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田曦微出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晚上八點多,田曦微練到雙腿發酸發抖。

  原本規劃下午三點到六點集訓,偏偏樊長玉的出場轉身動作一直達不到預期。六點到點,她依舊不肯走,反覆打磨動線,稍有起色,落腳點還是不穩,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練。

  熬到八點多,她對著鏡面完成轉身,低頭看向雙腿。

  小腿微微發顫,不算嚴重,卻清晰可感。她靠牆坐下,伸直雙腿,仰頭盯著天花板。

  排練廳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她閉目復盤一整天的訓練內容。那個轉身、那個落腳方位,還差一點火候,始終不夠紮實。

  手機忽然震動。

  是楚然發來的消息:「你還沒回宿舍?」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還在排練。」

  楚然:「都幾點了。」

  田曦微核對時間:「八點四十。」

  對方沉默三分鐘,再度發來消息:「吃過晚飯沒?」

  「沒胃口,沒吃。」

  片刻之後,楚然:「出來,我請你加餐。」

  田曦微:「你不是發燒了嗎?」

  「好多了,沒啥大礙。」

  她放下手機思索片刻,撐著地面起身。雙腿依舊發軟,勉強能夠行走。穿戴好外套,夾起劇本,關掉排練廳燈光推門而出。

  走廊冷風刺骨,遠比排練廳寒涼。她裹緊外衣朝外走。

  走出教學樓,楚然站在台階下方,壓低帽子,雙手揣兜。瞧見她出來,抬了抬下巴:「走,吃飯去。」

  田曦微下樓打量她一番:「你臉蛋還泛紅呢。」

  「風吹的。」

  「明明是發燒沒退。」

  楚然不再爭辯。兩人並肩往校門口走去,田曦微開口:「《寧安如夢》順利過審了。」

  「嗯,許文通知我了。」

  「定檔四月開播。」

  「我曉得。」

  街邊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修長,安靜又綿長。

  田曦微邊走邊說:「你今天練功了嗎?」

  「沒,發燒歇著了。」

  「我練到腿都抖了。」

  楚然側頭看她:「卡在轉身那個動作了?」

  「對,落腳點總踩不准。」

  楚然沉吟片刻:「你之前發力點,以為是腰部?」

  「沒錯。」

  「你咋不琢磨琢磨,會不會是腳踝發力?」

  田曦微駐足,在腦海里模擬動線,隨後在路燈下慢速復刻轉身,穩穩踩實落點。

  她低頭看向腳下,恍然大悟:「原來是腳踝主導發力。」

  楚然抬手指向前方:「別愣著了,趕緊乾飯。」

  田曦微快步跟上:「你咋一眼就看出來了?」

  「瞎猜的而已。」

  田曦微瞥了她一眼,沒有拆穿。

  兩人一路前行,校門口的路燈次第亮起,把前路照得透亮,直通街頭。

  將近九點,曾浩才折返。

  從女生宿舍樓離開後,他在車裡靜坐許久,梳理當天的待辦事項:許文應該開完宣發落地會議、明天要備好愛奇異正式合同資料、彭柄下午溝通《逐玉》場景搭建的消息還沒回復。

  他點開微信,查看彭柄的留言。對方提及劇本市集場景寫實度不足,詢問是否實地前往橫店勘景。

  曾浩簡單回覆:「可以,你來敲定時間。」

  發送完畢,啟動車輛返回公司。

  許文上午十點多瞅見錢到帳了。

  他正對著電腦核宣發帳,滑鼠滑到餘額欄,數字多了八位,扎眼得很。

  他把滑鼠往回拖,再看還是那數。

  站起來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在椅子前戳了三秒,坐下再瞄一遍。

  然後雙手拍得脆響,不是會議室那種虛頭巴腦的,是實打實的一下,空曠財務室里聽得真真的。

  對面同事抬頭瞥他,以為出啥岔子了。


  許文深吸口氣,截圖保存到帳通知,拎起手機就往曾浩辦公室跑。

  曾浩正開會,跟倆宣發外包開例會,門半掩著。

  許文在走廊站了會兒,把截圖又瞅了三遍,確認沒眼花。

  《成何體統》的版權回款,真到了!

