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立規矩
「劉姐，」曾浩對門口喊了一聲，「把迪利熱巴的合同草本列印一份出來。」
劉姐應聲去了，曾浩重新看向迪利熱巴，「你今天不用做決定，合同拿回去看，有異議找劉姐談細節，我不陪你談細節。」
迪利熱巴點了點頭，「好。」
她接過劉姐送來的合同，站起來，「曾總，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嘉行那邊給我加條件，你們這邊能不能跟？」
曾浩看著她，「我給你的是我認為對你有價值的條件，不是對標嘉行的條件，如果你覺得嘉行加完之後更好，去簽嘉行，」他把視線收回到桌上，「但有一點，我這邊五五分成和五年年限，這兩條是打死不動的。」
迪利熱巴拿著合同，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我三天後給你答覆。」
「不用急，」曾浩說，「但嘉行那邊如果催你，記得先把我們的合同看完再做決定。」
門關上了。
劉姐進來收拾桌上的紙杯，壓低聲音問，「曾總，你覺得她會簽嗎？」
曾浩沒有抬頭，「會。」
劉姐沒再問，收拾好東西，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曾浩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帳面數字——305萬，鹿含錄製費65萬打出去之後，剩240萬，《太子妃》的分成款還在陸續到帳，下周應該還有一筆結算進來。
他在本子上更新了一行數字，然後翻到下一頁，在最頂上寫了兩個字：開機。
《重返20歲》的所有前期工作，都壓在這兩個字後面，等著他一件一件清掉。
窗外還是那排寫字樓的燈，千湖市的夜晚來得比橫店早一點，曾浩把檯燈擰亮，低頭繼續看預算表。
三天時間一到。
迪利熱巴準時打來電話，說她簽。
簽約的手續在第二天上午辦完。
合同文本劉姐列印了兩份，一式兩聯，條款按談判結果逐條落實：五年期、五五分成、頭一年兩個確定資源寫進附件，違約條款雙向對等。
迪利熱巴坐在劉姐對面，把合同從頭看到尾，翻回去看了附件里的資源條款，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起筆簽了字。
劉姐蓋章，收好一聯，把另一聯推過去，「熱巴，歡迎加入。」
迪利熱巴把合同折好，放進隨身的文件袋，抬起頭，「劉姐，我什麼時候可以見曾總？」
「曾總今天在開會，」劉姐說，「有什麼事我幫你轉達，或者你直接發他微信。」
迪利熱巴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她在公司的第一天，曾浩沒有出現。
這不是巧合，曾浩就是刻意不出現的。
新藝人入職第一天，如果老闆特意出來寒暄，會傳遞一個錯誤信號——這個人受到特殊重視。
受到特殊重視的人，在經紀公司里，要麼很快被捧起來，要麼很快被其他藝人盯上，兩種結果對早期的迪利熱巴都沒有好處。
他在辦公室里把《重返20歲》的資金缺口重新算了一遍。
帳面：約320萬。《重返20歲》預算：500萬，啟動需要先期投入約200萬，用於場地押金、設備租賃和核心演員簽約。
缺口，180萬。
他拿起電話，打給王經理。
「王經理，按照我們公司目前的條件，貸款那邊的額度，還剩多少可以動用？」
王經理那邊翻了一下，「曾總，按照約定，你們帳上的授信額度還剩220萬沒有動用，但上次的展期協議里有一條，追加動用需要提前五個工作日申請，走一遍流程。」
「今天申請，」曾浩說，「動用180萬，走加急。」
「加急要多收半個點的手續費。」
「知道了，發申請表過來。」
電話掛斷，他把這180萬的手續費算進了總成本，在本子上更新了一行數字，然後翻到下一頁，開始寫開機前的最後一張清單。
貸款在四個工作日後到帳，《重返20歲》正式具備開機條件。
7月15日，開機。
拍攝地選在千湖市本地的一個影視基地，不去橫店，原因很簡單：橫店的場地費比本地貴三成，而《重返20歲》需要的場景以室內和街道為主，本地完全夠用。
彭柄帶著核心團隊在基地里搭了三天景，曾浩過去看了一遍，在幾個道具上提了意見，主要集中在年代感的細節——故事背景設定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部分場景，桌椅、牆上的掛曆、窗簾的顏色，每一個細節都得對。
彭柄拿著本子記，記到第五條的時候忍不住問，「曾總，你對這個年代很熟？」
「查過資料，」曾浩說，「繼續記。」
《重返20歲》開機第一天，曾浩就在片場立了規矩。
早上七點，他比所有人都早到，站在監視器旁邊，看彭柄調度機位。
