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交易
葉全真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高壇上的少年。
她二話不說，提劍便走了過來。
「鍾玄。」
她直呼其名，語氣生硬，像是在叫一個欠了債不還的人。
鍾玄轉過身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葉全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半個頭，這會兒仰著臉看他，眼睛裡像是燒著一團火，亮得灼人。
「你跟我來。」
「師姐有事？」
葉全真聽到「師姐」二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靜圓師太收鍾玄為記名弟子，她心裡頭並不高興。
憑什麼這半路殺出來的野小子，一進門就能讓師父另眼相看？
但她沒把這話說出來。
「那具煉屍是怎麼回事？」
「是一個妖道的，在北廣場講道被我撞破，人跑了。
兩人開始相互交談。
鍾玄總算明白了原因，葉全真為什麼剛才那麼激動？
原來那具艷美的屍體是葉全真的朋友。但是在年前就已經失蹤了。
葉全真一路追蹤過來，期間沒有少經歷戰鬥。
而被靜圓師太所救和順勢拜對方為師，也有其中的因果關係。
他本來也沒有期望，但沒想到真的在這兒發現了自己失蹤的好友。
葉全真說著眨了眨眼，好像不想讓別人看見她眼裡那點波光和那一閃而過的脆弱，於是低下頭，說自己帶著這具艷屍回水月庵去，求師父幫忙想個救助的法子。
鍾璇說沒問題，又看了看那隻木魚：「這個張成明，張真人剛才一口就說出艷屍的屍身還留著三魂七魄里的魄。只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招魂喚魂的法子我是不懂的。師姐不如把他也帶回水月庵，也許能幫上忙。」
葉全真愣了一下，有點為難地咬了咬嘴唇，很輕地說了聲謝謝。
鍾玄站在旁邊，也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方才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女兒情態，才讓他看出來。
自己這位便宜師姐，原來也是個氣質出眾的美人。
他隨即說「我就不耽擱師姐的正事了，我也要在這裡開壇講道，把那些被左道之人帶偏的風氣扭轉過來。」
話還沒說完，張成明突然在木魚里開口了。
他明明白白地拒絕，還開始誘惑鍾玄：「你要是把我送到水月庵，指不定哪天我就魂飛魄散了。你在符道上這麼有天賦，難道不想再往深了學？我可以教你更高深的符籙製法，告訴你那些沒寫在兩冊本子上的秘辛，讓你一年之內就成符道大師。」
葉全真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就變了。
她那雙眼睛瞬間像寶劍出鞘似的，又像一泓秋水，又亮又利，直直盯著鍾玄。
她本來想看見他眼裡有心虛或者動搖，結果看到的只是一雙少年乾淨溫潤的眼睛，亮得跟鏡子一樣，反倒把她自己心底那些連她都沒察覺的情緒給照了出來。
葉全真難得地眨了眨眼，但她比一般人倔多了，硬是沒有扭頭移開視線。
「你要怎麼選？」她直截了當地問。
鍾玄這會兒也有點意外，覺得稀奇。
他沒想到除了那隻猴子之外，居然還有人能直視他的眼睛不躲開的。
前世百年，在都市裡那些紛紛擾擾、信息像爆炸一樣奔涌的時代里，他修道百年，再怎麼遲鈍，也免不了在那浪潮里掙扎。漸漸地就修出了這麼個不知道算不算本事的特徵。
當他好奇地看一個人的時候，別人總說他眼睛「跟鏡子似的」。
這跟精氣神好像沒什麼關係，是自我感悟和對外界反應達到某種境界之後，自然而然長出來的本事。
