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雪原孤鎮,黑夜圍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出意外的話還是出意外了。

  當薩仁派五人小隊的哨騎探明二十公里外的小鎮後,卻發現如今整個鎮子已經空無一人。

  經過在雪地里半天的跋涉,天黑前整支隊伍抵達了這座建立在第聶伯河沿岸的羅斯人鎮子。

  借著昏暗的天光,薩仁領著騎兵踏入鎮內。

  簡單巡視後,他發現小鎮並非死寂一片,地上車轍新鮮,紛紛指向切爾尼戈夫公國的方向。

  如果他猜得不錯,這些居民應該是在白天有序地撤離了。

  並且離開的時間也大概率是上午甚至更近。

  因為整個小鎮的房屋基本完好,但貴重物品、糧食、牲畜卻被帶走了絕大部分。

  當地教堂中的聖像被神父用白布遮蓋,打水的井口也被人用石板半掩。

  因為走得很倉促,很多東西都還沒來得及處理完就被匆匆帶走。

  此時正值深冬季節,這些日子裡天空往下飄落的雪壓根就沒有停過。

  哪怕有耐力極強的馬匹代步,他們的行軍也顯得極為費勁。

  這幾日在南下的路上,薩仁不止一次想過回頭。

  可軍令如山,,父汗拔都的命令就像是壓在每個草原漢子身上的大山,無法違抗。

  男人們韌性極強,一路上沒有任何人因天氣原因抱怨過半個字。

  而這個鎮子上的領主之所以能及時帶著有生力量撤退,恐怕是這位領主通過某些渠道提前獲知了弗拉基米爾城被屠的消息,聞訊後立馬就帶著領民南下逃難。

  從這一點上,薩仁變得更加警惕起來。

  這證明了危險的迫近,並且當地的領主肯定是個務實果斷之人。

  天色昏暗,在整個小鎮最中央的一處木屋中,薩仁少見地拋開了他貴族與統領的尊貴身份,開始帶著十個跟隨他十幾年的家侍開始生火做飯。

  因為要做滿足兩百多人伙食的份量,借著小鎮中殘餘的糧食與僅剩的幾隻大型牲畜身上的肉,眾將士今晚也算是度過了一個相對溫暖安逸的冬夜。

  只不過他們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晚餐竟是在薩仁的指導下製作完成的。

  而生火做飯自然免不了大量炊煙。

  不過明面上的生火舉動卻為薩仁暗中的布置做了掩護。

  他將所有人員馬匹集中在鎮中心的石質建築區,並且還設置了隱蔽的暗哨和絆索警報。

  對外,他還暗中派出最精銳的偵察小隊(一組三人),沿車轍的反向(北方)和探軍可能的來向(南方)探查。

  並且針對一些可能發生的突發事件制訂了幾套緊急撤離方案。

  在眾軍士的輪流警戒中,夜幕終究籠罩了一切。

  可也正是因為天色徹底轉暗的緣故,在薩仁看不到的河對岸,黑壓壓的陰影卻驀地出現於雪林中。

  黑影的數量約莫二十人左右,並不是來自蒙古大軍的哨探,反而是從切爾尼戈夫公國過來的游騎探子。

  這座小鎮所處的河道如果按照疆域劃分來算,仍舊處在弗拉基米爾公國的範疇內。

  可哪怕如此,在現如今公國大公都死了的情況下,整個弗拉基米爾公國已經名存實亡。

  所以這些來自切爾尼戈夫公國的探子,根本就沒有任何限制就能輕易踏上這片土地。

  而且最為殘酷的事是,在蒙古這次西征之前,整個基輔羅斯帝國就已經分裂成數十個互相攻伐的獨立公國。

  當蒙古大軍兵臨梁贊公國城下時,作為第一個已經被蒙古人滅掉的公國,梁贊大公尤里·伊戈列維奇曾向最近的弗拉基米爾大公尤里二世求援。

  結果尤里二世拒絕出兵。

  他抱著「各掃門前雪」的心態,固執地認為蒙古人不會北上,或是想保存實力。

  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自然是有目共睹。

  梁贊在孤立無援下堅守數日後,最終城破被屠,成為了蒙古大軍獲得的第一個橋頭堡。

  而等到今年初冬季節,蒙古軍又利用冬季寒潮來襲時的河面迅速冰封,快速機動直撲弗拉基米爾公國主城。

  等到軍隊兵臨城下時,大公尤里二世才倉促在城外集結軍隊,並向諾夫哥羅德和基輔求援。


  不團結的結果也依舊顯而易見,尤里二世被做成了薩仁的骨杯。

  所以羅斯人的不團結才是被蒙古大軍一路平推的根本原因。

  然而河對岸出現探子卻只是一個開始,當這些黑影重新融入雪林消失後,另外一隊人馬卻毫無徵兆地出現於小鎮外。

  整整近千人的草原騎兵在黑暗中迅速包圍了整座小鎮。

  幾乎是合圍的同一時間,警哨聲從四方響起,整個小鎮中熟睡的草原漢子也因此從睡夢中盡皆驚醒。

  「醒醒!!」

  「我們被困住了!」

  也不知是從哪兒傳出的大喊,幾乎在這道聲音出現的同時,成百上千根如雨般的箭矢從黑夜中激射而下。

  霎時間,負責在鎮上巡邏的小隊人仰馬翻。

  並且還有許多衝出屋子的軍士未上馬就被射殺在雪地里。

  這毫無徵兆的箭雨立馬就引起了薩仁衛隊中漢子們的怒罵,因為他們從箭矢的模樣認出了射箭人到底是誰。

  竟然是和他們同樣來自草原的血族同胞!

  頃刻間,鎮子中頓時爆發出漢子們的怒罵。

  「該死!長生天詛咒你們的眼睛!你們是狼養的瞎子嗎?!」

  「是哪個『鄂托克』(部落)的蠢貨?!首領是教你們吃草長大的?!」

  「……」

  就在眾人吼罵不久後,黑暗中卻突然傳出薩仁的聲音。

  「回來蠢貨!不想死就都給我在屋子裡藏好!」

  「還沒看出來嗎?他們這是要我們死!」

  薩仁的提醒讓倖存的衛軍們終於弄懂了狀況。

  這完全是一場有預謀的合圍。

  雖然外面箭雨不斷,但好在馬匹和人都在石屋裡過夜,所以這些箭矢看似鋪天蓋地,但是造成的有效殺傷卻並不多。

  剛才第一波箭雨的突然襲擊,使得整支衛軍隊伍瞬間折損了十幾人。

  而就在鎮外鎮內僵持不下時,遠處卻傳來了一聲大喊。

  「誰能提著你們統領的頭出來,賞金巴里失(銀錠)一萬,羅斯金器十車,駿馬千匹,奴僕五百戶!」

  聽到這話,整個小鎮的漢子們都沉默了。

  因為如果誰真敢這樣做,那可是背叛長生天、梭哈全族性命的豪賭。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就有人心思活絡起來。

  畢竟這個說話人的聲音別人不熟,可身為薩仁心腹的漢子們能不熟嗎?

  說話者正是薩仁的親兄長——撒里答·孛兒只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