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清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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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拉沒有立刻接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攝像機的握柄。

  「不是因為我們驚走了它們,」卡勒繼續說,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獵場,「驚走一群動物需要時間,它們逃竄時會踩斷草莖、發出嘶鳴,散開會留下一片雜亂的聲響,但這兩個小時裡,我什麼都沒聽到,除了風的聲音。它們一開始就不在這裡。」

  艾拉把攝像機放低,視線掃過空蕩蕩的草地,風裡只有草葉起伏的沙沙聲:「你的意思是,」

  「有什麼東西在我們來之前,就把這片區域清場了。」卡勒轉過頭,直視著她的眼睛,「讓獵場裡的所有動物在我們到達之前,主動離開。」

  風再次從坡頂掃過,帶著草原特有的乾燥氣息,把艾拉的短髮和卡勒額前的碎發同時壓向東側,貼在他們的額角。

  艾拉重新舉起攝像機,把坡頂的視野緩緩錄了一圈,最後鏡頭對準下方空蕩蕩的獵場,草地在風裡起伏,連一點動物的影子都沒有,她指尖按在停止鍵上,屏幕暗了下去。

  「回去寫報告。」她說。

  卡勒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轉身跟著莫里斯下坡去了。

  艾拉在坡頂又站了兩秒,目光落在彎口的方向,隨即再次按下錄製鍵,鏡頭對準那片不起眼的土溝,錄了一會兒,才收起攝像機,轉身下坡。

  灌木帶的凹地里,陳飛的目光鎖住艾拉的動作,她在錄彎口,鏡頭對準的方向,正是他三天前留下氣息印記的地方。

  她知道彎口有問題。

  卡勒說對了,她也感覺到了。

  陳飛在腦子裡給這兩個人各標了一個位置,隨即把注意力從遠去的腳步聲上收回來。

  坡頂的腳步聲漸漸往西北方向遠去,風裡重新飄來炊煙的味道,混合著木炭燃燒的焦香和飯菜的氣息,越來越濃,他們在往營地方向走。

  東側推進結束了。

  無功而返。

  陳飛從凹地里慢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嗒聲,他在灌木帶里站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爪,掌心的肉墊還帶著泥土的微涼。

  氣息封鎖的熱流在體內平穩流轉,順著四肢百骸循環,消耗比他預想的少了很多,頸側的金絲沒有異動。

  他緩緩收緊腹部肌肉,把那股熱流一點點收回丹田,氣息封鎖解除的瞬間,屬於亞成年雄獅的獨特氣味從他的皮毛表面緩緩散出來,帶著淡淡的草原獸類的腥氣。

  草原的風立刻涌過來,把那股氣味捲走,散進無邊的草地里,仿佛剛才的對峙、潛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901↑】

  九百,徹底站穩了。

  他轉身朝著落腳地的方向邁開腳步,腳掌踩在草上悄無聲息。

  大頭早就蹲在灌木帶外圍的枯草堆里,蓬鬆的鬃毛上沾著草屑,不知道等了多久。見陳飛出來,它立刻從地上蹦起來,四條短腿邁著小碎步小跑過來,腦袋往陳飛的側腹上輕輕頂了一下,帶著撒嬌似的親昵。

  陳飛側身讓開,大頭頂了個空,踉蹌著跌了半步,連忙穩住身形,又快步追上來,貼在陳飛旁邊走著,腦袋使勁往他頸側湊,鼻子翕動著,反覆嗅了嗅。

  它停了一下,又嗅了一下。

  隨即歪著腦袋,小眼睛裡滿是茫然,像是在說「我不確定我聞到了什麼」,那股氣息很淡,還帶著泥土和枯草的味道,完全不像陳飛平時的氣味。它小眼睛轉了兩圈,想不出答案,便把這個疑惑拋到腦後,嘴角微微咧開,重新琢磨起昨晚沒啃完的骨頭。

  陳飛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落腳地還有三公里。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草原上還帶著夜露的微涼。陳飛在落腳地邊緣站了片刻,抬起頭,鼻尖對著東側的方向,感受著風的流向,北偏東,和昨天一模一樣,風裡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他轉頭看了看大頭。

  大頭正趴在賽爾旁邊的土坡上,前爪按著一塊昨夜剩下的碎骨,啃得格外專注,下巴用力咬合,碎骨在牙縫裡發出清脆的嘎吱聲,蓬鬆的尾巴在身後滿意地左右甩著,掃起地上的細沙。

  陳飛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過去,抬起右爪,輕輕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卻足夠引起注意。


  大頭立刻抬起頭,嘴裡還叼著那塊碎骨,含混不清地發出嗚嗚聲,小眼睛裡滿是茫然,看著陳飛。

  陳飛沒說話,只是朝著東側的方向,輕輕甩了甩頭,耳尖朝著獵場的方向動了動。

  大頭歪著左邊的腦袋,嘴裡的骨頭滑了半截出來,他連忙用舌頭把骨頭頂回嘴裡,又歪向右邊的腦袋,小眼睛在陳飛臉上轉了兩圈,像是在反覆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命令。

  陳飛沒有再重複,轉身回到落腳地中央,趴了下來,腦袋埋在前爪里,只留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大頭在原地站了將近半分鐘,小尾巴垂在身後,顯得有些猶豫。他小心翼翼地把骨頭放到地上,用前爪按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陳飛,見對方依舊趴在原地,沒有要跟來的意思,才低下頭,重新把骨頭叼在嘴裡,邁開小碎步,慢慢向東側走去。

  走了十幾步,他的腳步頓住,脖子往後扭,回頭看了一眼落腳地的方向,陳飛趴在土坡上,根本沒有抬頭。

  大頭把骨頭在嘴裡換了個更穩的位置,繼續往前走。

  上午的陽光灑在東側獵場上,草葉被風壓成一道道流暢的弧線,此起彼伏地晃動著,像是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草地下面輕輕呼吸,帶著生命的律動。

  大頭走到獵場邊緣,停下腳步,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隨即把嘴裡的骨頭叼得更緊了些,犬齒輕輕咬住骨頭,防止它掉落。

  他不是第一次來東側獵場,但每次來,要麼有陳飛走在前面開路,要麼有流浪甲在側翼警戒,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只有他一個。心裡難免有些發慌,耳朵貼在頭上,不敢放鬆警惕。

  風從北面掃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氣息,把獵場裡各種動物的氣味推成一團,爭先恐後地送進他的鼻子裡。

  有湯氏瞪羚的氣味,約莫三四頭,在獵場北側,距離大概四五百米,帶著青草的清新;還有一頭疣豬的氣味,很新鮮,像是剛剛從東側灌木帶附近經過,帶著泥土和腐葉的味道;唯獨沒有鬣狗那股刺鼻的腥臭味,讓他鬆了口氣。

  大頭把這些氣味信息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動作立刻放慢,身體往下壓了壓,四肢彎曲,沿著淺溝的溝沿往東走。他左肩的舊傷在低姿移動時還有點隱隱作痛,動作略顯彆扭,但比上個月好了很多,已經不影響正常步伐。

  淺溝彎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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