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外化身
鍾玄與猴兒被青葉指引，走向山中腹地的山神廟。
他正見著那一方葉落下的石印。
土黃色摻青瑩瑩的光芒，他頓時明白是山神印。
祖師引導，或者說布局落子就在這兒。
……
與此同時。
翠雲山外，一片雲頭緩緩壓了過來。
雲上立著五人。
中間兩名道士，一老人一中年，道袍華麗，三清正統。
中年道士小心翼翼扶著那老者。
老者周身死氣沉沉，像一張薄紙，風吹就散。
「張真人，張老道長。」
雲頭一側，穿緋紅官袍的仙官開了口。
「本座就送到這兒了。」
陸謙自恃，貴為一個部洲的巡境使，也懶得多說。
他瞥了眼身後的兩名巡山功曹：「你們倆陪著二位貴客，若有阻撓煉化山神印的，路上有什麼不開眼的，就地格殺。」
兩名功曹齊齊躬身。
中年道士張真人，連忙拱手：「多謝陸仙官成全。」
那老道勉力睜開眼，對陸謙點了點頭。
他已說不出話，但那眼神，邊上幾人都能看懂。
這是把命押在這一次上的瘋狂渴求！
作為修了幾百年地上散仙，壽元大限將至。
要讓他在普通山頭當個小山神，是絕對不甘心的，可是南贍部洲和東勝部洲處處是蘿蔔坑，那邊天庭體制內競爭激烈，人人削尖了腦袋要鑽進去。因此來西牛賀洲這邊拼搏一把，是最好選擇。
何況如今再謀求其他山神職位，也是來不及，他壽命將盡。
故而唯一的活路，就是這翠雲山的山神印。
唯有借神位生機鎖住神魂，才能再活下去。
陸謙擺擺手，嘴角微微一提：「謝倒不必，坐穩了這神位後，每月的功德香火和靈草仙果，該交的交，該送送的。」
話剛落音，他眉頭忽地一擰。
「嗯？」
也沒見他如何動作，只抬手朝山腳下一指。
一道仙光激射而出，快得連影子都沒有。
轟！
山林炸開，一頭兩丈高的黑熊精沖天而起，滿身妖氣。
它抱著塊小山似的巨石，朝雲頭猛砸過來。
陸謙連眼皮都沒抬，隨手一揮。
一道仙尺化光飛出，巨石當空碎成齏粉，光尾直直貫穿那黑熊精的胸膛。
巨熊身軀一僵，轟然倒地。
煙塵散盡，死寂一片。
好一頭至少數百年道行修為的熊妖，被小雞似的殺了。
兩名功曹臉色微變，低下頭去：「仙官神威。」
陸謙撣了撣衣袖，雲頭一轉，徑直回去天庭復命。
剩下四人沉默片刻。
中年道士低頭看了眼那具熊屍，眉頭微微皺了皺，隨即恢復如常，對兩名功曹點點頭：「請。」
兩名功曹連忙堆笑，在前面引路。
胖的那個湊到老道身邊，語氣殷勤：「張道長，這翠雲山神位是七品，論理是委屈您了。但有您坐鎮，什麼牛魔王和散修大妖，都得老老實實低頭。」
瘦的功曹也插嘴：「就是！平時那些妖怪根本不拿我們當回事，山神換了好幾任都坐不長，這回好了。」
中年道士忽然開口：「前幾任都是怎麼回事，你且細細說來？」
兩名功曹對視一眼，臉上笑容僵了僵，隨即又堆起來。
……
而與此同時。
在翠雲山的深處里的山神廟中。
鍾玄沿著青葉指引，剛剛拿起山神印。
頓時就有諸般玄妙信息，齊齊湧入腦海。
「人兄人兄！」
猴兒看見了人兄怔在原地。
鍾玄卻是一時間，如墜夢境。
恍惚混沌中，他看見了一粒種子。
種子落在山間一片松柏海之間，細小得幾乎看不見。
種子發芽了，拼命向上生長。
陽光灑下來，它貪婪地吸吮。
但頭頂的松柏太茂密了，篩下的只有零星碎光。
它更拼命地長，根系往深處扎。
它與身邊的松柏爭奪每一滴水分、每一分養料。