第一個鏡頭是女主角楊姍姍的獨角戲，在一個搭建好的老年公寓布景里，她要演出七十歲老人對鏡子裡自己的失望。
第一條，彭柄喊停，「姍姍，情緒再壓一點，不要那麼外放。」
楊姍姍點頭，重新來。
第二條，還是不對，眼神太飄。
第三條，彭柄又喊停。
曾浩這時候走過去，站在監視器前看了一遍回放，然後轉頭對彭柄說，「讓她再來一遍，這次鏡頭往前推，特寫她的手，手先動，眼神跟著手走，不要讓她直接演情緒，讓她演動作。」
彭柄愣了一下，看了曾浩一眼，沒有反駁，按他說的調了機位。
第四條，楊姍姍的手撫上鏡子，停頓了兩秒，眼神慢慢聚焦在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情緒自然流露出來。
彭柄看完回放，點了點頭，「這條過。」
曾浩沒有說話，轉身走回監視器旁邊繼續看下一場。
這件事在劇組裡傳開，版本很快就變了。
有人說曾浩是學導演出身的，有人說他之前拍過短片，還有人說他跟某個大導私交好。
與此同時，迪利熱巴的第一份通告排期表從許文那裡發過來了。
跟楊姍姍和張天噯的不同，迪利熱巴的排期相對寬鬆，這個月只有八個通告，以品牌見面會和小型綜藝錄製為主，沒有大量的走穴活動。
許文在微信里跟曾浩解釋了一下，「熱巴姐剛簽約，先讓市場認識她，密度太高反而適得其反，我這邊先鋪基礎曝光。」
曾浩看完，回了兩個字：照辦。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迪利熱巴的待遇和另外兩個人不一樣，也沒有必要解釋。
邏輯是清楚的——楊姍姍和張天噯是現成的變現工具，需要立刻產出現金流；迪利熱巴是長線投資，第一年的核心任務是建立市場認知，把資源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把人榨乾。
同一天，公司藝人休息室里，三個人碰巧同時在。
張天噯剛跑完一個品牌活動回來，坐在沙發上換鞋，楊姍姍正對著鏡子補妝，準備下一場。
迪利熱巴是第一次來休息室，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找了個角落坐下，從包里取出一個劇本開始翻。
三個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裡，沒有人主動開口說話。
大約過了三分鐘，楊姍姍先開口，語氣帶著一點隨意，「新來的？」
劉姐應聲去了，曾浩重新看向迪利熱巴，「你今天不用做決定，合同拿回去看，有異議找劉姐談細節，我不陪你談細節。」
迪利熱巴點了點頭，「好。」
她接過劉姐送來的合同，站起來，「曾總，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嘉行那邊給我加條件，你們這邊能不能跟？」
曾浩看著她，「我給你的是我認為對你有價值的條件，不是對標嘉行的條件，如果你覺得嘉行加完之後更好，去簽嘉行，」他把視線收回到桌上，「但有一點，我這邊五五分成和五年年限，這兩條是打死不動的。」
迪利熱巴拿著合同，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我三天後給你答覆。」
「不用急，」曾浩說，「但嘉行那邊如果催你，記得先把我們的合同看完再做決定。」
門關上了。
劉姐進來收拾桌上的紙杯，壓低聲音問，「曾總，你覺得她會簽嗎？」
曾浩沒有抬頭，「會。」
劉姐沒再問，收拾好東西，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曾浩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帳面數字——305萬，鹿含錄製費65萬打出去之後，剩240萬，《太子妃》的分成款還在陸續到帳，下周應該還有一筆結算進來。
他在本子上更新了一行數字，然後翻到下一頁，在最頂上寫了兩個字：開機。
《重返20歲》的所有前期工作，都壓在這兩個字後面，等著他一件一件清掉。
窗外還是那排寫字樓的燈，千湖市的夜晚來得比橫店早一點，曾浩把檯燈擰亮，低頭繼續看預算表。
三天時間一到。
迪利熱巴準時打來電話，說她簽。
簽約的手續在第二天上午辦完。
合同文本劉姐列印了兩份，一式兩聯，條款按談判結果逐條落實：五年期、五五分成、頭一年兩個確定資源寫進附件，違約條款雙向對等。
迪利熱巴坐在劉姐對面，把合同從頭看到尾，翻回去看了附件里的資源條款，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起筆簽了字。
劉姐蓋章，收好一聯，把另一聯推過去，「熱巴，歡迎加入。」
迪利熱巴把合同折好，放進隨身的文件袋，抬起頭，「劉姐，我什麼時候可以見曾總？」