  一千四百九十七萬三千六,比預估少三十萬。

  平台壓了兩天尾款,按匯率折了點,曾浩早說過這茬,當時許文以為他安慰人,這會兒才信。

  等會議散了,宣發的人魚貫出來,許文側身讓過,進去把手機往曾浩跟前一推。

  曾浩低頭掃了眼,推回來,接著翻桌上的《逐玉》劇本初稿。

  「帳面現在多少?」

  「加上這筆,一億五千二百三十一萬,破一點五億了!」

  曾浩翻到第十一集,用筆在對白旁畫個圈,又加粗:「愛奇異首期款啥時候到?」

  「合同十天,今兒第七天。」

  「嗯。」

  曾浩把劇本放回桌左,許文站了會兒,見沒別的吩咐,帶上門退了。

  走廊里他又看了眼截圖,揣好手機,去接了杯熱水。

  《逐玉》劇本初稿是彭柄三周前交的。

  曾浩先壓了四天,第五天從第一集看到二十集,標了仨地方,叫彭柄進來。

  彭柄干導演快十年了,啥製片人沒見過?

  有當場拍桌子的,有把稿子扔地上的,有瞎嚷嚷不行卻道不出為啥的,還有笑眯眯說「挺好」然後項目黃了的。

  曾浩這種他真沒見過。指著三處,就說二十三個字:「十到二十四集,謝征身份飄,樊長玉動機立不住,市井戲沒煙火氣。」

  彭柄沒吭聲,翻回第十集在心裡過了一遍,不得不服,曾浩說的對。

  原框架里,這是樊長玉和謝征(重傷化名「言正」)的第一次對手戲,契約婚姻躲追殺,本該煙火氣里藏默契,結果寫得跟俯瞰鏡頭似的,連豆腐腦熱氣都沒有,樊長玉護家的心思更是沒影。

  「我重改。」彭柄放下劇本。

  「要實,得有細節撐著。」曾浩點頭,「『言正』這化名提前埋,樊長玉屠戶身份用細節立。握刀的樣、剁肉的勁。勘景去,能在橫店就在橫店,不行再想轍。」

  他清楚得很。

  前世這部劇被黑慘了,他可要好好把關,重新梳理整部劇的邏輯和細節。

  彭柄走到門口停住,回頭:「平台定了?」

  「愛奇異。」

  彭柄沒再問,點頭走了。

  劇本第二稿是十一天後交的。

  曾浩翻到第十集,看了四十分鐘,嘴角沒動。

  市井戲重寫了,有攤位有吆喝,樊長玉的刀法也出來了。

  屠戶出身,握刀往下壓,謝征裝文人,虛握沒勁兒。

  倆人在同一個肉攤前站著,謝征接半斤豬肉,手沒碰到,那距離里的試探防備,一眼就能瞅見。

  彭柄補了十幾處細節。

  最妙的是陳皮糖伏筆。

  曾浩把這段看了兩遍,在台詞旁寫「留」,陳皮糖那兒加了行:「這細節貫穿始終。」

  然後叫許文進來:「《逐玉》正式立項。」

  「平台愛奇異,開機節點——」

  「下半年,等劇組配齊再定。」

  「主演?」

  「田曦微演樊長玉,張凌賀演謝征。」曾浩頓了下,「合同今兒起草,這周發出去。特別註明,田曦微得練屠戶剁肉手法和握刀勁。」

  許文記下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她還在練功,知道了會不會......」

  「發合同。」曾浩打斷他,「讓她琢磨樊長玉的外剛內柔,還有契約婚姻里的感情轉變。」

  許文合上本子,應了聲「好」。

  田曦微下午四點多收到消息。

  她在排練廳練剁肉轉身,練到第十三遍,左腳踝總慢半拍,汗順著額角淌,用後臂蹭了蹭,剛端起水瓶,手機亮了。

  許文就一句話:合同這周發郵箱,確認她演《逐玉》樊長玉,下半年開機,重點練屠戶刀法、握刀勁和剁肉節奏。


  她放下水瓶,又看一遍消息,扭頭回到原位站好。

  深呼吸,起——這遍剁肉轉身快了半拍,她沒停,順順當跑完一整段,停住時喘著氣,手撐膝蓋。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汗濕貼額前,練功服肩膀洇著汗漬,左腳踝綁著護踝。上周崴的,沒告訴老師。