這也是他太玄道築基成功該有的樣子，他那三個真傳弟子也有這個變化，別人常說他們「目光像能看穿人心」，或者「一點都不動搖」。
這個特徵說到底，正是他能自創太玄照氣法這門天賦神通的根本。
這些念頭也就是一閃的事。
鍾玄開口，笑著對葉全真平靜地說：「我當然是選師姐。」
葉全真這才露出一點小小的笑容。
她心裡想，選自己就對了，現在看來這個師弟還勉強能認。
只是怎麼覺得這話聽著有點怪怪的？
張成明又開口了，這次不是誘惑，直接變成了威脅。要是把他送回水月庵，以他現在陰神的狀態，絕對不會配合。想讓他幫忙，門兒都沒有。除非先讓他轉修鬼仙道，否則別想他吐出半個字。
葉全真冷笑一聲，從鍾玄手裡接過木魚，手緊了緊：「我自然有辦法讓你老實聽話。」
張成明也冷笑回去：「就算你能讓我聽話，教你們怎麼喚魂招魂，可你們上哪兒找符道人才去？你們那些佛門和尚的手段，又怎麼能在這具艷屍的魄散掉之前，把她的魂招回來？——要是那魂還在的話。」
葉全真一愣，忽然想起剛才的話，目光又落回這個少年師弟身上。
她又咬了咬下唇，這回聲音清楚了一些，但語氣裡帶著點為難，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你.....有沒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學會張成明說的那些手段？」
鍾玄心裡跟明鏡似的，把局面看得清清楚楚，便開口給她分析：「如果水月庵不遠，不如先把這具艷屍送回庵里溫養著。同時借靜緣師太的人脈，或者找金光寺淨塵首座那些高僧幫忙，先弄清楚這人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再決定怎麼辦。」
葉全真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這麼來回一跑耽誤了時機。
她狠狠握緊拳頭，像是要逼自己果斷一點，把這些猶豫都斬斷。
幾息之後，她聲音清脆的對鍾玄說：「行，這木魚先放你那兒，你跟他學那些手段。我先帶好友去金光寺說明情況，找淨塵首座他們幫忙，再回一趟水月庵。」
說完，她抬起眼，正好對上少年的目光。
少年這雙眼睛好像一直在看著她，嘴角還帶著點笑意。
溫暖得像有兒像這時撒在身上的陽光。
葉全真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趕緊把木魚塞回鍾玄手裡，轉身抱起朋友的屍身就走了。
鍾玄目送她離開，聽見木魚里有人嗤笑：「先是那個女的，又是這個。你倒是個容易惹情債的。」
鍾玄半點不在意，悠然地回了一句：「這你都看不出來？那個女俠是有慧根的——應該說，心有慧劍。是個修道的好苗子。像我這樣的人，見了這麼好的材料，實在是忍不住想雕琢一番。」
張成明在木魚里嗤笑一聲，難得沒有開口反駁。
.....
此後幾天時間，竟然迎來了意外的平靜。
對於鍾玄來說，最大的收穫依然是香火終於能穩定了。
這一日，被簡單改成了山神廟「分廟」的青羊觀，陸續有著一些祭賽國本地人過來上香。香火遙遙飄向了翠雲山那邊，被山神化身感應到後，一絲一縷的納入山神印之中，不斷增強其威能。
鍾玄此時也正在演煉著山神威能。
他自然不僅僅是拿著山神印在玩，也不光是隨意浪費山神權柄的力量，胡亂改動地脈。
在山神印被催動之後，他正在解剖學習！
山神印里的權柄力量再怎麼力量，輕鬆就能更改地脈水脈.....
但這依然是天庭煉製了這個東西的威力，而不是他的。
鍾玄如今在幫助山神化身獲得穩固香火與功德之外，就一直在練習著增強自身的種種護道本領。
比如從那個青羊觀道章處獲得的地煞術，有御獸能力的御獸術。
這個倒是進展非常快。
比如此刻，鍾玄心念一動，山神化身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頓時間，一陣妖風和一聲猴子的大喊大叫傳了過來。
