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吾奶常山趙子龍
兩人進了家門，老太太依舊坐在沙發上。
她伸出手不停地敲著自己的腦門。
每敲一下就問一句。
「我怎麼不記得了呢、我怎麼就不記得了呢…」
江宇注意到，那老太太的臂圍很粗。
非常粗！
目測快要跟他大腿一邊粗了。
不是那種脂包肌，而是那種擼鐵大神的麒麟臂。
就算穿著長袖也能被崩出明顯的肌肉線條，看上去很有壓迫感。
很像年畫上的門神。
這胳膊要是去參加扇耳光大賽，一巴掌下去不得把頭扇飛？
江宇仔細打量著周圍…
他在觀察這個家又雙叒叕發生了哪些變化。
比較顯眼的是沙發後面的牆。
牆上多了一個相框。
相框裡面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老太太坐在中間，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她的左手拉著江宇、右手拉著江檸。
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是兩年前。
江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然後拿起茶几上的白色藥瓶。
上面寫著「鹽酸多奈哌齊片」。
他之前呆在精神病院的那一年，見過不少老年病人。
那些瘋瘋癲癲認不得兒女、嘴裡各種已讀亂回的老人，他們吃的就是這種藥。
江宇注意到書架上的鐵皮盒蓋子被頂了起來。
那裡平時裝著各種證件和銀行卡什麼的，沒多少東西。
他走過去打開鐵皮盒…
裡面多了很多雜物。
各種超市會員卡、零錢、小GG…
還有一張陌生的身份證。
江宇把那張身份證拿起來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媽。
短髮、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著就很乾練，像那種能扛著煤氣罐上六樓的女漢子。
他拿著身份證比對了一下——就是坐在沙發上的老太太。
只不過拍身份證的時候比她現在要年輕很多，頭髮還沒有全白。
臉上也沒有那麼多皺紋，整個人看著精神多了。
江宇看了一眼他「奶奶」的身份信息。
「姓名：趙子龍」
「性別：女」
「出生：194…」
「住址：常山市團結街道5組3號…」
……
江宇盯著「趙子龍」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他見過很多簡單粗暴的老人名字。
畢竟以前老人起名字很隨意。
什麼狗剩、翠花、富貴、來財…
什麼二丫、三娃、四狗、五毛…
但「趙子龍」這個級別，他是真沒見過。
究竟是什麼樣的家庭會給一個女娃起名叫趙子龍啊？
望女成龍是怎麼著？
江宇把他「奶奶」的身份證放回去。
然後走進那個多出來的房間。
裡面的情況很「老年人」。
只不過他這位「奶奶」比其他老年人愛攢東西的癖好更嚴重一些。
江宇有種走進了廢品收購站的感覺。
一堆破銅爛鐵，還有個不知什麼車的保險槓…
這些東西都被擦拭的一乾二淨。
最離譜的是…
陽台還擺著一輛超市的購物車、和一個馬路上的大理石球。
就是那種人行道上防止機動車亂竄的擋車石球。
石球旁邊堆著幾個「禁止停車」的錐桶。
江宇走到哪大理石球前，蹲下使勁兒往前推了一下。
石球紋絲不動。
這種擋車石都是有規格的。
直徑30cm，約60公斤。
直徑40cm，約100公斤。
直徑50cm，約200公斤。
江宇用手大概比劃了一下…
這是直徑40cm那款。
100公斤重的擋車石球，這特麼怎麼弄回家裡的？
用超市購物車順路推回來的？
能經得住這麼沉？！
江宇走出這離譜的房間，來到老太太面前。
「奶，我去把冰棍凍上，別一會兒化了就不好吃了。」
「噢行，你快去吧！多凍一會兒，凍硬了再吃！」老太太擺手道。
江宇拎著桌上那兜冰棍走進廚房。
來到冰箱前，他用開盲盒的心情拉開冷凍層…
「嘩啦！」
一大堆東西掉了出來。
五顏六色的塑膠袋裹著各種凍貨，像雪崩一樣往外涌。
剛才下樓前冷凍層還空空如也…
現在變成「滿倉」狀態。