一年，十年，百年。
它長得很慢，但一直在長。
漸漸地，它的枝葉與松柏不同了。
葉片泛出淡淡的玉色，枝幹隱約有金光流動。
但周圍的松柏太高大了。
這點異常被遮蔽在濃蔭下，無人察覺。
又不知過了多少年。
它終於長到了與千年松柏齊平的高度。
這一刻，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它全身驟然亮起。
哪裡是什麼松柏？
分明是一株人參果樹！
枝頭隱約可見嬰兒般的果實，通體寶光流轉，瑞氣千條。
林中的松柏們終於發現了。
但它們，已經遮不住它的光彩了。
恍惚間，幻景也開始消散。
……
鍾玄睜開眼，仍坐在山神廟中。
石印還在掌心，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知道，這是菩提祖師真正的用意了。
哪是什麼松柏林？
分明是森嚴規矩的漫天仙佛和三清道統的籠罩。
猴兒歪頭：「人兄？」
鍾玄回過神，輕撫猴頭：「嗯，且讓我稍靜一會兒。」
他深吸一口氣，明白了祖師臨行所言。
「你遲早要與天庭打交道，晚到不如早到。」
鍾玄垂目片刻，然後微微一笑。
道統之爭，素來如此。
他不可能，也不願意後退或放棄。
若直直爭，一介凡人，必然要被碾個粉碎。
因此這爭鬥，須得從曲折里取直，才能摘得那果實。
他低頭看向這枚石印。
山神印，很微妙。
只因此間翠雲山靈氣盎然，能養得道真修和大妖。
自然不如五莊觀所在的靈地，卻也是人間一流了。
以此為根的山神職級，卻遠遠高於普通山神。
但就算如此，也只不過是一介山神。
「祖師倒是指了一條兇險的路啊，分明是要我仿鎮元大仙路線，先摘最穩妥的地仙道果。」
鍾玄感慨，不再遲疑的盤腿而坐。
左手青葉，右手山神印。
青葉已經正在破碎，一門神通自然釋放。
其曰：身外化身。
正是以這片飽含靈氣的青葉為根基，一次性神通加持在了他身上，開始演化妙用。
鍾玄調動滴出心頭血，快速進行煉化起山神印來。
也是青葉指引，最簡單的血煉便可，暫時不需要法力。
否則尚未開始修行上古鍊氣士們真訣的他，也身無法力。
只不過片刻，在猴兒驚奇目光中，
青葉吸取周邊泥土與顆顆光點，又吸取了少年道人的縷縷血氣，迅速生成了一個模糊人形。
然後快速扭曲蠕動，越變越清晰，漸漸變了個樣子。
猴兒驚得說不出聲，想摸不敢摸。
直到約摸小半柱香過去。
那和鍾玄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另一個化身，出現了。
只不過赫然是昔年的藍星上，百歲老道的模樣！
老道突然睜眼，目光滄桑溫潤。
然而目含神光，體內自然湧出強盛法力波動。
赫然已經是一具毫無後天濁氣的先天仙人之體！
鍾玄只覺念頭集中於這具仙人化身的時候，運使法力莫不自然，就像人類嬰兒都天生懂得如何進食、使用手臂大腿發出力氣。
只一揮手，法力湧出，把廟中灰塵頓時卷了起來，連有噸重的石像都開始漸漸搖晃。
猴兒被嚇了一跳！
又因為明明感受到與人兄相同的氣息乃至神魂，它才好些。
「悟空，怎麼，認不得我了麼？」老道含笑。
「人兄人兄！咦？悟空？」猴兒瞪大眼睛，並不理解。
「此乃我的身外化身，猴兄，且等我完全煉化了這枚山神印，日後這座翠雲山，就是我們的道場了。」少年道人也含笑伸手，也不解釋為何讓化身喊這一聲悟空，只一心兩用的開始煉化山神印。
