算了一下距離，大約六百米，還沒有越過邊界。
暫時不出手。
他把下巴重新擱在前爪上，讓自己的呼吸放慢，心跳放慢，用最低的能量消耗維持清醒。
前世失眠的毛病在這具身體裡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戰備待機的靜止狀態，清醒，但不消耗。
嚎叫聲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
然後，從南側邊界的最東端，傳來一聲不同的聲音。
是一聲短促的、被切斷的慘叫。
陳飛的耳朵立刻直立起來。
他識別出了那個聲音的來源。
是流浪乙。
他站起身，速度很快，已經在向南側邊界方向移動了，身後賽爾和美美也同步起身，三頭獅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在月光里壓低身形向東南方向展開。
他們抵達時，流浪乙趴在地上，右側肩部有一道很深的撕咬傷口，還在滲血。
裂嘴已經退了。
退得很快，很整齊，像是完成了一個預定的任務。
陳飛站在流浪乙旁邊，看了一眼傷口的深度，再看了看裂嘴退走的方向。
賽爾低下頭，用鼻子輕輕碰了碰流浪乙的腦袋。
流浪乙發出一聲低啞的呻吟。
調查隊第二波熱成像推進是在三天後啟動的。
陳飛在距離推進路線大約兩公里外感知到了他們的氣息。
兩公里的距離，800點超遠視力已經足夠讓他把每一個人看清楚。三個人，兩台手持熱成像設備，一台架在三腳架上的固定熱像儀。
他在一塊寬約三米的花崗岩上趴下來。
這塊岩石在陽光下曬了將近六個小時，表面溫度大約在五十二攝氏度左右。
陳飛把注意力沉到體內，感知那個熟悉的能量點儲量。
1076點。
距離1100點還差二十四點。
他呼了口氣，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推進小隊上。
還有兩公里，按照他們的推進速度，大約四十分鐘後會進入熱成像有效範圍。
四十分鐘。
他開始高強度訓練，在岩石附近反覆進行衝刺和停止，利用旱季地形的高低落差做短距離折返，身體開始發熱，能量點以一種比平時快得多的速度向上攀升。
三十分鐘後，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1100↑】
某種東西在他體內悄悄打開了一道門。
緩慢的、精準的滲透感，從脊背中段開始，向四肢末端延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毛根部重新調校了一遍參數。
他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體表。
皮膚下面出現了一層隔離感。
他再集中一次，把這種隔離感向外推，推到皮毛表面。
岩石的溫度是五十二度。
他讓自己的體表向那個數字靠攏。
熱流從四肢開始向外滲透，精準地與外部溫度同步，像是一套手動的溫控系統在緩慢啟動。
三分鐘後，他的體表溫度與花崗岩岩面相差不超過兩度。
他趴回岩石上，一動不動。
推進小隊進入熱成像範圍了。
他從超遠視力里看到，其中一名調查員把手持熱像儀對準了他所在的方向，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最後把儀器放下來，搖了搖頭，對旁邊的人說了什麼。
陳飛聽不到他們說什麼。
但他能看到那名調查員臉上的表情。
困惑。
這種表情他太熟悉了。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
卡勒把手裡的泥土袋子轉了一圈，沒有說話。
肯尼斯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左邊是刻字全景，右邊是壓痕建模數據。他盯著這兩張照片，表情從硬變成了某種難以定義的東西。
「向林頓報告，」他最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把卡勒的建模數據和艾拉的坐標分析都附上，一起發過去。」
艾拉拿起照片，把它滑回證據袋裡。
「肯尼斯，」她說，沒有抬頭，「如果後面真的有人，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肯尼斯沒有立刻回答。
帳篷外面，熱浪把白色篷布壓得微微向內凹陷，像一隻巨大的手掌在往下按。
「干擾我們的調查，讓我們看錯方向。」他說。
艾拉的手停在證據袋拉鏈上，停了大約兩秒，然後把拉鏈拉上了。
角馬群在第二天下午出現了。
比陳飛預估的時間早了大約三個小時，但路線分毫不差。
他趴在低洼里，看著領頭的那頭角馬進入夾道，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一大群，少說二十頭。
時機。
他在腦子裡數著。
領頭的角馬走到夾道最窄處時，陳飛起身，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土地最硬的地方，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他從左側荊棘邊貼著地面壓低身體，鎖定了靠近外側的第三頭角馬，體型中等偏小，右後腿有輕微的不規律步態，受過傷，速度慢於群體均值。