不多時間，虎妖『君芷』和猴兒『悟空』就出現了。
現在的猴子在山神化身這邊，鍾玄已經提前給了其姓名。
雖然他算是干擾了未來的齊天大聖命運，可仍然沒有足夠偉力，能逆轉成為多年後的鬥戰勝佛的命運。
因此，鍾玄又感恩菩提祖師的投資。
所以還是拋棄了種種雜念，早早給猴兒定下了名姓。
「悟空來也！」
猴兒一蹦一跳，也是卷著一陣風般的衝過來。
雖然還不像如今也得了一個正式名叫君芷的白毛母虎道人，還有也不像暗被其他廟裡往來的人和妖怪稱為「二大王」的灰猴風裡生那樣，這二者都是天生或者後天練得一手操風的好本領。
不過悟空聰慧自然不用說，如今也能借御風力，狂奔起來也是只能看見一道風龍飛過，相當快速。
他們二個趕到的時候，只見一群小虎精和兔子狐狸精們，正在山神廟周邊圍著山神戲耍，簡單像個妖怪幼兒園。
而無論是白虎道人還是猴悟空——現在都還沒有姓，只有一個道號，叫虎君芷和猴悟空。
白虎道人懵懂中修成三花境界，卻是依然充滿了靈慧野性。
要說有多麼懂禮貌，或者懂人事，倒也不至於。
那些縱橫天地的大妖如獅駝嶺上，也有吃人無數滿是欲望的。
如今他們走近山神老爺後，只覺得對方散發著一股威嚴俯瞰的氣息。
但悟空的感受，遠比虎道人要弱上許多。
因為這正是御獸術的奇妙之處。
鍾玄看著虎道人疑惑表情，又看她忍住就地一滾，化成一隻碩大白毛瘦虎的虎妞，竟然是直接邁著虎步過來，圍繞著自己輕輕嗅了起來。
旁邊的小妖精怪們被她輕吼一聲，不耐煩的操縱一陣妖風卷開到一邊兒玩去，然後開口好奇道：「山神老爺！怎麼感覺你好像變得親近了？」
鍾玄眨眨眼睛道：「君芷，我讓你和悟空讀的那本三字經，可讀通多少？」
他在這幾天裡，也明確了學習的規章制度。
三字經，自然是他經手改過，適配了這個世道的改良版本。
虎道人眼睛一亮，立即像只大狗狗一樣的蹲坐到山神面前，張口就來了一段。
「嗯，不錯。」
鍾玄起身伸手，摸了摸虎君芷的腦袋，又問：「如今你和悟空已經可以開始學點東西了，你們想學什麼呢？」
白虎道人搖身一變，重新變回一個頭髮亂蓬蓬的白髮女道，秀麗面容絲毫不掩野性，滿不在乎的盤腿坐到地上，說任由老爺教，她什麼都可以試著學，學得會就學，學不會就算。
鍾玄嗯了一聲，不置可否，扭頭看向猴悟空。
猴性未褪的悟空，好奇的問道：「山神人兄，你卻會哪些本領？」
鍾玄想了想，
他在不知不覺間，其實已經得到了相當多的東西和手段。
但幾乎沒有任何一樣，是專門去精通的。
比如山神化身這邊，一口最初得到的正一斬邪威法劍，能斬得掉八百年道行的青羊妖的頭顱，可見威力不小。
以人仙境界全力催動劍光，甚至是可以在人仙境界的對抗中，作為常用法器進行戰鬥的。
於是他說道：「我有一口正一斬邪威法劍，可御劍飛行，誅殺妖邪莫有不便，如何？」
悟空抓耳撓腮，卻是問：「可有我的鐵棒厲害？看起來輕飄飄的。」
鍾玄搖頭。
悟空立刻說不學不學。
雖然開悟後仰慕人兄見識，可它唯有對自身戰鬥方面，從來不弱於人。
鍾玄也聽得想撓頭了。
他在武器法寶這方面的話，除了眼下這把劍，青羊妖的雙角鐧，以及那口似乎也沒有什麼稀奇的護體小鍾，就並沒有什麼了。
於是又開口說道：「那你想學法術麼？就是風裡生和李功曹學的續頭之術。」
鍾玄一件件數著自家的東西。
法術方面，自然是如今得到的兩種地煞法門。
一種是續頭術。
哪知悟空眨眨眼睛，很是聰慧的反問：「山神人兄，學會了？」
鍾玄無奈搖頭：「並沒有。」
虎君芷也好奇跟著問：「山神老爺這麼聰明的人，也不學會？」
鍾玄啞然失笑：「我又如何聰明了？要說這學不會，我看還是正常.....要說真得算學會，卻.....算了算了——你們要學御獸之術麼？在山裡當個野獸大王，就是方才君芷感覺我好像親近威嚴，正是這般變化之術。」
他搖搖頭，不再開口。
續頭術這件事情，不說清楚還好。
若說得清晰仔細了，恐怕給這一猴一虎造成心裡魔障。
不知道的時候，還能學會得。只怕一知道之後，就很難再學會了。
其中關鍵就在於.....
