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成何體統》和楚然
外面的光已經開始斜了，從窗簾縫裡打進來。
許文坐在對面，把那封補充郵件的回執翻出來給曾浩看，「他們昨天下午收到了，到現在沒有任何回復。」
「正常，」曾浩說，「今天是周五，他們內部開會，上午在評估，下午出結論，電話會在三點之後。」
許文把手機收回去，「你怎麼這麼確定是今天。」
「因為我給了他們周五下班前的窗口，」曾浩說，「到了窗口期還沒答覆的平台只有兩種：一種是真的不想談了，一種是談判策略。真的不想談的平台不會在窗口最後一天才表態，太沒效率，所以今天來電話的是第二種。」
許文把這個消化了一下，正要說什麼，桌上的座機響了。
魔都區號。
曾浩把電話接起來，「餵。」
「曾總您好，我是易網版權採購的王經理，上次和您通過電話，」對方聲音很穩，職業感很強，開場白說得很流暢，像是在開口之前打過草稿，「我們內部這周對您的方案做了評估，基本框架我們是認可的，但有一個地方需要和您再確認一下。」
「說。」
「是這樣，那個十二個月優先談判權的條款，」對方停了一下，「我們法務那邊覺得期限太長，十二個月對我們來說等於鎖死了一年的談判主動權，我們內部的意見是希望能刪掉這條，或者把期限壓縮到三個月。」
許文在對面把這句話聽完，眉頭皺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曾浩。
曾浩沒有看他，手肘撐在桌上，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刪掉不行，」他說，「三個月也不行，十二個月是我們的底線。」
「曾總，您也理解，十二個月對平台來說壓力太大——」
「王經理，」曾浩打斷他，語氣還是那個調，不快不慢，「優先談判權不是獨家權，你們法務應該清楚這兩件事的區別。優先權的意思是這十二個月里你們有資格第一個來談，來談了價格不合適你們照樣可以走，你們沒有任何強制採購義務，這個條款鎖死的是談判順序，不是談判結果，對你們沒有實質損失。」
對方沉默了幾秒，「我理解您說的邏輯，但我們內部——」
「你們內部覺得這個條款有問題，」曾浩說，「還是覺得這個條款如果答應了，企鵝音樂那邊不好交代。」
電話那頭安靜了比剛才更長的時間。
許文在對面把筆放下了，就是那麼擱在桌上，眼睛盯著曾浩。
「曾總，」對方的語氣鬆動了一點點，像是一扇門被推開了一道縫，「我們能不能這樣，期限壓縮到六個月，其他條款不變，您看這個方向是否可以接受。」
曾浩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六個月，醜八怪發行窗口是四月底五月初，那時候我是歌手第三季還在熱度尾端，六個月優先權覆蓋的時間窗口正好壓著徐佳盈最核心的熱度爆發期，從實際價值來說六個月和十二個月的差距沒有那麼大，對方做了讓步，這個讓步夠用。
「六個月可以，」他說，「但有一個附加條件，範圍里加一行，包含徐佳盈和薛之兼參與的綜藝衍生音樂版權。」
「綜藝衍生……」對方重複了一下，「曾總，您這邊有具體的綜藝項目嗎。」
「有方向，」曾浩說，「細節等合同簽了之後可以單獨聊。」
又是幾秒的沉默，這次明顯比前幾次短，「好，這個方向我們可以接受，我這邊儘快把合同草案整理出來發給您。」
「發給我們經紀人許文，郵箱他發給你，」曾浩說，「這周內能發出來嗎。」
「沒問題，周一發出。」
「好，就這樣。」
掛掉。
許文在對面等了兩秒，「曾總，綜藝衍生那個，我們現在真的有綜藝項目嗎。」
「沒有。」
「那你剛才說——」
「我說有方向，」曾浩把座機話筒放回去，「有方向不等於有項目，這兩件事不一樣。」
許文把這個在嘴裡轉了一圈，「那如果易網後來問起來……」
「到時候再說，」曾浩說，「還有一件事，你現在去回企鵝音樂那封郵件，就說我們近期沒有合作計劃，感謝關注。」
許文把筆拿起來，在紙上記下來，「好，我去——」他停了一下，「等等，企鵝音樂什麼時候給我們發郵件了，我怎麼沒看到。」
「三天前。」
「三天前，」許文把收件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哪個郵箱，我們主郵箱還是——」
「許文，」曾浩說。
「啊。」
「去回郵件。」
許文把筆帽蓋上，把紙折了一下，站起來，走到門口，在門檻停了一下，轉過頭，「曾總，那封郵件……」
「許文，藝校那邊你認識人嗎。」
許文想了一下，「有個招生老師，之前幫我們聯繫過場地，應該還有聯繫方式。」
「不是招生老師，」曾浩說，「是表演系的課程老師，能拿到在讀學生名單的那種。」
許文把這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我去問問，什麼條件。」
「正常中介費，」曾浩說，「讓他把今年大三大四的篩一遍，形象條件過關的給我拉一個名單，備註一下每個人的方向，是偏影視還是偏舞台。」
許文在手機上記下來，「多少人。」
「越多越好！」曾浩說，「剩下的我會篩選。」
許文點了個頭，把手機收起來，「易網那邊，合同今天下班前我再跟一下，確認周一能發出來。」
「嗯。」
許文出去了。
曾浩把椅背往後靠了一下，窗外停車場的燈已經全亮了，把地面壓出幾條硬的影子。
藝校這條渠道，其他公司不是不知道。
是覺得不值得專門派人跟。
藝校出來的學生，要麼沒資源，要麼沒眼光，簽了也是放著吃灰。
這個判斷本身沒錯。
但有一個前提條件：你得知道哪個學生值得簽。
他是重生者。
他可太知道了！
現在公司資金十分充足，是時候大量儲備了。
哪怕是單純養著都成。
當然，養著的局面也不會太久。
前世大火的劇本，他會在最短時間內都搞出來。
...
