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省略號
「已經定了，迪立熱巴，你按她的氣質去寫，」曾浩說，「男主待定，劇本出來再選。」
方晴把迪立熱巴四個字寫進筆記本，在旁邊打了個星號，「好，大綱一周，我明白了。」
「還有一點，」曾浩說，「這個劇本，你寫的，但版權歸公司，你拿正常編劇稿酬，不另外分成，有沒有問題？」
方晴停頓了一下，「沒問題。」
「行，去吧。」
方晴站起來，把筆帽重新扣上，轉身走了。
這個下午，曾浩把《克拉戀人》的立項方向敲定，方晴拿到了框架，剩下的是她的事。
窗外的千湖市已經進到了深秋，樓下的梧桐樹掉了一半的葉子，路燈亮得比上個月早了將近四十分鐘。
曾浩把檯燈擰亮，把備忘錄翻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了幾個字：薛之兼，徐佳盈。
這兩個名字他在記憶里存著，知道他們會來，只是不確定具體時間，應該是年底前後，簡歷會送到公司來。
現在寫下來，是給自己提個醒。
等到了，直接簽，不用多談。
他把這兩個名字圈了起來，在旁邊寫：待入庫，簽約條件參考薛之兼原版市場價，下浮兩成。
寫完，合上備忘錄，把檯燈撥滅，站起來。
今天的事情做完了。
走出辦公室，樓道里的燈感應亮了，他順著樓梯往下走，腦子裡把當前的幾條線重新過了一遍。
《重返20歲》票房在爬，自然傳播沒有斷，這條線不用管；楊珊珊的快本檔期鎖好，炒作戀愛話題的方案交給許文執行，等播出那天會有動靜；《克拉戀人》劇本這周內出大綱，月底前能不能報備，取決於方晴的速度；薛之兼和徐佳盈，等就行了。
走到樓下，推開大門，冷風進來，把衣領往裡撲了一下。
千湖市的秋天短，很快就要入冬了。
他把外套的扣子扣上，往停車場走。
手機這時候震了一下，是許文發來的一條消息，簡短：曾總，《重返20歲》今天貓眼評分上了8.3，有幾個影評帳號開始自發寫分析帖，熱度還在漲。
曾浩看完，把手機揣回口袋，沒有回覆。
8.3，在2015年的院線小成本電影裡，這個分數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接下來的票房，不用他操心了。
快本錄製那天，曾浩沒去。
許文發來消息說一切正常，化妝間已經就位，節目組的接待沒出問題，楊珊珊狀態也還行。曾浩看完這條消息，把手機翻了個面，繼續看桌上的財務表。
他不需要去現場。
去現場是藝人經紀的工作，是許文的工作，不是他的。他出現在快本的化妝間，只會給外界傳遞一個錯誤信號——這個老闆對旗下藝人上綜藝這種事還要親自盯場，那陽關文娛到底有沒有完整的運營體系？
許文在下午兩點發來第二條消息：錄製順利，節目組臨時加了一個讓嘉賓聊近況的互動環節，楊珊珊得還不錯，導演那邊給了正向回應，現場氣氛熱烈。
曾浩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錄製完的當晚，許文給他打了個電話，匯報了細節。楊珊珊在互動環節里提到了《重返20歲》，說自己拍這部戲學到了很多，順帶提了一句男主角的名字，說跟對方合作非常愉快，拍完之後私下感情也不錯。
這句話是許文事先設計好的台詞，不是楊珊珊自己想到的。
「台詞說得自然嗎？」曾浩問。
「自然，」許文說，「不像是刻意的，節目組現場也有人在笑，氣氛帶到了，主持人順著接了一句，楊珊珊當時臉微微紅了一下，效果比我預期的要好。」
「臉紅是真的還是表演的？」
許文停頓了一下，「我不確定，但鏡頭裡看著挺真的。」
「無所謂，」曾浩說，「真的假的都是素材，用就行了。」他頓了一下，「播出前三天，讓人在微博上發一張她和男主角的片場合照，用小號，文字什麼都不寫，就一個省略號。」
許文沉默了兩秒，「就省略號？」