  她鎖了手機揣兜里,又站回原位:「再來一遍!」

  成何體統尾款到帳那天下午,楚然在上戲圖書館三樓背台詞。

  寒假留校的人少,她占著書架後的小桌子,壓著嗓子讀現代話劇劇本。

  導師說她情緒全寫臉上,得往裡收收,別一眼就被看穿。

  讀了三遍,她合上書瞅封面,心裡琢磨「往裡收」到底是啥滋味。

  翻到第二幕第三場,女主角遇故人,擦肩而過,背對著站兩秒,提了提包帶往前走。

  楚然在心裡過了遍那動作,翻開筆記本寫倆字:提包。

  盯著瞅了會兒,翻回第一幕重讀。

  圖書館靜得很,偶爾有人走過書架,腳步聲慢慢遠了。

  愛奇異首期款第九天就到了,比合同早一天。

  許文上午就刷了二十多遍郵箱,三點半終於瞅見到帳通知,點開看了三遍金額,又用計算器加了遍。

  一億七千兩百八十四萬。

  截圖存好,他敲開曾浩辦公室門。

  裡面曾浩正和彭柄聊勘景,桌上攤著橫店場地圖,彭柄圈了倆街區:「這倆改動最小。」

  許文把手機遞過去:「愛奇異錢到了,早一天。」

  曾浩掃了眼數字,把手機推回來:「這倆街區中間那段,實地去看看,圖上看不出坡度。」他指著地圖,「樊長玉的肉鋪擱街角,方便拍謝征重傷躲進去的戲。」

  彭柄重新圈了圈:「好,下周去。」

  許文攥了攥手機,退出去,在走廊里又看了眼數字,鎖屏揣兜,沖了包咖啡。

  彭柄交第三稿時,帶了疊橫店勘景照片。

  是清晨集市備貨的樣,光線沒亮透,豬肉攤主往案板搬肉,鐵鉤子掛木架上,肉紋路看得清楚。

  「這光,第一集市場戲用。」彭柄把照片擺桌上,「樊長玉剁肉就得這冷硬勁兒。」

  曾浩拿起照片瞅了眼,放回去:「第三稿?」

  「帶來了。」

  曾浩翻到第十集,又翻到二十集,看了會兒放下:「謝征身份線立住了,但分離戲邏輯錯了。」

  彭柄抬頭:「哪兒錯了?」

  「你寫謝征主動走,原著是他被抓充軍!」曾浩拿筆在二十四集畫圈,「樊長玉得提刀代夫出征,查父母死因。不是山賊害的,是魏嚴搞鬼。這核心不能改。」他頓了頓,「她看謝征被抓走的眼神,不是捨不得,是憋著勁兒要救他、查真相!」

  彭柄沉默幾秒:「明白了。」

  「陳皮糖細節保留,重逢要用。」曾浩把豬肉攤照片放桌角,「給美術組參考。」

  彭柄站起來走到門口,沒回頭:「田曦微那丫頭,我看訓練記錄,腿功在練。得讓她加練臂力和握刀穩勁,屠戶的手勁跟武將不一樣。」

  曾浩沒應聲,翻開下一份文件。

  《逐玉》開機籌備啟動那天,田曦微剛練完最後一組剁肉轉身。

  解下護踝,在椅子上坐著喝水,手機就收到了許文的消息:開機籌備啟動,下半年開機,下周發刀法、臂力、體能訓練進度表。

  她看了眼消息,又瞅了瞅手裡的護踝,用了快三個月,邊緣起毛,粘扣還結實。

  疊好收進包,她走回鏡子前,重新站好剁肉轉身的收尾動作:落腳,穩得很。

  拎包出門,樓梯口撞見楚然。

  楚然拎著倆袋兒,一袋泡麵火腿,另一袋牛皮紙包著,鼓鼓囊囊是辣條:「練完了?去你宿舍吃點?」

  「啥?」

  「辣條,三種口味,最辣的買了兩包!」

  田曦微往宿舍方向走:「走。」

  倆人並肩走,楚然瞅她走路姿勢:「你腳咋了?不對勁。」

  「崴了,沒事,好得差不多了。」


  「崴多久了?」

  「仨禮拜。」

  「沒去醫務室?」

  「沒工夫。」田曦微頭也不回,「下周要加練臂力,得趕緊好。」

  走到樓道拐角,楚然停住:「許文剛給你發消息沒?」

  「嗯。」

  「《逐玉》那事兒,我之前在公司見過你訓練記錄。」楚然換了只手拎東西,「曾總當時翻了下,沒說話,圈了『臂力訓練』那欄,意思是還得加把勁。」

  田曦微掏鑰匙開鎖,咔噠一聲:「他不說話就是過了,但要我做得更好。」

  「你咋知道?」

  「練了這麼久,總不能白練。」她把包扔床上,「樊長玉的手勁,不是一天能練出來的。」

  楚然拆開辣條遞過去一根:「有道理。」

  宿舍不算暖,窗邊漏點風,倆人坐床邊嗑辣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