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生三世的問題
「克拉戀人的製作經費這邊，」劉姐翻到第三行，「平台預付款第二批到了，愛奇異獨播合同，第二批是開機後第三十天觸發，上周是第三十六天，他們晚了六天，這批是合同總額的25%，克拉戀人的播出版權費我們談的是680萬，25%就是170萬，今天也到了。」
曾浩把這個數字記下來，「第三批什麼時候觸發。」
「第三批是殺青後十五個工作日內，」劉姐說，「按現在的進度，殺青大概在兩周後，那第三批大概三月初到，第三批是35%，也就是238萬。」
曾浩把帳本往後翻了一頁，把今天的到帳數字加起來：太子妃7.5萬，重返143萬，克拉戀人170萬，合計320.5萬。
帳面從2790萬變成3110.5萬，今天過了三千萬這條線。
他把帳本合上，推回給劉姐，「貸款那邊這個月的還款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劉姐說，「展期後的月供是1.8萬，這個月十五號自動劃扣，帳面夠。」
「行，」曾浩站起來，「克拉戀人那邊製作經費的支出，你每周給我一個消耗匯報，殺青前不要讓預算跑超。」
「好，我每周五給你發。」
曾浩往門口走，在門檻那裡停了一下，回頭，「劉姐，辛苦了。」
劉姐把帳本重新翻開，頭沒抬，「應該的。」
下午兩點，趙老師不請自來。
他敲門進來的時候，曾浩正在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劇本。
趙老師進來，在椅子上坐下，把評估本放到膝蓋上，沒有翻開，「曾總，我今天主動過來，是因為有個情況想單獨跟你說一下，不是王宇軒的事。」
曾浩把筆放下，「說。」
「是徐坤坤，」趙老師說，「今天上午第二節課，第三組走台練習，我注意到他在做手臂延伸的時候，眼神往左掃了兩次，左邊站的是周振南，他在看周振南的角度，然後調整自己，這個動作出現了三遍，我停下來問他在看什麼，他說在找參照，覺得周振南做出來的感覺比他好。」
曾浩沒有立刻說話。
趙老師繼續說，「我之所以單獨來說這件事，是因為徐坤坤上周出現的那個天然感知，是在他專注自己的時候出現的，那一句反問他沒有在想任何參照，是自然流露出來的，一旦他開始對標別人，他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出去，那個感知就會被理性判斷壓下去，這兩件事是互相排斥的。」
「他現在還在這麼做嗎，」曾浩說。
「今天是第一次發現，」趙老師說，「但這個習慣一旦形成會很難改，因為參照讓人有安全感，他看到周振南做出來的感覺好，他就想往那個方向靠，這是人的本能。」
曾浩點點頭，「下節課，把他的站位調到最左邊，周振南調到最右邊，中間隔兩個人，不讓他們相鄰，然後你在給徐坤坤單獨做練習的時候，把鏡子用布遮住一半，讓他在沒有視覺參照的情況下做，逼他把注意力收回來。」
趙老師把這兩條在本子上記下來，「鏡子遮住這個我之前沒試過，不確定效果。」
「你試一節課，」曾浩說，「如果他在沒有鏡子的情況下那個感知出來了，就對了，如果出不來，說明他對鏡子的依賴也有問題，那還需要別的方向，先試。」
趙老師把本子合上，站起來，「好，明天的課我來安排。」
他往門口走，在門邊停了一下，「曾總，王宇軒那邊，今天我看了一下，核心訓練第三天，他昨晚自己加練了，今天中速走台重心沒有後移，我覺得這個孩子挺拼的。」
曾浩把便簽紙重新翻回正面，撿起筆，「嗯，我知道了。」
趙老師把門帶上，走了。
曾浩把《三生三世》那個邏輯斷的位置重新梳理了一遍，寫了三行，停下來，把筆放到桌上。
徐坤坤參照周振南這件事，比王宇軒的重心問題難處理。
原因很簡單，重心是肌肉記憶，反覆練可以建立，天然感知這個東西建立的條件是無意識，一旦他意識到自己要找感知，反而找不到了，這是一個悖論。
他把遮鏡子這個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思路是對的，就是逼他在沒有外部參照的情況下重新找到自己的狀態，但這只能解決當下，根本問題是徐坤坤自己對周振南有一種不自知的參照心理，這個要慢慢磨。
時間還夠，現在才二月初，他給自己劃的男團成型節點是年中，還有四個月。
當天晚上他回到家，換了鞋，把包放下，手機震了一下。
是張天噯發來的，一條語音，時長二十二秒。
他把屏幕看了一眼，沒有點開，把手機放到茶几上，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完，回來坐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打開，調到一個沒有聲音的頻道，就讓畫面亮著。
二十二秒的語音，他沒有打算現在聽。
不是沒有興趣，是今晚腦子裡還有《三生三世》的問題。
問題在第十七場末尾，女主角做了一個決定，但這個決定在第十六場裡沒有足夠的鋪墊，讀者看到第十八場會覺得她的行為跳躍，根本原因是第十六場有一場戲被刪掉了，刪掉之後動機鏈斷了。
解決方案是在第十七場的開頭加三行內心獨白，不用補場景，用心理描寫把動機補上，這樣既不影響拍攝進度，也不需要增加預算。
明天得讓方晴改稿。
次日。
方晴進來的時候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
這是她的習慣，曾浩知道，所以沒有抬頭。
「第十七場我看了一晚上，」她把劇本摔在桌上，是真的摔，紙張翻開停在那裡，「你說加內心獨白，我知道，但問題是第十七場開頭那個節奏是跟著第十六場末尾的情緒走的，你在那裡切進去三行獨白，整個節奏要斷。」
曾浩把筆放下，把劇本拿過來，翻到第十七場。
他把開頭那段看了一眼，「你把第十四場翻出來。」