她二話不說，提劍便走了過來。
「鍾玄。」
她直呼其名，語氣生硬，像是在叫一個欠了債不還的人。
鍾玄轉過身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葉全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半個頭，這會兒仰著臉看他，眼睛裡像是燒著一團火，亮得灼人。
「你跟我來。」
「師姐有事？」
葉全真聽到「師姐」二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靜圓師太收鍾玄為記名弟子，她心裡頭並不高興。
憑什麼這半路殺出來的野小子，一進門就能讓師父另眼相看？
但她沒把這話說出來。
「那具煉屍是怎麼回事？」
「是一個妖道的，在北廣場講道被我撞破，人跑了。
兩人開始相互交談。
鍾玄總算明白了原因，葉全真為什麼剛才那麼激動？
原來那具艷美的屍體是葉全真的朋友。但是在年前就已經失蹤了。
葉全真一路追蹤過來，期間沒有少經歷戰鬥。
而被靜圓師太所救和順勢拜對方為師，也有其中的因果關係。
他本來也沒有期望，但沒想到真的在這兒發現了自己失蹤的好友。
葉全真說著眨了眨眼，好像不想讓別人看見她眼裡那點波光和那一閃而過的脆弱，於是低下頭，說自己帶著這具艷屍回水月庵去，求師父幫忙想個救助的法子。
鍾璇說沒問題，又看了看那隻木魚：「這個張成明，張真人剛才一口就說出艷屍的屍身還留著三魂七魄里的魄。只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招魂喚魂的法子我是不懂的。師姐不如把他也帶回水月庵，也許能幫上忙。」
葉全真愣了一下，有點為難地咬了咬嘴唇，很輕地說了聲謝謝。
鍾玄站在旁邊，也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方才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女兒情態，才讓他看出來。
自己這位便宜師姐，原來也是個氣質出眾的美人。
他隨即說「我就不耽擱師姐的正事了，我也要在這裡開壇講道，把那些被左道之人帶偏的風氣扭轉過來。」
話還沒說完，張成明突然在木魚里開口了。
他明明白白地拒絕，還開始誘惑鍾玄：「你要是把我送到水月庵，指不定哪天我就魂飛魄散了。你在符道上這麼有天賦，難道不想再往深了學？我可以教你更高深的符籙製法，告訴你那些沒寫在兩冊本子上的秘辛，讓你一年之內就成符道大師。」
葉全真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就變了。
她那雙眼睛瞬間像寶劍出鞘似的，又像一泓秋水，又亮又利，直直盯著鍾玄。
她本來想看見他眼裡有心虛或者動搖，結果看到的只是一雙少年乾淨溫潤的眼睛，亮得跟鏡子一樣，反倒把她自己心底那些連她都沒察覺的情緒給照了出來。
葉全真難得地眨了眨眼，但她比一般人倔多了，硬是沒有扭頭移開視線。
「你要怎麼選？」她直截了當地問。
鍾玄這會兒也有點意外，覺得稀奇。
他沒想到除了那隻猴子之外，居然還有人能直視他的眼睛不躲開的。
前世百年，在都市裡那些紛紛擾擾、信息像爆炸一樣奔涌的時代里，他修道百年，再怎麼遲鈍，也免不了在那浪潮里掙扎。漸漸地就修出了這麼個不知道算不算本事的特徵。
當他好奇地看一個人的時候，別人總說他眼睛「跟鏡子似的」。
這跟精氣神好像沒什麼關係，是自我感悟和對外界反應達到某種境界之後，自然而然長出來的本事。
這也是他太玄道築基成功該有的樣子，他那三個真傳弟子也有這個變化，別人常說他們「目光像能看穿人心」，或者「一點都不動搖」。
這個特徵說到底，正是他能自創太玄照氣法這門天賦神通的根本。
這些念頭也就是一閃的事。