「就省略號，」曾浩說，「讀者自己會腦補，腦補出來的東西比你寫一百個字都管用，而且不會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責的把柄。」
電話那頭又是片刻的停頓，然後是一聲輕笑，「行，我來操作，這個小號用咱們自己養的還是找外面的？」
「找外面的，」曾浩說，「和公司徹底隔開，出了事不好追溯。」
許文應了，說明白，掛掉電話。
曾浩在備忘錄上更新了一行：話題引線，播出前三天，外部小號放圖，省略號，帳務走雜項支出。
接下來是等。
快本的播出時間在錄製後大約兩周，這段時間裡，票房在繼續往前走。
1.2億，1.4億，1.6億。
數字每隔幾天跳一格，曾浩沒有專門盯著，偶爾打開貓眼看一眼，確認還在漲，就關掉，繼續做別的事情。
1.6億那天，貓眼上出現了一篇認證影評人寫的分析文章，四五百字，分析《重返20歲》為什麼在小成本院線片裡算是異類，最後一段提到了鹿含的主題曲，說選曲眼光准，是整部電影宣傳里最聰明的一步棋。
評論區有人跟帖：就是，主題曲發布的時候我以為是鹿含自己的新單，後來才發現是電影的，直接去買了票。
這篇評論被轉發了三千多次。
1.6億那天的下午，江城一家影院的排片經理李航坐在辦公室里，盯著後台的實時上座率數據發呆。
《重返20歲》，11號廳，下午兩點場，上座率87%。
這個數字讓他有點意外。
按照他的經驗，上映三周的小成本片，排片比例能保持在10%就算不錯了，上座率通常會掉到50%以下。但這部片子不僅沒掉，反而還在漲。
他調出這部電影前兩周的數據看了一遍，發現一個很明顯的趨勢：第一周上座率55%，第二周67%，第三周直接衝到了80%以上。
這不是靠宣發砸出來的熱度，是口碑。
李航想了一下，給總部打了個電話，「喂，劉總，我這邊建議下周把《重返20歲》的排片比例往上調一調，現在11%有點低了，上座率已經到87%了，再不調觀眾買不到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確定？這片子投資多少？」
方晴把迪立熱巴四個字寫進筆記本，在旁邊打了個星號，「好，大綱一周，我明白了。」
「還有一點，」曾浩說，「這個劇本，你寫的，但版權歸公司，你拿正常編劇稿酬，不另外分成，有沒有問題？」
方晴停頓了一下，「沒問題。」
「行，去吧。」
方晴站起來，把筆帽重新扣上，轉身走了。
這個下午，曾浩把《克拉戀人》的立項方向敲定，方晴拿到了框架，剩下的是她的事。
窗外的千湖市已經進到了深秋，樓下的梧桐樹掉了一半的葉子，路燈亮得比上個月早了將近四十分鐘。
曾浩把檯燈擰亮，把備忘錄翻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了幾個字：薛之兼，徐佳盈。
這兩個名字他在記憶里存著，知道他們會來，只是不確定具體時間，應該是年底前後，簡歷會送到公司來。
現在寫下來，是給自己提個醒。
等到了，直接簽，不用多談。
他把這兩個名字圈了起來，在旁邊寫：待入庫，簽約條件參考薛之兼原版市場價，下浮兩成。
寫完，合上備忘錄，把檯燈撥滅，站起來。
今天的事情做完了。
走出辦公室，樓道里的燈感應亮了，他順著樓梯往下走，腦子裡把當前的幾條線重新過了一遍。
《重返20歲》票房在爬，自然傳播沒有斷，這條線不用管；楊珊珊的快本檔期鎖好，炒作戀愛話題的方案交給許文執行，等播出那天會有動靜；《克拉戀人》劇本這周內出大綱，月底前能不能報備，取決於方晴的速度；薛之兼和徐佳盈，等就行了。
走到樓下，推開大門，冷風進來，把衣領往裡撲了一下。
千湖市的秋天短，很快就要入冬了。
他把外套的扣子扣上，往停車場走。
手機這時候震了一下，是許文發來的一條消息，簡短：曾總，《重返20歲》今天貓眼評分上了8.3，有幾個影評帳號開始自發寫分析帖，熱度還在漲。
曾浩看完，把手機揣回口袋，沒有回覆。
