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龍女
年輕時候的趙子龍很漂亮，是體工隊的「小龍女」。
追求她的人很多。
從隊裡的隊友到隊外的幹部子弟，排著隊獻殷勤。
趙子龍那時候一心撲在練體事業上，沒心思談戀愛。
偏偏有些高幹子弟仗著家世，覺得她不過是欲擒故縱，手段越來越過分。
有一次聚餐，有人借著酒勁對她動手動腳。
趙子龍把對方的胳膊摺疊了。
這件事鬧得很大。
對方家裡有人、有背景、各種施壓要求嚴懲趙子龍。
體工隊雖然想保她，但抵不過上面的壓力。
趙子龍最終被強制退役、從此告別了她熱愛的競技賽場。
那年她才二十歲，正是運動員的黃金年齡。
江宇找到了一張趙子龍年輕時候的黑白照片。
她扎著兩條粗黑的辮子，高鼻樑、深眼窩、下頜線鋒利，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英氣。
很像武俠片裡的女俠。
整個人很有氣質、很漂亮。
可惜，漂亮的外表沒能給她帶來順遂的人生。
趙子龍一輩子沒結婚，無兒無女。
退休後她從常山搬來濱海，和「孫子」、「孫女」一起住。
至於為什麼她會是自己的「奶奶」…
「刷新」後的機制也給出了「合理解釋」。
原來，江宇和江檸是被趙子龍從幸福孤兒院領養的。
譚世林自殺後，幸福孤兒院亂成了一鍋粥。
趙子龍那時候剛從常山搬來濱海，她的祖籍在這裡，於是想著落葉歸根。
但又覺得一個人太冷清，就動了領養的念頭。
江宇和江檸就這樣被她給領養了。
一切看上去都很「合理」。
環環相扣、找不出任何邏輯漏洞。
江宇甚至還找到了趙子龍當年去孤兒院辦領養手續的照片。
照片裡，趙子龍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站在孤兒院門口。
她一隻手拉著小時候的自己、另一隻手拉著跟個哈基米似的江檸。
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背景里能看到孤兒院的大門。
門楣上掛著「濱海幸福兒童福利院」的牌子。
江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知道這照片當然也是「刷新」出來的。
但照片裡的細節太真實了。
小時候自己那顆缺了一角的門牙、腳上那雙繫著粉色鞋帶的舊球鞋…
當時還被小朋友嘲笑太娘了。
袖口磨出的毛邊就是跟他們打架留下來的。
這些細節真實到讓他很佩服「地球online」的鬼斧神工。
江宇沒再浪費時間看下去。
因為他很清楚，這個狗幣世界的「刷新」機制能夠完美閉環。
他是無法在「故事線」種挑出任何毛病的。
既然能給他搞個奶奶出來，那邏輯各方面的肯定不會有bug。
存在即合理。
當然，這是對於除了江宇以外的其他人來說。
不，還得除了他的「妹妹」。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這個「奶奶」是突然出現的。
這時…
江宇忽然感覺身體很不舒服。
有種漲漲的感覺。
哪裡漲漲的呢…
胃？
被米飯撐得？
或者是被那個奇葩豬肉給噎的？
不對，好像全身都漲漲的。
那種漲漲的感覺甚至讓他有點…神清氣爽？
就像刮痧和拔火罐似的。
很疼、很不舒服，但又非常酸爽、非常過癮。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五臟六腑都有一種「痛並快樂著」的舒服。
這種奇異的感覺讓他大腦暫時無法思考。
他索性也不再去想那麼多。
反正明天他一定會搞清楚怎麼回事。
要不然再這樣下去，不單單是他的錢包遭不住。
他的身體也遭不住啊！
攤上個這樣的奶奶，江宇都怕接下來會讓他舉石墩子練體。
……
兩人吃完飯回來。
趙子龍又回到房間裡一陣「哼哧哼哧」。
這次是練腿。
她整個人躺在地上，雙腳把那個大理石球頂在空中，有節奏地上下蹬動。
那動作像極了蹬缸的雜技演員。
石球在她腳上穩穩地旋轉，偶爾被頂起來在半空中停頓一下，然後穩穩落在腳底板。
飯後加練，猛猛增肌是吧？
江宇站在門口看熱鬧。
但他沒有進去勸。
反正他勸也勸不動，他也不想再吃飯了。
練完腿之後，趙子龍又開始拉伸。
她的柔韌性好得驚人。
雙腿筆直彎腰能輕鬆地把手掌按在地面上，壓腿能抬到一百八十度，劈叉更是一下到底，標準的「一字馬」。
江宇眯著眼看了一眼，覺得江檸恐怕都未必有這老太太的柔韌性。
……
確認老太太不會傷到自己，江宇回到自己房間。
他感覺暈乎乎的，可能是暈碳的緣故。
於是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