方晴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劇本往前翻，翻到第十四場，推過去。
曾浩把這個數字記下來，「第三批什麼時候觸發。」
「第三批是殺青後十五個工作日內，」劉姐說，「按現在的進度，殺青大概在兩周後，那第三批大概三月初到，第三批是35%，也就是238萬。」
曾浩把帳本往後翻了一頁，把今天的到帳數字加起來：太子妃7.5萬，重返143萬，克拉戀人170萬，合計320.5萬。
帳面從2790萬變成3110.5萬，今天過了三千萬這條線。
他把帳本合上，推回給劉姐，「貸款那邊這個月的還款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劉姐說，「展期後的月供是1.8萬，這個月十五號自動劃扣，帳面夠。」
「行，」曾浩站起來，「克拉戀人那邊製作經費的支出，你每周給我一個消耗匯報，殺青前不要讓預算跑超。」
「好，我每周五給你發。」
曾浩往門口走，在門檻那裡停了一下，回頭，「劉姐，辛苦了。」
劉姐把帳本重新翻開，頭沒抬，「應該的。」
下午兩點，趙老師不請自來。
他敲門進來的時候，曾浩正在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劇本。
趙老師進來，在椅子上坐下，把評估本放到膝蓋上，沒有翻開，「曾總，我今天主動過來，是因為有個情況想單獨跟你說一下，不是王宇軒的事。」
曾浩把筆放下，「說。」
「是徐坤坤，」趙老師說，「今天上午第二節課，第三組走台練習，我注意到他在做手臂延伸的時候，眼神往左掃了兩次，左邊站的是周振南，他在看周振南的角度，然後調整自己，這個動作出現了三遍，我停下來問他在看什麼，他說在找參照，覺得周振南做出來的感覺比他好。」
曾浩沒有立刻說話。
趙老師繼續說，「我之所以單獨來說這件事，是因為徐坤坤上周出現的那個天然感知，是在他專注自己的時候出現的，那一句反問他沒有在想任何參照，是自然流露出來的，一旦他開始對標別人，他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出去，那個感知就會被理性判斷壓下去，這兩件事是互相排斥的。」
「他現在還在這麼做嗎，」曾浩說。
「今天是第一次發現，」趙老師說，「但這個習慣一旦形成會很難改，因為參照讓人有安全感，他看到周振南做出來的感覺好，他就想往那個方向靠，這是人的本能。」
曾浩點點頭，「下節課，把他的站位調到最左邊，周振南調到最右邊，中間隔兩個人，不讓他們相鄰，然後你在給徐坤坤單獨做練習的時候，把鏡子用布遮住一半，讓他在沒有視覺參照的情況下做，逼他把注意力收回來。」
趙老師把這兩條在本子上記下來，「鏡子遮住這個我之前沒試過，不確定效果。」
「你試一節課，」曾浩說，「如果他在沒有鏡子的情況下那個感知出來了，就對了，如果出不來，說明他對鏡子的依賴也有問題，那還需要別的方向，先試。」
趙老師把本子合上，站起來，「好，明天的課我來安排。」
他往門口走，在門邊停了一下，「曾總，王宇軒那邊，今天我看了一下，核心訓練第三天，他昨晚自己加練了，今天中速走台重心沒有後移，我覺得這個孩子挺拼的。」
曾浩把便簽紙重新翻回正面，撿起筆，「嗯，我知道了。」
趙老師把門帶上，走了。
曾浩把《三生三世》那個邏輯斷的位置重新梳理了一遍，寫了三行，停下來，把筆放到桌上。
徐坤坤參照周振南這件事，比王宇軒的重心問題難處理。
原因很簡單，重心是肌肉記憶，反覆練可以建立，天然感知這個東西建立的條件是無意識，一旦他意識到自己要找感知，反而找不到了，這是一個悖論。
他把遮鏡子這個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思路是對的，就是逼他在沒有外部參照的情況下重新找到自己的狀態，但這只能解決當下，根本問題是徐坤坤自己對周振南有一種不自知的參照心理，這個要慢慢磨。
時間還夠，現在才二月初，他給自己劃的男團成型節點是年中，還有四個月。
當天晚上他回到家，換了鞋，把包放下，手機震了一下。
是張天噯發來的，一條語音，時長二十二秒。
他把屏幕看了一眼，沒有點開，把手機放到茶几上，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完，回來坐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打開，調到一個沒有聲音的頻道，就讓畫面亮著。
二十二秒的語音，他沒有打算現在聽。
不是沒有興趣，是今晚腦子裡還有《三生三世》的問題。
問題在第十七場末尾，女主角做了一個決定，但這個決定在第十六場裡沒有足夠的鋪墊，讀者看到第十八場會覺得她的行為跳躍，根本原因是第十六場有一場戲被刪掉了，刪掉之後動機鏈斷了。
解決方案是在第十七場的開頭加三行內心獨白，不用補場景，用心理描寫把動機補上，這樣既不影響拍攝進度，也不需要增加預算。
明天得讓方晴改稿。
次日。
方晴進來的時候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
這是她的習慣，曾浩知道，所以沒有抬頭。
「第十七場我看了一晚上，」她把劇本摔在桌上，是真的摔，紙張翻開停在那裡，「你說加內心獨白，我知道，但問題是第十七場開頭那個節奏是跟著第十六場末尾的情緒走的，你在那裡切進去三行獨白，整個節奏要斷。」
曾浩把筆放下，把劇本拿過來，翻到第十七場。
他把開頭那段看了一眼，「你把第十四場翻出來。」
方晴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劇本往前翻，翻到第十四場，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