8.3，在2015年的院線小成本電影裡，這個分數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接下來的票房，不用他操心了。
快本錄製那天，曾浩沒去。
許文發來消息說一切正常，化妝間已經就位，節目組的接待沒出問題，楊珊珊狀態也還行。曾浩看完這條消息，把手機翻了個面，繼續看桌上的財務表。
他不需要去現場。
去現場是藝人經紀的工作，是許文的工作，不是他的。他出現在快本的化妝間，只會給外界傳遞一個錯誤信號——這個老闆對旗下藝人上綜藝這種事還要親自盯場，那陽關文娛到底有沒有完整的運營體系？
許文在下午兩點發來第二條消息：錄製順利，節目組臨時加了一個讓嘉賓聊近況的互動環節，楊珊珊得還不錯，導演那邊給了正向回應，現場氣氛熱烈。
曾浩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錄製完的當晚，許文給他打了個電話，匯報了細節。楊珊珊在互動環節里提到了《重返20歲》，說自己拍這部戲學到了很多，順帶提了一句男主角的名字，說跟對方合作非常愉快，拍完之後私下感情也不錯。
這句話是許文事先設計好的台詞，不是楊珊珊自己想到的。
「台詞說得自然嗎？」曾浩問。
「自然，」許文說，「不像是刻意的，節目組現場也有人在笑，氣氛帶到了，主持人順著接了一句，楊珊珊當時臉微微紅了一下，效果比我預期的要好。」
「臉紅是真的還是表演的？」
許文停頓了一下，「我不確定，但鏡頭裡看著挺真的。」
「無所謂，」曾浩說，「真的假的都是素材，用就行了。」他頓了一下，「播出前三天，讓人在微博上發一張她和男主角的片場合照，用小號，文字什麼都不寫，就一個省略號。」
許文沉默了兩秒，「就省略號？」
「就省略號，」曾浩說，「讀者自己會腦補，腦補出來的東西比你寫一百個字都管用，而且不會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責的把柄。」
電話那頭又是片刻的停頓，然後是一聲輕笑，「行，我來操作，這個小號用咱們自己養的還是找外面的？」
「找外面的，」曾浩說，「和公司徹底隔開，出了事不好追溯。」
許文應了，說明白，掛掉電話。
曾浩在備忘錄上更新了一行：話題引線，播出前三天，外部小號放圖，省略號，帳務走雜項支出。
接下來是等。
快本的播出時間在錄製後大約兩周，這段時間裡，票房在繼續往前走。
1.2億，1.4億，1.6億。
數字每隔幾天跳一格，曾浩沒有專門盯著，偶爾打開貓眼看一眼，確認還在漲，就關掉，繼續做別的事情。
1.6億那天，貓眼上出現了一篇認證影評人寫的分析文章，四五百字，分析《重返20歲》為什麼在小成本院線片裡算是異類，最後一段提到了鹿含的主題曲，說選曲眼光准，是整部電影宣傳里最聰明的一步棋。
評論區有人跟帖：就是，主題曲發布的時候我以為是鹿含自己的新單，後來才發現是電影的，直接去買了票。
這篇評論被轉發了三千多次。
1.6億那天的下午，江城一家影院的排片經理李航坐在辦公室里，盯著後台的實時上座率數據發呆。
《重返20歲》，11號廳，下午兩點場，上座率87%。
這個數字讓他有點意外。
按照他的經驗，上映三周的小成本片，排片比例能保持在10%就算不錯了，上座率通常會掉到50%以下。但這部片子不僅沒掉，反而還在漲。
他調出這部電影前兩周的數據看了一遍，發現一個很明顯的趨勢：第一周上座率55%，第二周67%，第三周直接衝到了80%以上。
這不是靠宣發砸出來的熱度，是口碑。
李航想了一下，給總部打了個電話，「喂，劉總，我這邊建議下周把《重返20歲》的排片比例往上調一調，現在11%有點低了，上座率已經到87%了，再不調觀眾買不到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確定？這片子投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