他正見著那一方葉落下的石印。
土黃色摻青瑩瑩的光芒，他頓時明白是山神印。
祖師引導，或者說布局落子就在這兒。
……
與此同時。
翠雲山外，一片雲頭緩緩壓了過來。
雲上立著五人。
中間兩名道士，一老人一中年，道袍華麗，三清正統。
中年道士小心翼翼扶著那老者。
老者周身死氣沉沉，像一張薄紙，風吹就散。
「張真人，張老道長。」
雲頭一側，穿緋紅官袍的仙官開了口。
「本座就送到這兒了。」
陸謙自恃，貴為一個部洲的巡境使，也懶得多說。
他瞥了眼身後的兩名巡山功曹：「你們倆陪著二位貴客，若有阻撓煉化山神印的，路上有什麼不開眼的，就地格殺。」
兩名功曹齊齊躬身。
中年道士張真人，連忙拱手：「多謝陸仙官成全。」
那老道勉力睜開眼，對陸謙點了點頭。
他已說不出話，但那眼神，邊上幾人都能看懂。
這是把命押在這一次上的瘋狂渴求！
作為修了幾百年地上散仙，壽元大限將至。
要讓他在普通山頭當個小山神，是絕對不甘心的，可是南贍部洲和東勝部洲處處是蘿蔔坑，那邊天庭體制內競爭激烈，人人削尖了腦袋要鑽進去。因此來西牛賀洲這邊拼搏一把，是最好選擇。
何況如今再謀求其他山神職位，也是來不及，他壽命將盡。
故而唯一的活路，就是這翠雲山的山神印。
唯有借神位生機鎖住神魂，才能再活下去。
陸謙擺擺手，嘴角微微一提：「謝倒不必，坐穩了這神位後，每月的功德香火和靈草仙果，該交的交，該送送的。」
話剛落音，他眉頭忽地一擰。
「嗯？」
也沒見他如何動作，只抬手朝山腳下一指。
一道仙光激射而出，快得連影子都沒有。
轟！
山林炸開，一頭兩丈高的黑熊精沖天而起，滿身妖氣。
它抱著塊小山似的巨石，朝雲頭猛砸過來。
陸謙連眼皮都沒抬，隨手一揮。
一道仙尺化光飛出，巨石當空碎成齏粉，光尾直直貫穿那黑熊精的胸膛。
巨熊身軀一僵，轟然倒地。
煙塵散盡，死寂一片。
好一頭至少數百年道行修為的熊妖，被小雞似的殺了。
兩名功曹臉色微變，低下頭去：「仙官神威。」
陸謙撣了撣衣袖，雲頭一轉，徑直回去天庭復命。
剩下四人沉默片刻。
中年道士低頭看了眼那具熊屍，眉頭微微皺了皺，隨即恢復如常，對兩名功曹點點頭：「請。」
兩名功曹連忙堆笑，在前面引路。
胖的那個湊到老道身邊，語氣殷勤：「張道長，這翠雲山神位是七品，論理是委屈您了。但有您坐鎮，什麼牛魔王和散修大妖，都得老老實實低頭。」
瘦的功曹也插嘴：「就是！平時那些妖怪根本不拿我們當回事，山神換了好幾任都坐不長，這回好了。」
中年道士忽然開口：「前幾任都是怎麼回事，你且細細說來？」
兩名功曹對視一眼，臉上笑容僵了僵，隨即又堆起來。
……
而與此同時。
在翠雲山的深處里的山神廟中。
鍾玄沿著青葉指引，剛剛拿起山神印。
頓時就有諸般玄妙信息，齊齊湧入腦海。
「人兄人兄！」
猴兒看見了人兄怔在原地。
鍾玄卻是一時間，如墜夢境。
恍惚混沌中，他看見了一粒種子。
種子落在山間一片松柏海之間，細小得幾乎看不見。
種子發芽了，拼命向上生長。
陽光灑下來，它貪婪地吸吮。
但頭頂的松柏太茂密了，篩下的只有零星碎光。
它更拼命地長，根系往深處扎。
它與身邊的松柏爭奪每一滴水分、每一分養料。
一年，十年，百年。
它長得很慢，但一直在長。
漸漸地，它的枝葉與松柏不同了。
葉片泛出淡淡的玉色，枝幹隱約有金光流動。
但周圍的松柏太高大了。