鎖定。
收腿。
起跳的瞬間，坡頂的大頭從合歡樹後面暴沖而出，嗓子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嘶吼，把整個夾道右側的逃跑空間全部封死。
角馬群炸了。
但炸的方向只有一個。
向前沖，順著夾道往外跑，在最窄的地方擠成一團，相互踩踏。
陳飛在空中調整了半個身位，前爪精準落在目標角馬的背部肩胛骨後側，體重全部壓下去，後爪借力蹬地，右爪熱流同步激活，拍向頸側。
角馬倒下去只用了三秒。
大頭從坡上跑下來，興奮得渾身都在抖，圍著獵物轉了兩圈，抬起頭對著陳飛發出一連串短促的喵嗚聲，尾巴甩得像要斷掉。
大約是在說，我表現得怎麼樣？
陳飛用爪子把它的腦袋推開，開始進食。
大頭委屈地往邊上挪了半步，隨即厚著臉皮湊回來，從另一側埋下頭去。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1074↑】
夜裡，裂嘴來了。
不是前鋒。
是一個完整的騷擾小隊，大約十二頭，繞著聯盟領地的南側邊界來回遊走，嚎叫聲一陣一陣地涌過來，把夜風攪得又髒又亂。
陳飛沒有動。
他知道裂嘴的策略。
疲勞戰術。讓獵物整夜無法入睡，消耗體力，等到天亮前最疲憊的時候發動真正的進攻。這是鬣狗千萬年進化出來的戰術，對付大多數捕食者屢試不爽。
但陳飛不是大多數捕食者。
他在腦子裡估算了一下距離，大約六百米，還沒有越過邊界。
暫時不出手。
他把下巴重新擱在前爪上，讓自己的呼吸放慢，心跳放慢，用最低的能量消耗維持清醒。
前世失眠的毛病在這具身體裡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戰備待機的靜止狀態，清醒，但不消耗。
嚎叫聲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
然後，從南側邊界的最東端，傳來一聲不同的聲音。
是一聲短促的、被切斷的慘叫。
陳飛的耳朵立刻直立起來。
他識別出了那個聲音的來源。
是流浪乙。
他站起身，速度很快，已經在向南側邊界方向移動了，身後賽爾和美美也同步起身，三頭獅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在月光里壓低身形向東南方向展開。
他們抵達時，流浪乙趴在地上，右側肩部有一道很深的撕咬傷口，還在滲血。
裂嘴已經退了。
退得很快，很整齊，像是完成了一個預定的任務。
陳飛站在流浪乙旁邊，看了一眼傷口的深度，再看了看裂嘴退走的方向。
賽爾低下頭，用鼻子輕輕碰了碰流浪乙的腦袋。
流浪乙發出一聲低啞的呻吟。
調查隊第二波熱成像推進是在三天後啟動的。
陳飛在距離推進路線大約兩公里外感知到了他們的氣息。
兩公里的距離，800點超遠視力已經足夠讓他把每一個人看清楚。三個人，兩台手持熱成像設備，一台架在三腳架上的固定熱像儀。
他在一塊寬約三米的花崗岩上趴下來。
這塊岩石在陽光下曬了將近六個小時，表面溫度大約在五十二攝氏度左右。
陳飛把注意力沉到體內，感知那個熟悉的能量點儲量。
1076點。
距離1100點還差二十四點。
他呼了口氣，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推進小隊上。
還有兩公里，按照他們的推進速度，大約四十分鐘後會進入熱成像有效範圍。
四十分鐘。
他開始高強度訓練，在岩石附近反覆進行衝刺和停止，利用旱季地形的高低落差做短距離折返，身體開始發熱，能量點以一種比平時快得多的速度向上攀升。
三十分鐘後，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1100↑】
某種東西在他體內悄悄打開了一道門。
緩慢的、精準的滲透感，從脊背中段開始，向四肢末端延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毛根部重新調校了一遍參數。
他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體表。
皮膚下面出現了一層隔離感。
他再集中一次，把這種隔離感向外推，推到皮毛表面。
岩石的溫度是五十二度。
他讓自己的體表向那個數字靠攏。
熱流從四肢開始向外滲透，精準地與外部溫度同步，像是一套手動的溫控系統在緩慢啟動。
三分鐘後，他的體表溫度與花崗岩岩面相差不超過兩度。
他趴回岩石上，一動不動。
推進小隊進入熱成像範圍了。
他從超遠視力里看到，其中一名調查員把手持熱像儀對準了他所在的方向，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最後把儀器放下來，搖了搖頭，對旁邊的人說了什麼。
陳飛聽不到他們說什麼。
但他能看到那名調查員臉上的表情。
困惑。
這種表情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