外面天都黑了。
不知道是誰給他蓋的被子。
他坐起來，發現江檸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在了他旁邊。
小傢伙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怕冷的小貓。
她沒有回自己房間睡。
江宇低頭看著她，心裡明白，她一定很害怕。
家裡莫名其妙多出一個臂圍比大腿還粗的強壯老太太，大家都說那是她的奶奶…
換成正常人都覺得離譜。
更何況一個12歲的小姑娘。
就算江檸嘴上不說，那些恐懼和不安都藏在她的肢體語言裡。
蜷縮的姿勢、緊皺的眉頭、偶爾抽搐的手指…
一切都表示她睡得並不安穩。
江宇把被子給江檸蓋上，然後輕手輕腳的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接著睡。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被一陣腳步聲吵醒。
「咚、咚、咚……」
聲音從走廊傳來，很有節奏。
趙子龍起夜了。
然後就是每隔一會兒，趙子龍就會「咚咚咚」的去上廁所。
江宇一開始還能在腳步聲的間隙里勉強眯一會兒。
後來乾脆就睡不著了。
每次剛有點睡意，就被「咚咚咚」的聲音震醒。
江檸也醒了。
她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想要隔絕噪音。
但沒幾分鐘就又把被子掀開。
不知道是被悶的還是覺得不管用。
她和江宇一樣，全都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兩人就這樣在床上躺屍、聽著走廊里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直到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從深藍色變成灰白色、又慢慢染上一層淡淡的橘黃…
鬧鐘響了。
兄妹倆同時嘆了口氣，完全沒有起床的痛苦。
因為他們已經痛苦了一宿。
兩人感覺身體被掏空了。
「哥，我好睏……」
「我也好睏…」
「可我今天還要值日…」
「我知道，洗漱吧，一會兒我送你…」
「嗯…」
兩人頂著黑眼圈洗漱完畢，走到客廳。
趙子龍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她精神抖擻，完全看不出昨晚瘋狂起夜的痕跡。
「大孫子、還有不知道誰家的丫頭，來吃飯！」
江宇和江檸臉上同時露出驚恐的表情。
快跑！！！
過了一會兒…
趙子龍端著一鍋粥走出來。
結果發現屋子裡沒人了。
「大孫子？」
沒有人應。
她挨個房間查看了一圈兒，還是沒找到人。
「咦？剛才還在屋裡呢，跑哪兒去了？」
趙子龍解開圍裙走到窗戶前往外看。
樓下…
江宇正拉著江檸往電動車棚跑。
兩人跑得飛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們。
江檸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被江宇一把拽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到電動車前。
電動車歪歪扭扭地竄了出去、一溜煙消失在了小區門口。
趙子龍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電動車消失在晨光里。
她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
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了一句：「可能孩子起晚了吧…」
「都忙，忙點兒好啊…」
說完，她把桌上的肉菜和湯放回冰箱裡，只留了一盤鹹菜。
然後佝僂著身子走回餐桌前，一個人默默坐下。
桌上擺著三副碗筷。
她把自己那副拿過來，盛了一碗粥、夾了一筷子鹹菜，然後低頭慢慢地吃。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
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對面那兩副沒人用的碗筷，又低下頭繼續吃。
像極了公益GG里的孤寡老人。
這畫面還挺讓人心疼的…