這點異常被遮蔽在濃蔭下，無人察覺。
又不知過了多少年。
它終於長到了與千年松柏齊平的高度。
這一刻，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它全身驟然亮起。
哪裡是什麼松柏？
分明是一株人參果樹！
枝頭隱約可見嬰兒般的果實，通體寶光流轉，瑞氣千條。
林中的松柏們終於發現了。
但它們，已經遮不住它的光彩了。
恍惚間，幻景也開始消散。
……
鍾玄睜開眼，仍坐在山神廟中。
石印還在掌心，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知道，這是菩提祖師真正的用意了。
哪是什麼松柏林？
分明是森嚴規矩的漫天仙佛和三清道統的籠罩。
猴兒歪頭：「人兄？」
鍾玄回過神，輕撫猴頭：「嗯，且讓我稍靜一會兒。」
他深吸一口氣，明白了祖師臨行所言。
「你遲早要與天庭打交道，晚到不如早到。」
鍾玄垂目片刻，然後微微一笑。
道統之爭，素來如此。
他不可能，也不願意後退或放棄。
若直直爭，一介凡人，必然要被碾個粉碎。
因此這爭鬥，須得從曲折里取直，才能摘得那果實。
他低頭看向這枚石印。
山神印，很微妙。
只因此間翠雲山靈氣盎然，能養得道真修和大妖。
自然不如五莊觀所在的靈地，卻也是人間一流了。
以此為根的山神職級，卻遠遠高於普通山神。
但就算如此，也只不過是一介山神。
「祖師倒是指了一條兇險的路啊，分明是要我仿鎮元大仙路線，先摘最穩妥的地仙道果。」
鍾玄感慨，不再遲疑的盤腿而坐。
左手青葉，右手山神印。
青葉已經正在破碎，一門神通自然釋放。
其曰：身外化身。
正是以這片飽含靈氣的青葉為根基，一次性神通加持在了他身上，開始演化妙用。
鍾玄調動滴出心頭血，快速進行煉化起山神印來。
也是青葉指引，最簡單的血煉便可，暫時不需要法力。
否則尚未開始修行上古鍊氣士們真訣的他，也身無法力。
只不過片刻，在猴兒驚奇目光中，
青葉吸取周邊泥土與顆顆光點，又吸取了少年道人的縷縷血氣，迅速生成了一個模糊人形。
然後快速扭曲蠕動，越變越清晰，漸漸變了個樣子。
猴兒驚得說不出聲，想摸不敢摸。
直到約摸小半柱香過去。
那和鍾玄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另一個化身，出現了。
只不過赫然是昔年的藍星上，百歲老道的模樣！
老道突然睜眼，目光滄桑溫潤。
然而目含神光，體內自然湧出強盛法力波動。
赫然已經是一具毫無後天濁氣的先天仙人之體！
鍾玄只覺念頭集中於這具仙人化身的時候，運使法力莫不自然，就像人類嬰兒都天生懂得如何進食、使用手臂大腿發出力氣。
只一揮手，法力湧出，把廟中灰塵頓時卷了起來，連有噸重的石像都開始漸漸搖晃。
猴兒被嚇了一跳！
又因為明明感受到與人兄相同的氣息乃至神魂，它才好些。
「悟空，怎麼，認不得我了麼？」老道含笑。
「人兄人兄！咦？悟空？」猴兒瞪大眼睛，並不理解。
「此乃我的身外化身，猴兄，且等我完全煉化了這枚山神印，日後這座翠雲山，就是我們的道場了。」少年道人也含笑伸手，也不解釋為何讓化身喊這一聲悟空，只一心兩用的開始煉化山神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