名單是第三天下午送來的。
一張A4紙，手寫。
第一批，十一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跟著年級、方向、一句話備註。
許文把紙放到桌上，自己在對面坐下。
「老師說這十一個是他覺得條件比較好的，但他也說了，藝校學生良莠不齊，他不敢保證。」
曾浩把那張紙拿過來，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第七個：王楚然，影視方向，備註「上鏡條件好，台詞一般，可塑性強」。
第九個：張婧儀，影視方向，備註「形象乾淨，古裝適配，自律」。
他把這兩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下。
楚然，1999年生，大學是提前入學的。
這個年齡簽進來，三年培養期正好壓著她最快速成長的階段。
等她出來，合同框架已經定死了，資源怎麼走是他說了算。
《成何體統》的網劇可以提前安排上。
他重生前，這部劇是正火的時候，可謂印象十分深刻。
婧儀大四，快畢業了，簽進來可以直接用。
古裝路線現在還有三年窗口，她的形象放在這個賽道里不會浪費。
「把這兩個約過來，」他把那張紙推回去，用食指點了一下第七行和第九行，「分開約還是一起約都行，這周內。」
許文把名字看了一眼，「就這兩個？」
「暫時就這兩個，繼續要名單，越多越好。」
許文把紙折起來，「好，我去聯繫。」
許文坐在對面，把那封補充郵件的回執翻出來給曾浩看，「他們昨天下午收到了，到現在沒有任何回復。」
「正常，」曾浩說，「今天是周五，他們內部開會，上午在評估，下午出結論，電話會在三點之後。」
許文把手機收回去，「你怎麼這麼確定是今天。」
「因為我給了他們周五下班前的窗口，」曾浩說，「到了窗口期還沒答覆的平台只有兩種：一種是真的不想談了，一種是談判策略。真的不想談的平台不會在窗口最後一天才表態，太沒效率，所以今天來電話的是第二種。」
許文把這個消化了一下，正要說什麼，桌上的座機響了。
魔都區號。
曾浩把電話接起來，「餵。」
「曾總您好，我是易網版權採購的王經理，上次和您通過電話，」對方聲音很穩，職業感很強，開場白說得很流暢，像是在開口之前打過草稿，「我們內部這周對您的方案做了評估，基本框架我們是認可的，但有一個地方需要和您再確認一下。」
「說。」
「是這樣，那個十二個月優先談判權的條款，」對方停了一下，「我們法務那邊覺得期限太長，十二個月對我們來說等於鎖死了一年的談判主動權，我們內部的意見是希望能刪掉這條，或者把期限壓縮到三個月。」
許文在對面把這句話聽完，眉頭皺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曾浩。
曾浩沒有看他，手肘撐在桌上，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刪掉不行，」他說，「三個月也不行，十二個月是我們的底線。」
「曾總，您也理解，十二個月對平台來說壓力太大——」
「王經理，」曾浩打斷他，語氣還是那個調，不快不慢，「優先談判權不是獨家權，你們法務應該清楚這兩件事的區別。優先權的意思是這十二個月里你們有資格第一個來談，來談了價格不合適你們照樣可以走，你們沒有任何強制採購義務，這個條款鎖死的是談判順序，不是談判結果，對你們沒有實質損失。」
對方沉默了幾秒，「我理解您說的邏輯，但我們內部——」
「你們內部覺得這個條款有問題，」曾浩說，「還是覺得這個條款如果答應了，企鵝音樂那邊不好交代。」
電話那頭安靜了比剛才更長的時間。
許文在對面把筆放下了，就是那麼擱在桌上，眼睛盯著曾浩。
「曾總，」對方的語氣鬆動了一點點，像是一扇門被推開了一道縫，「我們能不能這樣，期限壓縮到六個月，其他條款不變，您看這個方向是否可以接受。」
曾浩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六個月，醜八怪發行窗口是四月底五月初，那時候我是歌手第三季還在熱度尾端，六個月優先權覆蓋的時間窗口正好壓著徐佳盈最核心的熱度爆發期，從實際價值來說六個月和十二個月的差距沒有那麼大，對方做了讓步，這個讓步夠用。