「曾總今天在開會，」劉姐說，「有什麼事我幫你轉達，或者你直接發他微信。」
迪利熱巴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她在公司的第一天，曾浩沒有出現。
這不是巧合，曾浩就是刻意不出現的。
新藝人入職第一天，如果老闆特意出來寒暄，會傳遞一個錯誤信號——這個人受到特殊重視。
受到特殊重視的人，在經紀公司里，要麼很快被捧起來，要麼很快被其他藝人盯上，兩種結果對早期的迪利熱巴都沒有好處。
他在辦公室里把《重返20歲》的資金缺口重新算了一遍。
帳面：約320萬。《重返20歲》預算：500萬，啟動需要先期投入約200萬，用於場地押金、設備租賃和核心演員簽約。
缺口，180萬。
他拿起電話，打給王經理。
「王經理，按照我們公司目前的條件，貸款那邊的額度，還剩多少可以動用？」
王經理那邊翻了一下，「曾總，按照約定，你們帳上的授信額度還剩220萬沒有動用，但上次的展期協議里有一條，追加動用需要提前五個工作日申請，走一遍流程。」
「今天申請，」曾浩說，「動用180萬，走加急。」
「加急要多收半個點的手續費。」
「知道了，發申請表過來。」
電話掛斷，他把這180萬的手續費算進了總成本，在本子上更新了一行數字，然後翻到下一頁，開始寫開機前的最後一張清單。
貸款在四個工作日後到帳，《重返20歲》正式具備開機條件。
7月15日，開機。
拍攝地選在千湖市本地的一個影視基地，不去橫店，原因很簡單：橫店的場地費比本地貴三成，而《重返20歲》需要的場景以室內和街道為主，本地完全夠用。
彭柄帶著核心團隊在基地里搭了三天景，曾浩過去看了一遍，在幾個道具上提了意見，主要集中在年代感的細節——故事背景設定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部分場景，桌椅、牆上的掛曆、窗簾的顏色，每一個細節都得對。
彭柄拿著本子記，記到第五條的時候忍不住問，「曾總，你對這個年代很熟？」
「查過資料，」曾浩說，「繼續記。」
《重返20歲》開機第一天，曾浩就在片場立了規矩。
早上七點，他比所有人都早到，站在監視器旁邊，看彭柄調度機位。
第一個鏡頭是女主角楊姍姍的獨角戲，在一個搭建好的老年公寓布景里，她要演出七十歲老人對鏡子裡自己的失望。
第一條，彭柄喊停，「姍姍，情緒再壓一點，不要那麼外放。」
楊姍姍點頭，重新來。
第二條，還是不對，眼神太飄。
第三條，彭柄又喊停。
曾浩這時候走過去，站在監視器前看了一遍回放，然後轉頭對彭柄說，「讓她再來一遍，這次鏡頭往前推，特寫她的手，手先動，眼神跟著手走，不要讓她直接演情緒，讓她演動作。」
彭柄愣了一下，看了曾浩一眼，沒有反駁，按他說的調了機位。
第四條，楊姍姍的手撫上鏡子，停頓了兩秒，眼神慢慢聚焦在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情緒自然流露出來。
彭柄看完回放，點了點頭，「這條過。」
曾浩沒有說話，轉身走回監視器旁邊繼續看下一場。
這件事在劇組裡傳開，版本很快就變了。
有人說曾浩是學導演出身的，有人說他之前拍過短片，還有人說他跟某個大導私交好。
與此同時，迪利熱巴的第一份通告排期表從許文那裡發過來了。
跟楊姍姍和張天噯的不同，迪利熱巴的排期相對寬鬆，這個月只有八個通告，以品牌見面會和小型綜藝錄製為主，沒有大量的走穴活動。
許文在微信里跟曾浩解釋了一下，「熱巴姐剛簽約，先讓市場認識她，密度太高反而適得其反，我這邊先鋪基礎曝光。」
曾浩看完，回了兩個字：照辦。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迪利熱巴的待遇和另外兩個人不一樣，也沒有必要解釋。
邏輯是清楚的——楊姍姍和張天噯是現成的變現工具，需要立刻產出現金流；迪利熱巴是長線投資，第一年的核心任務是建立市場認知，把資源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把人榨乾。
同一天，公司藝人休息室里，三個人碰巧同時在。
張天噯剛跑完一個品牌活動回來，坐在沙發上換鞋，楊姍姍正對著鏡子補妝，準備下一場。
迪利熱巴是第一次來休息室，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找了個角落坐下，從包里取出一個劇本開始翻。
三個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裡，沒有人主動開口說話。
大約過了三分鐘，楊姍姍先開口，語氣帶著一點隨意，「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