前提是如果沒有那雙麒麟臂的話。
追求她的人很多。
從隊裡的隊友到隊外的幹部子弟，排著隊獻殷勤。
趙子龍那時候一心撲在練體事業上，沒心思談戀愛。
偏偏有些高幹子弟仗著家世，覺得她不過是欲擒故縱，手段越來越過分。
有一次聚餐，有人借著酒勁對她動手動腳。
趙子龍把對方的胳膊摺疊了。
這件事鬧得很大。
對方家裡有人、有背景、各種施壓要求嚴懲趙子龍。
體工隊雖然想保她，但抵不過上面的壓力。
趙子龍最終被強制退役、從此告別了她熱愛的競技賽場。
那年她才二十歲，正是運動員的黃金年齡。
江宇找到了一張趙子龍年輕時候的黑白照片。
她扎著兩條粗黑的辮子，高鼻樑、深眼窩、下頜線鋒利，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英氣。
很像武俠片裡的女俠。
整個人很有氣質、很漂亮。
可惜，漂亮的外表沒能給她帶來順遂的人生。
趙子龍一輩子沒結婚，無兒無女。
退休後她從常山搬來濱海，和「孫子」、「孫女」一起住。
至於為什麼她會是自己的「奶奶」…
「刷新」後的機制也給出了「合理解釋」。
原來，江宇和江檸是被趙子龍從幸福孤兒院領養的。
譚世林自殺後，幸福孤兒院亂成了一鍋粥。
趙子龍那時候剛從常山搬來濱海，她的祖籍在這裡，於是想著落葉歸根。
但又覺得一個人太冷清，就動了領養的念頭。
江宇和江檸就這樣被她給領養了。
一切看上去都很「合理」。
環環相扣、找不出任何邏輯漏洞。
江宇甚至還找到了趙子龍當年去孤兒院辦領養手續的照片。
照片裡，趙子龍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站在孤兒院門口。
她一隻手拉著小時候的自己、另一隻手拉著跟個哈基米似的江檸。
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背景里能看到孤兒院的大門。
門楣上掛著「濱海幸福兒童福利院」的牌子。
江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知道這照片當然也是「刷新」出來的。
但照片裡的細節太真實了。
小時候自己那顆缺了一角的門牙、腳上那雙繫著粉色鞋帶的舊球鞋…
當時還被小朋友嘲笑太娘了。
袖口磨出的毛邊就是跟他們打架留下來的。
這些細節真實到讓他很佩服「地球online」的鬼斧神工。
江宇沒再浪費時間看下去。
因為他很清楚，這個狗幣世界的「刷新」機制能夠完美閉環。
他是無法在「故事線」種挑出任何毛病的。
既然能給他搞個奶奶出來，那邏輯各方面的肯定不會有bug。
存在即合理。
當然，這是對於除了江宇以外的其他人來說。
不，還得除了他的「妹妹」。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這個「奶奶」是突然出現的。
這時…
江宇忽然感覺身體很不舒服。
有種漲漲的感覺。
哪裡漲漲的呢…
胃？
被米飯撐得？
或者是被那個奇葩豬肉給噎的？
不對，好像全身都漲漲的。
那種漲漲的感覺甚至讓他有點…神清氣爽？
就像刮痧和拔火罐似的。
很疼、很不舒服，但又非常酸爽、非常過癮。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五臟六腑都有一種「痛並快樂著」的舒服。
這種奇異的感覺讓他大腦暫時無法思考。
他索性也不再去想那麼多。
反正明天他一定會搞清楚怎麼回事。
要不然再這樣下去，不單單是他的錢包遭不住。
他的身體也遭不住啊！
攤上個這樣的奶奶，江宇都怕接下來會讓他舉石墩子練體。
……
兩人吃完飯回來。
趙子龍又回到房間裡一陣「哼哧哼哧」。
這次是練腿。
她整個人躺在地上，雙腳把那個大理石球頂在空中，有節奏地上下蹬動。
那動作像極了蹬缸的雜技演員。
石球在她腳上穩穩地旋轉，偶爾被頂起來在半空中停頓一下，然後穩穩落在腳底板。
飯後加練，猛猛增肌是吧？
江宇站在門口看熱鬧。
但他沒有進去勸。
反正他勸也勸不動，他也不想再吃飯了。
練完腿之後，趙子龍又開始拉伸。
她的柔韌性好得驚人。
雙腿筆直彎腰能輕鬆地把手掌按在地面上，壓腿能抬到一百八十度，劈叉更是一下到底，標準的「一字馬」。
江宇眯著眼看了一眼，覺得江檸恐怕都未必有這老太太的柔韌性。
……
確認老太太不會傷到自己，江宇回到自己房間。
他感覺暈乎乎的，可能是暈碳的緣故。
於是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
外面天都黑了。
不知道是誰給他蓋的被子。
