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報誰的名字
她後來走的時候，把放在門邊矮柜上的紙袋拿起來，放到曾浩桌上。
「裡面是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個，我路過買的。」
說完，圍巾重新繞上，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曾浩把紙袋打開，裡面是一盒他在某次吃飯時順口提過一次的滷味，分量不大，裝在透明的塑料盒裡，還帶著一點溫度。
他拿了一塊，放進嘴裡，把劇本重新翻開。
第二十一場，往後移半組。
他在那行批註旁邊又加了兩個字：今天改。
等方晴今天下午過來，把這條一起處理掉。
培訓室那邊，他是在滷味吃完一半的時候過去的。
趙老師正在給五個人做分組走台。
曾浩進來的時候正好是第二遍結束。
五個人站在各自的白膠帶位置上，喝水的喝水，調呼吸的調呼吸。
徐坤坤站在最左端，手裡的水瓶拿著沒喝，在看前面的鏡子。
鏡子右半邊還掛著那塊深色布，布的邊緣貼著膠帶，沒動過，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那半，表情說不清楚是在想什麼。
趙老師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今天第二天，上午兩節課，第一節沒什麼特別，第二節第三遍，他在第五個節拍點，」他把評估本翻開，指著那一行，「這裡，整段手臂延伸的控制比昨天穩，不是偶發，是穩了。」
曾浩把那行看了一眼，「右視呢。」
「今天一次都沒出現，」趙老師說，「不是刻意壓著，就是沒出現，我觀察他的眼神方向，全程正視，偶爾往下，沒有往右。」
曾浩把評估本推回去，「王宇軒呢。」
趙老師翻到另一頁，「今天快速走台，後移還有，但幅度比昨天又小了，林老師說按這個趨勢，觀察期最後三天如果能繼續壓，有可能在考核前把快速也穩住。」
「考核是哪天。」
「後天，」趙老師說，「我打算讓他最後兩天加大快速練習密度，每天多加一組，不告訴他為什麼，就說例行調整。」
曾浩點了一下頭，「可以，執行。」
他把培訓室掃了一圈，陳立濃在角落裡自己對著鏡子走了一遍，走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停了兩秒，又重新來，周振南站在旁邊喝水，視線跟著陳立濃掃過去，沒說話，林佑在整理鞋帶，王宇軒坐在地上，腿伸直，在壓腿，背很直。
五個人，各做各的。
趙老師走回前面，「好，第三遍，全速，準備。」
曾浩沒等第三遍結束，提前出來了。
走廊里比培訓室安靜，腳步聲踩在地板上有點空曠，他往辦公室方向走，走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是許文發來的消息：節目組確認函剛發過來了，我核對了一遍，第七條是兩次，形式限錄製現場聯動，不含個人帳號原創，和我們談的一致，你要不要看原件。
他回了兩個字：存檔。
把手機揣回去，繼續往前走。
確認函這件事他沒有再多想，他想的是出場順序。
製片主任那句「有想法了」不是廢話，節目組在附屬協議這一輪被來回拆條款之後，態度已經轉過來了。
出場順序的安排大概率會往對陽光文娛有利的方向靠，前三期的黑馬位置。
這個位置不是靠關係拿的，是靠那份把第七條和第十一條逐字拆開的回覆文件拿的。
讓人家看清楚你不是軟柿子，剩下的事就好談了。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方晴坐在裡面，把腿架在椅子橫檔上，劇本攤在膝蓋上，正在往上寫東西。
看見他進來，把腿放下來，「我看見你那個批註了，第二十一場往後移半組，我來問你移到哪。」
「下一個鏡頭組的第一句前面，」曾浩繞到桌子那邊坐下，「你把那場的鏡頭序列列出來，我給你指。」
方晴把劇本翻到第二十一場，站起來，繞到他這邊，把劇本平鋪在桌上，「這裡，」她用筆尖點了一個位置，「這是你說的那句台詞，現在在第三鏡頭組末尾，你要移到第四鏡頭組開頭前？」
「對，」曾浩說，「第三鏡頭組末尾現在是什麼。」
「是她走出去那個動作。」
