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擦藥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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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鳶靠在牆上,看了他一眼。

  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大概是「這人打架挺猛,放下我怎麼像碰了炸藥包」的困惑。

  江澈不敢看她,猛地轉過身。

  剩下三隻影詭呈三角陣型撲來。

  在C級感知中,軌跡清晰可辨。

  左邊那隻先到。

  他迎面衝去,側身、彎腰、伸手——五指精準插入影詭形體中央的光球位置。

  不是運氣,是強化後帶來的能力。

  光球被擠壓出來,膝蓋頂碎。

  45秒。

  剩下兩隻同時撲來。

  他把鋼筋換到右手,猛地砸向地面,碎裂的水泥石塊向四面八方激射。

  石塊撞碎了兩隻光球,兩隻影詭同時瓦解。

  乾淨利落。

  他站在碎石滿地的街道中央大口喘氣。

  力量正在退去。

  右膝的疼痛加倍歸來,左肩抽搐,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跪下。

  他將鋼筋拄在地上,才勉強穩住。

  【臨時屬性強化結束。剩餘好感值:0。】

  他又回到了一個普通人。

  但一切都不同了。

  他明白了這個系統的核心邏輯:好感值不是白送的禮物,而是完成救援後的報酬。

  系統不會替你做任何事,它只是在你做出正確選擇之後,給你一個變強的機會。

  選擇在前,力量在後。

  這個順序,就是「進化」的全部含義。

  「你……」身後傳來蘇清鳶的聲音,虛弱卻帶著警覺,「你是誰?」

  江澈轉身。

  她靠著牆根坐著,右腿繃帶被血浸透,整個人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江……江澈。」他發現自己舌頭有點打結,「普通民眾,排在你後面四十米。有影詭追我,我往這邊跑碰上了你。」

  說這些的時候,他目光飄忽,一會兒看地的碎石,一會兒看遠處的影詭殘骸,就是不敢看她的臉。

  剛才她撞進懷裡的觸感還殘留在胸口,讓他不敢直視蘇清鳶。

  蘇清鳶盯著他看了兩秒。

  一個瘸腿普通人用一根鋼筋殺了三隻影詭,現在又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一樣不敢抬頭。

  這兩個形象疊在一起,怎麼看怎麼違和。

  但她沒有追問,末日準則之一,不要知道不改知道的信息。

  「謝了。」

  末世里的「謝謝」意思不是「我感激你」,而是「我記住你了」。

  【蘇清鳶對宿主好感度+3×2親密度+1×2。當前好感值:6,親密度:4。】

  江澈機械地點點頭,彎腰去撿地上那根已經彎曲的鋼筋。

  彎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緊張。

  他拿起鋼筋,金屬的涼意總算把緊張感給壓下去一點。

  他走到蘇清鳶身邊,伸出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反覆兩次。

  蘇清鳶看不下去了:「你到底扶不扶?」

  「扶。」江澈聲若蚊蚋。

  這一次他把手伸過去,極其小心地托住她的手臂,手心和她的袖口之間還隔著一層布料,像一個第一次握手術刀的實習生。

  蘇清鳶咬著牙借力站起來,全身輕微發抖。

  她注意到江澈把臉偏向一側,耳朵紅得像要滴血,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說不上是笑,只是覺得這人有點奇怪。

  「隊伍還沒走遠。能走嗎?」江澈問。

  聲音還是有點虛。

  「能。」蘇清鳶說。

  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你在隊伍里沒有熟人?」

  江澈搖頭。

  「那從現在起,你跟在我後面。」她沒有看他,聲音不大但很確定,「殿後隊列不保護末尾,我保護。」


  【蘇清鳶對宿主好感度+2×2。當前好感值:10。親密度:4】

  江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謝謝」,比如「你不用勉強」,但最後只擠出一個「嗯」字,還帶著尾音。

  他拄著鋼筋走在蘇清鳶側後方,刻意保持一臂的距離,眼睛盯著地面,走路慢的像在數螞蟻。

  遠處,大部隊揚起的塵土尚未散去。

  兩個人沉默地走在隊伍末尾,誰都沒有再說話。

  但江澈知道,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他想起系統綁定時那句話:只有瀕臨死亡的人,才有資格獲得新生。

  接下來的路只有一條:活著,積攢好感值,變強。然後去做一些三年前就該做的事。

  至於為什麼一碰到那個女人就渾身僵硬、大腦宕機、耳朵紅得像猴屁股——這個問題,他決定暫時歸咎於戰鬥後腎上腺素分泌異常。

  對,一定是這樣。

  江澈餘光里是蘇清鳶右腿繃帶上滲出的暗紅。

  他忽然很想問問她的傷疼不疼。

  但他忍住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趙烈終於下令紮營。

  說是紮營,不過是讓隊伍在一處廢棄加油站的廣場上停下來,用碎石圍了幾個火堆。

  末世三年,夜晚從不屬於人類。

  火光能驅散低階詭異,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怪物,而是黑暗中看不見的同類。

  江澈靠著加油站斷裂的水泥柱坐下來,右膝已經腫得像饅頭。

  擊殺三隻影詭用的是臨時強化的身體,代價是舊傷全面崩壞。

  他咬著鋼筋,用沉默壓住喘息,不想讓旁邊的人聽見。

  但蘇清鳶聽見了。

  她坐在他兩米外,正在拆右腿上的繃帶。

  她的手指很穩,但額頭的冷汗暴露了她的真實狀態。

  「過來。」蘇清鳶忽然開口。

  江澈一愣:「什麼?」

  「你的肩膀。」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肩被骨刺劃開的傷口上,「再不止血,明天你就真的掉隊了。」

  她的語氣不是商量,是指揮。

  B級異能者在隊伍里有天然的權威,哪怕她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

  江澈想說「不用」,但他的身體比嘴誠實——左肩的傷口確實比他以為的要深,血已經浸透了半隻袖子。

  他猶豫了一下,挪了過去,在她面前坐下,刻意保持距離。

  蘇清鳶看了那個距離一眼,沒說什麼。

  她從隨身的腰包里掏出幾樣東西:半瓶水、一小塊乾淨的布、一管用了一半的止血藥膏。

  江澈盯著那管藥膏,瞳孔微縮。

  在末世,藥品比黃金貴。

  一管基礎止血藥膏,在黑市上能換三天的口糧。

  她一個重傷的人,把自己都不夠用的藥拿出來給他?

  「你……」江澈開口。

  「別說話。」蘇清鳶打斷他,已經擰開了藥膏的蓋子,「把衣服脫了。」

  江澈的臉騰地紅了。

  「傷口在肩膀上,」蘇清鳶面無表情,「你不脫衣服我怎麼處理?」

  「我……我自己來就行。」江澈伸出手,想接過藥膏。

  蘇清鳶沒給。

  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確定?

  江澈把手縮回去了。

  他極其不自在地把外套領口往下拉,露出左肩的傷口。

  動作扭捏得像在大庭廣眾下脫衣服,明明只是一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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