他坐起來，發現江檸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在了他旁邊。
小傢伙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怕冷的小貓。
她沒有回自己房間睡。
江宇低頭看著她，心裡明白，她一定很害怕。
家裡莫名其妙多出一個臂圍比大腿還粗的強壯老太太，大家都說那是她的奶奶…
換成正常人都覺得離譜。
更何況一個12歲的小姑娘。
就算江檸嘴上不說，那些恐懼和不安都藏在她的肢體語言裡。
蜷縮的姿勢、緊皺的眉頭、偶爾抽搐的手指…
一切都表示她睡得並不安穩。
江宇把被子給江檸蓋上，然後輕手輕腳的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接著睡。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被一陣腳步聲吵醒。
「咚、咚、咚……」
聲音從走廊傳來，很有節奏。
趙子龍起夜了。
然後就是每隔一會兒，趙子龍就會「咚咚咚」的去上廁所。
江宇一開始還能在腳步聲的間隙里勉強眯一會兒。
後來乾脆就睡不著了。
每次剛有點睡意，就被「咚咚咚」的聲音震醒。
江檸也醒了。
她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想要隔絕噪音。
但沒幾分鐘就又把被子掀開。
不知道是被悶的還是覺得不管用。
她和江宇一樣，全都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兩人就這樣在床上躺屍、聽著走廊里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直到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從深藍色變成灰白色、又慢慢染上一層淡淡的橘黃…
鬧鐘響了。
兄妹倆同時嘆了口氣，完全沒有起床的痛苦。
因為他們已經痛苦了一宿。
兩人感覺身體被掏空了。
「哥，我好睏……」
「我也好睏…」
「可我今天還要值日…」
「我知道，洗漱吧，一會兒我送你…」
「嗯…」
兩人頂著黑眼圈洗漱完畢，走到客廳。
趙子龍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她精神抖擻，完全看不出昨晚瘋狂起夜的痕跡。
「大孫子、還有不知道誰家的丫頭，來吃飯！」
江宇和江檸臉上同時露出驚恐的表情。
快跑！！！
過了一會兒…
趙子龍端著一鍋粥走出來。
結果發現屋子裡沒人了。
「大孫子？」
沒有人應。
她挨個房間查看了一圈兒，還是沒找到人。
「咦？剛才還在屋裡呢，跑哪兒去了？」
趙子龍解開圍裙走到窗戶前往外看。
樓下…
江宇正拉著江檸往電動車棚跑。
兩人跑得飛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們。
江檸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被江宇一把拽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到電動車前。
電動車歪歪扭扭地竄了出去、一溜煙消失在了小區門口。
趙子龍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電動車消失在晨光里。
她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
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了一句：「可能孩子起晚了吧…」
「都忙，忙點兒好啊…」
說完，她把桌上的肉菜和湯放回冰箱裡，只留了一盤鹹菜。
然後佝僂著身子走回餐桌前，一個人默默坐下。
桌上擺著三副碗筷。
她把自己那副拿過來，盛了一碗粥、夾了一筷子鹹菜，然後低頭慢慢地吃。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
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對面那兩副沒人用的碗筷，又低下頭繼續吃。
像極了公益GG里的孤寡老人。
這畫面還挺讓人心疼的…
前提是如果沒有那雙麒麟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