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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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拍打在弗拉基米爾城的廢墟上,在即將入夜前,整座舊城都沉浸在一種晦明的色調中逐漸轉暗。

  騎著馬,薩仁在伴當阿拉坦的陪伴下穿行在空曠的街道廢墟上。

  一路上,他偶爾能看到蒙古族士兵從當地的平民居所中搜刮出一些沒完全被帶走的食物。

  甚至有些人還能從廢墟中挖出某些被刻意藏在地磚中的值錢物件。

  很顯然,整座歷史悠久的公國主城對於來自草原民族的掃蕩,還未徹底結束。

  從昨日破城那刻起,整個掃蕩的軍事行動才算剛剛開始。

  士兵們將會逐屋清理,執行「清窖」戰術。

  小隊以十人為單位,挨家踹門。

  不只為搜刮,更是「補刀」。

  他們會用長矛捅刺柴堆、糧囤,防止殘兵或倖存者躲藏。

  若有地窖,直接煙燻或灌水。

  在這一系列舉措下,被發現抓住的倖存者將被驅趕到廣場。

  工匠被迅速挑出單獨看管,青壯年則被綁成一串(未來做炮灰或奴隸),老弱病殘則面臨殘酷的「二次清洗」。

  這是為了防止消耗糧食、傳播瘟疫,並徹底擊碎當地人的反抗意志。

  歷史上,擅長劫掠的遊牧民族深知「活人比死人有用」。

  他們會在當地留少量的「舌頭」,如守城軍官、富商。

  用「耳刑」(割耳計數)或「夾棍」逼問藏寶地、地下金庫、或周邊未降城池的虛實。

  掃蕩物資的效率極高,在薩仁的見證下,時常能看到負責「刮地皮」的拆遷小隊。

  拆門板、房梁(做攻城器械),收集金屬(熔鑄箭頭),搜羅布匹、皮革。

  他們甚至會把富戶地窖里的酒全部搬空,然後用於消毒或犒軍。

  至於糧食和牲畜,他們會像「蝗蟲過境」一樣,把城內所有存糧、馬匹、牛羊全部驅趕出城。

  一粒米、一根草都不會留下。

  這種流程在蒙古人看來早已稀鬆平常,就像是執行著既定流程一般沒有任何阻礙。

  很快,隨著天幕漸漸黑下去,聖母安息大教堂的輪廓也隨之出現於薩仁的視線中。

  剛一靠近教堂大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隨之出現於薩仁面前。

  來者是昨夜與巴圖一起候在房門外的另一位家侍。

  名字叫做甘珠,出生低微,是普通草原牧民的兒子。

  男人的相貌是典型的蒙古人輪廓,單瞼眼高顴骨,眉骨之下那道厚重的蒙古褶像一道天然護甲。

  「那顏——」

  還未靠近,一直守在教堂台階前的男人便直直地走了過來。

  「怎麼了?」

  只是看到他,薩仁的心底便沒來由的一沉。

  接下來,男人果然不出薩仁所料,面露憂色地朝其說道。

  「您新進帳的女奴被撒里答那顏給帶走了。」

  聽言,薩仁深吸了口氣,以近乎面無表情的模樣翻身下馬。

  他只是神情冷淡地來到甘珠身前站定。

  「你說什麼?(停頓)……我沒聽清。」

  「能……再說一遍嗎?」

  見狀,甘珠立馬就開口再度重複道。

  「我說……」

  可話才剛剛出口,一柄銀亮的彎刀卻瞬間划過他的頸動脈。

  「噗呲——」

  滾燙的血仿若剛剛衝破阻塞的溫泉,頓時便濺滿了一旁伴當阿拉坦全身。

  驚得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滿面不可置信。

  阿拉坦:???

  「薩仁你!?」

  此時周圍還有許多路過的蒙古士兵與駐守的衛隊軍士。

  看到這一幕沒有一個人不是滿面愕然的愣在原地。

  因為所有人都沒見過這位少汗發怒時,真正出手的模樣。

  整個過程毫無徵兆……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而薩仁之所以敢在這個時間點當眾殺人,原因其實很簡單。


  因為他的長兄撒里答率先打破了規矩。

  竟然不打招呼就公然到他的地盤上搶人。

  這與站在他頭上拉屎有什麼區別?

  薩仁本質上可不是個任人欺侮的主。

  因為明天就要帶隊南下,所以薩仁今晚只有用絕對的暴力來鎮住所有妄圖在他背後偷偷捅刀子的人。

  而第一個開刀的對象,自然就是這個被撒里答安插在他帳內的眼線。

  我殺不了你,難道我還殺不了你安插在我手底下的叛徒嗎?

  經過白天提前私下命人調查,薩仁天黑前就確認了這位家侍的真實背景。

  他確實是被撒里答特意安排在他帳下的眼線。

  而且這個眼線運氣還挺好,甚至混成了能服侍少汗的明面親信之一。

  「走吧。」

  當著聞訊而來的所有人的面,薩仁再度騎上了他的老夥計。

  一旁的阿拉坦還未徹底回過神,用有些疑惑的語氣問道。

  「我們去哪兒?」

  「自然是大營方向。」

  薩仁的眼神冷得像萬古不化的寒冰。

  「有人不按規矩從我這兒擄人,哪怕對象只是女奴,今晚我也得好好和他掰扯掰扯。」

  ……

  今晚的軍營大帳顯得極為熱鬧。

  兩道渾身是血的身影正當著眾軍士的面一步步朝撒里答的氈帳位置走去。

  走在貴族所在的扎帳區域,在薩仁醒目的赤發提醒下,沒有哪個願意找死的軍士敢親自觸這眉頭。

  「薩仁,這不好吧……」

  一路上,伴當阿拉坦極為不自在的步行跟在薩仁馬後。

  他雖然很想勸薩仁冷靜,但是今晚的少汗怎麼看都不是他三言兩語能拉得住的。

  扭過頭,薩仁撇了一眼阿拉坦的臉。

  「怎麼?你以為我是去幹什麼?」

  說著,薩仁便指示道。

  「待會兒見我出手時,你只需攔住撒里答的那些下屬就行。」

  「只是攔住?」

  看了一眼薩仁,阿拉坦頭一偏,有些奇怪問道。

  「難道不是往死里揍嗎?」

  「……」

  遠處金帳內,身為大汗的拔都正坐在帳內獨自處理公文。

  他其實早就接到了長子撒里答從薩仁那兒私自擄人的消息。

  雖然知道撒里答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兄弟間競爭的潛規則限制,但拔都卻並沒有第一時間下令制止。

  因為他很好奇小兒子薩仁在聽到消息後,接下來會怎麼應對。

  在明日就要出發的背景下,這兩個兒子今晚註定是要在這件事上搏個高低。

  拔都的計劃中,只要接下來兩兄弟不出現拔刀互砍的直接衝突,那他都可以任由事態發展下去。

  畢竟家和萬事興,兄弟之間以和睦為重。

  就像他與五弟昔班當年那樣。

  就算有再多的矛盾,如今不也能好好坐在一起喝酒談事麼?

  可正當拔都這樣想時,長兄斡兒答卻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某種不嫌事大的笑。

  「你還是去看看吧,以這小子的尿性和身手,我覺得撒里答八成會被揍成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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