「那就對了，」曾浩說，「她走出去是這場戲真正的情緒落點，那句台詞放在這個落點前面，讀者還沒到位，放到第四鏡頭組開頭，讀者剛好跟上，那句話才有重量。」
方晴對著那個位置看了幾秒，用筆在第三鏡頭組末尾畫了一條豎線，把台詞那行圈起來，箭頭往下拉，指向第四鏡頭組開頭，「就這樣？」
「就這樣，」曾浩說，「你回去改完之後整場讀一遍，還是出聲讀，讀到她走出去那裡你停三秒，感受一下，對了你會知道的。」
方晴把劇本合上，夾起來，走到門口，轉頭，「曾總，第二十一場改完，整個劇本還有幾場有問題？」
「目前發現的，就這兩場，」曾浩說，「但你整體再通讀一遍，第二十八場到三十五場那段節奏我還沒細看，你先自己排查。」
方晴「嗯」了一聲，出去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趙老師發來的一條消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評估本的照片，是今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的記錄頁，徐坤坤那一行，今天的括註裡，趙老師用紅筆額外加了三個字。
不是「出來了」。
是另外三個字。
「可獨立」。
趙老師不會隨便寫，他在評估本上的措辭歷來是最保守的那種。
「出來了」是發現，「可獨立」是判斷。
判斷意味著他認為徐坤坤的感知已經不需要靠外部條件觸發，可以在常規訓練狀態下自己維持。
這比曾浩預期的早了將近兩周。
次日。
許文推門進來的時候，外套還沒脫，一看就是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走到對面坐下，把袋子放到椅子旁邊。
「曾總，網易雲那邊我剛打完電話。」
「被轉了？」
「被轉了，」許文說，語氣是那種努力維持平靜但沒完全維持住的狀態。
「對方客服說版權合作需要通過官網申請通道提交資質材料，審核周期三到五個工作日，我說我們有緊急合作需求，她說緊急也要走流程，我問能不能直接聯繫版權採購部門，她說不對外提供直線聯繫方式。」
曾浩把備忘錄合上，「你報的是醜八怪還是薛之兼的名字？」
「裡面是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個，我路過買的。」
說完，圍巾重新繞上，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曾浩把紙袋打開，裡面是一盒他在某次吃飯時順口提過一次的滷味，分量不大，裝在透明的塑料盒裡，還帶著一點溫度。
他拿了一塊，放進嘴裡，把劇本重新翻開。
第二十一場，往後移半組。
他在那行批註旁邊又加了兩個字：今天改。
等方晴今天下午過來，把這條一起處理掉。
培訓室那邊，他是在滷味吃完一半的時候過去的。
趙老師正在給五個人做分組走台。
曾浩進來的時候正好是第二遍結束。
五個人站在各自的白膠帶位置上，喝水的喝水，調呼吸的調呼吸。
徐坤坤站在最左端，手裡的水瓶拿著沒喝，在看前面的鏡子。
鏡子右半邊還掛著那塊深色布，布的邊緣貼著膠帶，沒動過，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那半，表情說不清楚是在想什麼。
趙老師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今天第二天，上午兩節課，第一節沒什麼特別，第二節第三遍，他在第五個節拍點，」他把評估本翻開，指著那一行，「這裡，整段手臂延伸的控制比昨天穩，不是偶發，是穩了。」
曾浩把那行看了一眼，「右視呢。」
「今天一次都沒出現，」趙老師說，「不是刻意壓著，就是沒出現，我觀察他的眼神方向，全程正視，偶爾往下，沒有往右。」
曾浩把評估本推回去，「王宇軒呢。」
趙老師翻到另一頁，「今天快速走台，後移還有，但幅度比昨天又小了，林老師說按這個趨勢，觀察期最後三天如果能繼續壓，有可能在考核前把快速也穩住。」
「考核是哪天。」
「後天，」趙老師說，「我打算讓他最後兩天加大快速練習密度，每天多加一組，不告訴他為什麼，就說例行調整。」
曾浩點了一下頭，「可以，執行。」