鍾玄開口，笑著對葉全真平靜地說：「我當然是選師姐。」
葉全真這才露出一點小小的笑容。
她心裡想，選自己就對了，現在看來這個師弟還勉強能認。
只是怎麼覺得這話聽著有點怪怪的？
張成明又開口了，這次不是誘惑，直接變成了威脅。要是把他送回水月庵，以他現在陰神的狀態，絕對不會配合。想讓他幫忙，門兒都沒有。除非先讓他轉修鬼仙道，否則別想他吐出半個字。
葉全真冷笑一聲，從鍾玄手裡接過木魚，手緊了緊：「我自然有辦法讓你老實聽話。」
張成明也冷笑回去：「就算你能讓我聽話，教你們怎麼喚魂招魂，可你們上哪兒找符道人才去？你們那些佛門和尚的手段，又怎麼能在這具艷屍的魄散掉之前，把她的魂招回來？——要是那魂還在的話。」
葉全真一愣，忽然想起剛才的話，目光又落回這個少年師弟身上。
她又咬了咬下唇，這回聲音清楚了一些，但語氣裡帶著點為難，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你.....有沒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學會張成明說的那些手段？」
鍾玄心裡跟明鏡似的，把局面看得清清楚楚，便開口給她分析：「如果水月庵不遠，不如先把這具艷屍送回庵里溫養著。同時借靜緣師太的人脈，或者找金光寺淨塵首座那些高僧幫忙，先弄清楚這人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再決定怎麼辦。」
葉全真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這麼來回一跑耽誤了時機。
她狠狠握緊拳頭，像是要逼自己果斷一點，把這些猶豫都斬斷。
幾息之後，她聲音清脆的對鍾玄說：「行，這木魚先放你那兒，你跟他學那些手段。我先帶好友去金光寺說明情況，找淨塵首座他們幫忙，再回一趟水月庵。」
說完，她抬起眼，正好對上少年的目光。
少年這雙眼睛好像一直在看著她，嘴角還帶著點笑意。
溫暖得像有兒像這時撒在身上的陽光。
葉全真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趕緊把木魚塞回鍾玄手裡，轉身抱起朋友的屍身就走了。
鍾玄目送她離開，聽見木魚里有人嗤笑：「先是那個女的，又是這個。你倒是個容易惹情債的。」
鍾玄半點不在意，悠然地回了一句：「這你都看不出來？那個女俠是有慧根的——應該說，心有慧劍。是個修道的好苗子。像我這樣的人，見了這麼好的材料，實在是忍不住想雕琢一番。」
張成明在木魚里嗤笑一聲，難得沒有開口反駁。
.....
此後幾天時間，竟然迎來了意外的平靜。
對於鍾玄來說，最大的收穫依然是香火終於能穩定了。
這一日，被簡單改成了山神廟「分廟」的青羊觀，陸續有著一些祭賽國本地人過來上香。香火遙遙飄向了翠雲山那邊，被山神化身感應到後，一絲一縷的納入山神印之中，不斷增強其威能。
鍾玄此時也正在演煉著山神威能。
他自然不僅僅是拿著山神印在玩，也不光是隨意浪費山神權柄的力量，胡亂改動地脈。
在山神印被催動之後，他正在解剖學習！
山神印里的權柄力量再怎麼力量，輕鬆就能更改地脈水脈.....
但這依然是天庭煉製了這個東西的威力，而不是他的。
鍾玄如今在幫助山神化身獲得穩固香火與功德之外，就一直在練習著增強自身的種種護道本領。
比如從那個青羊觀道章處獲得的地煞術，有御獸能力的御獸術。
這個倒是進展非常快。
比如此刻，鍾玄心念一動，山神化身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頓時間，一陣妖風和一聲猴子的大喊大叫傳了過來。
不多時間，虎妖『君芷』和猴兒『悟空』就出現了。
現在的猴子在山神化身這邊，鍾玄已經提前給了其姓名。
