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能力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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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腔里的那團溫火驟然向外擴張,像被人猛吹了一口,瞬間蔓延到全身,隨即又迅速收縮,「咔噠」一聲,像是某個無形的開關被從內部鎖住。毛髮根部傳來一陣細密的麻意,從頸部開始,順著背脊往下淌,兩秒內就蔓延到四肢末梢,麻意褪去後,全身的皮毛都透著一股奇異的緊繃感,既熟悉,又陌生。

  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氣息封鎖,自己好像獲得什麼了不得的能力。」

  陳飛趴在原地,確認熱流已經穩定在皮下運行,才慢慢把注意力重新分出去,耳朵捕捉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已經到了淺溝入口,踩在溝沿的碎石上,發出清晰的「咔嗒」聲。

  走在最前面的是卡勒。

  陳飛通過腳步聲的節奏和氣味立刻分辨出來,卡勒的皮靴踩地時右腳落點更重,帶著一股皮革和汗味,那是長期形成的習慣,改不掉;

  艾拉跟在第二位,她的氣味里混著防曬霜的清香和設備潤滑油的微澀;

  莫里斯在最後,呼吸沉穩,每一次吸氣呼氣都帶著規律的節奏,比年輕人慢了半拍,卻異常平穩。

  三人,輕裝探路。

  和他預判的一模一樣。

  淺溝兩側的紅土壁被日曬得發脆,指尖划過能蹭下細沙,光線順著土壁的弧度往下壓,把眾人的影子切得窄而長。卡勒的步幅均勻,腳掌踩在溝底的枯草上沒有聲響,步速不算快,卻像上了發條似的沒停過。進溝後光線驟然暗了半截,土壁反射的熱浪裹著乾草味撲在臉上,卡勒眼皮微沉,步頻慢了半拍,每一步都先試探著踩實,右手自然垂下,指尖擦過腰間對講機的冷硬外殼,輕輕按了按機身確認開機。

  風突然繞著彎口打了個旋,溝底的枯草沙沙作響,到彎口了。

  陳飛趴在七十米外的樹冠陰影里,耳尖緊貼地面,捕捉到溝底傳來的細微動靜:卡勒的腳步聲在彎口處頓了頓,那遲疑比蜂鳥振翅還短。

  卡勒停下腳步,膝蓋微屈,上身前傾,視線順著鼻尖往下沉,落在彎口內側的地面上。

  那處氣息點藏在一層薄土下,是陳飛特意用前爪扒拉出來的,痕跡淺得幾乎與周圍的土色融為一體,像是野獸路過時不經意蹭下的氣味,刻意藏著不顯眼。卡勒單膝跪地,指尖帶著老繭,輕輕按在那片土上,指腹碾過濕潤的泥土顆粒,隨即抬起手,鼻尖湊到指尖前,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枯草腐爛味和一絲極淡的獸類氣息。

  「這裡有氣息印記。」

  他的聲音不大,喉結動了動,用斯瓦希里語說完,隨即換成英語重複一遍,轉頭時脖頸的肌肉繃緊,目光落在艾拉身上。

  艾拉踩著溝底的碎石走上來,褲腳蹭過枯草發出窸窣聲,她單膝蹲在卡勒身側,手持攝像機的鏡頭對準那片土地,食指按在錄製鍵上,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側臉,錄了足足五秒才鬆開。

  「多新鮮?」

  「兩天到三天。」卡勒把指尖的泥土在卡其色褲腿上蹭了蹭,留下兩道淺痕,他撐著膝蓋站起身,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彎口的草地、土壁和遠處的樹冠,「但是,」

  話音頓住,尾音被風捲走。

  「什麼?」艾拉仰頭看他,攝像機還架在胸前。

  卡勒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尾微微上挑,視線一寸寸掃過彎口的草地,連草葉倒伏的方向都沒放過,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吭聲。