「六個月可以，」他說，「但有一個附加條件，範圍里加一行，包含徐佳盈和薛之兼參與的綜藝衍生音樂版權。」
「綜藝衍生……」對方重複了一下，「曾總，您這邊有具體的綜藝項目嗎。」
「有方向，」曾浩說，「細節等合同簽了之後可以單獨聊。」
又是幾秒的沉默，這次明顯比前幾次短，「好，這個方向我們可以接受，我這邊儘快把合同草案整理出來發給您。」
「發給我們經紀人許文，郵箱他發給你，」曾浩說，「這周內能發出來嗎。」
「沒問題，周一發出。」
「好，就這樣。」
掛掉。
許文在對面等了兩秒，「曾總，綜藝衍生那個，我們現在真的有綜藝項目嗎。」
「沒有。」
「那你剛才說——」
「我說有方向，」曾浩把座機話筒放回去，「有方向不等於有項目，這兩件事不一樣。」
許文把這個在嘴裡轉了一圈，「那如果易網後來問起來……」
「到時候再說，」曾浩說，「還有一件事，你現在去回企鵝音樂那封郵件，就說我們近期沒有合作計劃，感謝關注。」
許文把筆拿起來，在紙上記下來，「好，我去——」他停了一下，「等等，企鵝音樂什麼時候給我們發郵件了，我怎麼沒看到。」
「三天前。」
「三天前，」許文把收件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哪個郵箱，我們主郵箱還是——」
「許文，」曾浩說。
「啊。」
「去回郵件。」
許文把筆帽蓋上，把紙折了一下，站起來，走到門口，在門檻停了一下，轉過頭，「曾總，那封郵件……」
「許文，藝校那邊你認識人嗎。」
許文想了一下，「有個招生老師，之前幫我們聯繫過場地，應該還有聯繫方式。」
「不是招生老師，」曾浩說，「是表演系的課程老師，能拿到在讀學生名單的那種。」
許文把這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我去問問，什麼條件。」
「正常中介費，」曾浩說，「讓他把今年大三大四的篩一遍，形象條件過關的給我拉一個名單，備註一下每個人的方向，是偏影視還是偏舞台。」
許文在手機上記下來，「多少人。」
「越多越好！」曾浩說，「剩下的我會篩選。」
許文點了個頭，把手機收起來，「易網那邊，合同今天下班前我再跟一下，確認周一能發出來。」
「嗯。」
許文出去了。
曾浩把椅背往後靠了一下，窗外停車場的燈已經全亮了，把地面壓出幾條硬的影子。
藝校這條渠道，其他公司不是不知道。
是覺得不值得專門派人跟。
藝校出來的學生，要麼沒資源，要麼沒眼光，簽了也是放著吃灰。
這個判斷本身沒錯。
但有一個前提條件：你得知道哪個學生值得簽。
他是重生者。
他可太知道了！
現在公司資金十分充足，是時候大量儲備了。
哪怕是單純養著都成。
當然，養著的局面也不會太久。
前世大火的劇本，他會在最短時間內都搞出來。
...
名單是第三天下午送來的。
一張A4紙，手寫。
第一批，十一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跟著年級、方向、一句話備註。
許文把紙放到桌上，自己在對面坐下。
「老師說這十一個是他覺得條件比較好的，但他也說了，藝校學生良莠不齊，他不敢保證。」
曾浩把那張紙拿過來，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第七個：王楚然，影視方向，備註「上鏡條件好，台詞一般，可塑性強」。
第九個：張婧儀，影視方向，備註「形象乾淨，古裝適配，自律」。
他把這兩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下。
楚然，1999年生，大學是提前入學的。
這個年齡簽進來，三年培養期正好壓著她最快速成長的階段。
等她出來，合同框架已經定死了，資源怎麼走是他說了算。
《成何體統》的網劇可以提前安排上。
他重生前，這部劇是正火的時候，可謂印象十分深刻。
婧儀大四，快畢業了，簽進來可以直接用。
古裝路線現在還有三年窗口，她的形象放在這個賽道里不會浪費。
「把這兩個約過來，」他把那張紙推回去，用食指點了一下第七行和第九行，「分開約還是一起約都行，這周內。」
許文把名字看了一眼，「就這兩個？」
「暫時就這兩個，繼續要名單，越多越好。」
許文把紙折起來，「好，我去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