雖然他算是干擾了未來的齊天大聖命運，可仍然沒有足夠偉力，能逆轉成為多年後的鬥戰勝佛的命運。
因此，鍾玄又感恩菩提祖師的投資。
所以還是拋棄了種種雜念，早早給猴兒定下了名姓。
「悟空來也！」
猴兒一蹦一跳，也是卷著一陣風般的衝過來。
雖然還不像如今也得了一個正式名叫君芷的白毛母虎道人，還有也不像暗被其他廟裡往來的人和妖怪稱為「二大王」的灰猴風裡生那樣，這二者都是天生或者後天練得一手操風的好本領。
不過悟空聰慧自然不用說，如今也能借御風力，狂奔起來也是只能看見一道風龍飛過，相當快速。
他們二個趕到的時候，只見一群小虎精和兔子狐狸精們，正在山神廟周邊圍著山神戲耍，簡單像個妖怪幼兒園。
而無論是白虎道人還是猴悟空——現在都還沒有姓，只有一個道號，叫虎君芷和猴悟空。
白虎道人懵懂中修成三花境界，卻是依然充滿了靈慧野性。
要說有多麼懂禮貌，或者懂人事，倒也不至於。
那些縱橫天地的大妖如獅駝嶺上，也有吃人無數滿是欲望的。
如今他們走近山神老爺後，只覺得對方散發著一股威嚴俯瞰的氣息。
但悟空的感受，遠比虎道人要弱上許多。
因為這正是御獸術的奇妙之處。
鍾玄看著虎道人疑惑表情，又看她忍住就地一滾，化成一隻碩大白毛瘦虎的虎妞，竟然是直接邁著虎步過來，圍繞著自己輕輕嗅了起來。
旁邊的小妖精怪們被她輕吼一聲，不耐煩的操縱一陣妖風卷開到一邊兒玩去，然後開口好奇道：「山神老爺！怎麼感覺你好像變得親近了？」
鍾玄眨眨眼睛道：「君芷，我讓你和悟空讀的那本三字經，可讀通多少？」
他在這幾天裡，也明確了學習的規章制度。
三字經，自然是他經手改過，適配了這個世道的改良版本。
虎道人眼睛一亮，立即像只大狗狗一樣的蹲坐到山神面前，張口就來了一段。
「嗯，不錯。」
鍾玄起身伸手，摸了摸虎君芷的腦袋，又問：「如今你和悟空已經可以開始學點東西了，你們想學什麼呢？」
白虎道人搖身一變，重新變回一個頭髮亂蓬蓬的白髮女道，秀麗面容絲毫不掩野性，滿不在乎的盤腿坐到地上，說任由老爺教，她什麼都可以試著學，學得會就學，學不會就算。
鍾玄嗯了一聲，不置可否，扭頭看向猴悟空。
猴性未褪的悟空，好奇的問道：「山神人兄，你卻會哪些本領？」
鍾玄想了想，
他在不知不覺間，其實已經得到了相當多的東西和手段。
但幾乎沒有任何一樣，是專門去精通的。
比如山神化身這邊，一口最初得到的正一斬邪威法劍，能斬得掉八百年道行的青羊妖的頭顱，可見威力不小。
以人仙境界全力催動劍光，甚至是可以在人仙境界的對抗中，作為常用法器進行戰鬥的。
於是他說道：「我有一口正一斬邪威法劍，可御劍飛行，誅殺妖邪莫有不便，如何？」
悟空抓耳撓腮，卻是問：「可有我的鐵棒厲害？看起來輕飄飄的。」
鍾玄搖頭。
悟空立刻說不學不學。
雖然開悟後仰慕人兄見識，可它唯有對自身戰鬥方面，從來不弱於人。
鍾玄也聽得想撓頭了。
他在武器法寶這方面的話，除了眼下這把劍，青羊妖的雙角鐧，以及那口似乎也沒有什麼稀奇的護體小鍾，就並沒有什麼了。
於是又開口說道：「那你想學法術麼？就是風裡生和李功曹學的續頭之術。」
鍾玄一件件數著自家的東西。
法術方面，自然是如今得到的兩種地煞法門。
一種是續頭術。
哪知悟空眨眨眼睛，很是聰慧的反問：「山神人兄，學會了？」
鍾玄無奈搖頭：「並沒有。」
虎君芷也好奇跟著問：「山神老爺這麼聰明的人，也不學會？」
鍾玄啞然失笑：「我又如何聰明了？要說這學不會，我看還是正常.....要說真得算學會，卻.....算了算了——你們要學御獸之術麼？在山裡當個野獸大王，就是方才君芷感覺我好像親近威嚴，正是這般變化之術。」
他搖搖頭，不再開口。
續頭術這件事情，不說清楚還好。
若說得清晰仔細了，恐怕給這一猴一虎造成心裡魔障。
不知道的時候，還能學會得。只怕一知道之後，就很難再學會了。
其中關鍵就在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