  艾拉等了幾秒,見他不開口,便握著攝像機緩緩轉動,把周圍的草地、溝壁都錄了一圈,屏幕的嗡鳴漸漸消失,她撐著膝蓋站起來:「繼續走。」

  卡勒沒動。

  他微微仰頭,鼻子翕動著,深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的風,脖頸緩慢地轉了半圈,像是在分揀空氣里的每一縷氣味,東側的乾燥、北側的草木香、南側的塵土味,依次在他鼻腔里掠過。

  莫里斯踩著眾人的腳印從後方走上來,左手拎著對講機,咔嗒一聲別在腰間的皮帶上,聲音沉穩無波:「繼續推進,記錄下來,回去分析。」

  卡勒站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對講機,最終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七十米外的金合歡樹冠陰影里,陳飛四肢伏地,腹部緊貼著微涼的草地,胸廓幾乎沒有起伏,皮毛的顏色與樹幹的陰影融為一體,剛才的對話他一個字都沒漏。

  陳飛感覺到頸側有一股溫熱的氣流涌動,他微微收緊頸側的肌肉,鼻尖輕嗅,確認自身的氣息被牢牢封鎖,沒有一絲外泄。隨即他身體側轉,肩膀往下沉,調整成更低的趴姿,背部輪廓順著草地的起伏貼合,連一根草葉都沒驚動。


  調查隊繼續向東走。

  隊伍推進兩百米後,即將進入金合歡樹冠覆蓋的區域,隊形像被無形的手拉開,和陳飛預判的一樣,卡勒的步速又慢了些,腳掌踩在草地上幾乎無聲,艾拉和莫里斯之間的間距漸漸拉開,最後停在將近十五米,中間的空當足夠讓任何動靜都無所遁形。

  金合歡的枝幹交錯,濃密的樹葉把陽光切割成碎金,視線被枝幹遮斷,一道短暫的視覺盲區像窗口似的打開了。

  陳飛沒動。

  調查隊在獵場裡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把東側從北到南掃了一遍。莫里斯的背包上架著一台熱成像攝像機,黑色的鏡頭一直對著前方,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嗡鳴。陳飛趴在金合歡樹下的這段時間,那道暗紅色的熱成像掃描線三次掃過他的位置,每次都在他身上停頓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便繼續掃過去。

  什麼都沒有。

  第三次掃描過來時,陳飛眼角的餘光瞥見莫里斯抬起右手,手指在攝像機側面輕輕拍了兩下,力道不重,像是在確認設備的線路是否接觸良好,眉頭微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他沒有找到異常。

  陳飛心中驚訝。

  這能力牛逼啊!

  只要自己不主動暴露,豈不是相當於隱身?

  兩個小時的時間在草葉的沙沙聲里溜走,調查隊走到獵場東側邊緣,隊形微微調整,開始沿著緩坡往上走。坡上的草更短,露出下面的紅土,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卡勒走在最前面,腳掌踩上坡頂的硬土時停住腳步,右手從肩上取下雙筒望遠鏡,掰開鏡筒舉到眼前,瞳孔隨著鏡頭的轉動收縮,把整個東側獵場從北到南掃了一遍。

  陳飛已經不在金合歡樹下面了。

  他挪到了灌木帶的凹地里,整個身體趴在地上,背部與微涼的泥土完全貼合,氣息封鎖像一層無形的膜,把他的體溫和氣味都裹在裡面。從坡頂往下看,那片凹地只是一堆覆蓋著枯草的冷土丘,與周圍的環境毫無二致。

  卡勒放下望遠鏡,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說話。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淺溝彎口的方向,在坡頂站了很長時間,風從坡頂呼嘯而過,掀起他的衣角,把卡其色外套壓成一道緊繃的豎線,貼在後背。

  艾拉踩著草葉走過來,停在卡勒身側,順著他的視線往獵場方向望了一眼,手裡的攝像機屏幕已經暗下去,她收回目光:「記錄完了,我們走。」

  卡勒把望遠鏡別回腰間,轉過身走了兩步,又猛地停下。

  「艾拉。」

  「嗯。」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說的,嘴唇動得很小,像是怕聲音被風傳到不遠處的莫里斯耳朵里:「你有沒有注意到,從我們進獵場到現在,兩個小時,一頭動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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