他把培訓室掃了一圈，陳立濃在角落裡自己對著鏡子走了一遍，走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停了兩秒，又重新來，周振南站在旁邊喝水，視線跟著陳立濃掃過去，沒說話，林佑在整理鞋帶，王宇軒坐在地上，腿伸直，在壓腿，背很直。
五個人，各做各的。
趙老師走回前面，「好，第三遍，全速，準備。」
曾浩沒等第三遍結束，提前出來了。
走廊里比培訓室安靜，腳步聲踩在地板上有點空曠，他往辦公室方向走，走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是許文發來的消息：節目組確認函剛發過來了，我核對了一遍，第七條是兩次，形式限錄製現場聯動，不含個人帳號原創，和我們談的一致，你要不要看原件。
他回了兩個字：存檔。
把手機揣回去，繼續往前走。
確認函這件事他沒有再多想，他想的是出場順序。
製片主任那句「有想法了」不是廢話，節目組在附屬協議這一輪被來回拆條款之後，態度已經轉過來了。
出場順序的安排大概率會往對陽光文娛有利的方向靠，前三期的黑馬位置。
這個位置不是靠關係拿的，是靠那份把第七條和第十一條逐字拆開的回覆文件拿的。
讓人家看清楚你不是軟柿子，剩下的事就好談了。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方晴坐在裡面，把腿架在椅子橫檔上，劇本攤在膝蓋上，正在往上寫東西。
看見他進來，把腿放下來，「我看見你那個批註了，第二十一場往後移半組，我來問你移到哪。」
「下一個鏡頭組的第一句前面，」曾浩繞到桌子那邊坐下，「你把那場的鏡頭序列列出來，我給你指。」
方晴把劇本翻到第二十一場，站起來，繞到他這邊，把劇本平鋪在桌上，「這裡，」她用筆尖點了一個位置，「這是你說的那句台詞，現在在第三鏡頭組末尾，你要移到第四鏡頭組開頭前？」
「對，」曾浩說，「第三鏡頭組末尾現在是什麼。」
「是她走出去那個動作。」
「那就對了，」曾浩說，「她走出去是這場戲真正的情緒落點，那句台詞放在這個落點前面，讀者還沒到位，放到第四鏡頭組開頭，讀者剛好跟上，那句話才有重量。」
方晴對著那個位置看了幾秒，用筆在第三鏡頭組末尾畫了一條豎線，把台詞那行圈起來，箭頭往下拉，指向第四鏡頭組開頭，「就這樣？」
「就這樣，」曾浩說，「你回去改完之後整場讀一遍，還是出聲讀，讀到她走出去那裡你停三秒，感受一下，對了你會知道的。」
方晴把劇本合上，夾起來，走到門口，轉頭，「曾總，第二十一場改完，整個劇本還有幾場有問題？」
「目前發現的，就這兩場，」曾浩說，「但你整體再通讀一遍，第二十八場到三十五場那段節奏我還沒細看，你先自己排查。」
方晴「嗯」了一聲，出去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趙老師發來的一條消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評估本的照片，是今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的記錄頁，徐坤坤那一行，今天的括註裡，趙老師用紅筆額外加了三個字。
不是「出來了」。
是另外三個字。
「可獨立」。
趙老師不會隨便寫，他在評估本上的措辭歷來是最保守的那種。
「出來了」是發現，「可獨立」是判斷。
判斷意味著他認為徐坤坤的感知已經不需要靠外部條件觸發，可以在常規訓練狀態下自己維持。
這比曾浩預期的早了將近兩周。
次日。
許文推門進來的時候，外套還沒脫，一看就是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走到對面坐下，把袋子放到椅子旁邊。
「曾總，網易雲那邊我剛打完電話。」
「被轉了？」
「被轉了，」許文說，語氣是那種努力維持平靜但沒完全維持住的狀態。
「對方客服說版權合作需要通過官網申請通道提交資質材料，審核周期三到五個工作日，我說我們有緊急合作需求，她說緊急也要走流程，我問能不能直接聯繫版權採購部門，她說不對外提供直線聯繫方式。」
曾浩把備忘錄合上，「你報的是醜八怪還是薛之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