冷凍層裡面基本都是些肉類。
什麼凍雞腿、凍帶魚、凍排骨、凍五花肉…
有的肉都看不出血色了，一看就凍了不知何年何月。
江宇手忙腳亂地把它們塞回冷凍層，然後迅速把門推上。
他又站起來打開保鮮層…
保鮮層的情況比冷凍層更離譜。
各種剩菜剩飯摞在一起。
用盤子扣著的、用飯盒裝著的…層層疊疊，像俄羅斯方塊一樣堆得滿滿當當。
還有幾個長綠毛的洋蔥還是茄子，已經看不清楚了。
冰箱門上還放著一堆不知名的罐裝醬類。
每一瓶都開封了，瓶口處凝結了一層硬殼。
其中一個標籤泛黃的豆瓣醬，生產日期寫著「2003年3月」…
江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跟房東的聊天記錄。
兩居室變成了三居室、房租從1500變成了2000…
微信聯繫人里多了個「奶奶」…
除了他和江檸的合照之外，那個老太太也頻頻出鏡。
有她在廚房包餃子的、有她挖野菜的、有她戴著老花鏡縫衣服的…
每一張照片裡，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江宇看了幾張就關掉了相冊。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然後一言不發地雙手撐在廚房檯面上。
此刻，他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台挖掘機在同時作業。
轟轟轟、轟轟轟…
每挖一下都有收穫。
他深吸一口氣…
開始慢慢梳理這些「挖出來」的東西。
首先，從他的「妹妹」開始。
情況和梁志超一樣。
但他依舊堅定認為自己沒病。
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事情的轉折點在於林薇和「彧山」。
江宇曾經沒有親身經歷過一座山說沒就沒的情況。
他小時候只是在電視上看到過突然多出來的山。
當時他覺得是自己網速不夠快。
樓下多了個籃球場、上學路上多了座橋…
可以理解成咱們國家的基建速度，這並不稀奇。
但一座山前後完全不一樣了、從「彧山」變成了「亘戈山」、相關信息也全都不同了…
這讓江宇的道心開始動搖。
再加上林薇那套解釋、還有他現在唯一的家人「妹妹」的羈絆…
最後他信了。
或者說，他妥協了。
他願意去相信。
因為林薇講述的那個版本比「世界有問題」更合理、更讓他感覺輕鬆…
更讓他覺得自己沒那麼孤獨。
他不用再緊繃著那根弦了、不用再對抗那些他想不通的事情了。
做一個有病的人，比做一個清醒的異類要容易得多。
現在的他有個妹妹、有份好工作、有政策扶持他、不用再被關進精神病院…
太順了。
這工作簡直就像是老天爺為他單獨打造的一樣。
日子開始走向正軌…
他開始習慣了家裡多一個人、習慣了后座上有一個小東西摟著他的腰、習慣了吃飯的時候對面多一雙筷子…
他甚至覺得，也許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記起」妹妹了。
接下來他只要專心「養病」就好。
可今天，奶奶出現了。
一模一樣的劇情。
一模一樣的套路。
如果「妹妹出現」是因為他有病、他不記得了。
那「奶奶」呢？
也是他有病麼？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妹妹也應該像張桂琴一樣完全接納「奶奶」才對。
可現在他妹妹卻說不認識奶奶。
怎麼著，妹妹也有病？
而且奶奶那老年痴呆也太離譜了吧，唯獨不認識他的「妹妹」？
在妹妹眼裡：我和我哥從小相依為命、一起長大。
在奶奶眼裡：我把我大孫子帶大的、我沒有孫女。
在自己眼裡：這倆人誰啊？
「奶奶」的出現讓江宇豁然開朗。
他沒錯。
真的沒錯！
是這個世界錯了！
他忽然冒出來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也許這個世界本來就在不停地「變化」？
有些東西本來不存在，突然就存在了。
但是不能憑空出現。
突然多出來的東西自帶一套「故事線」。
這套「故事線」能夠讓這種變化變得順理成章。
而他是唯一能感知到這種「變化」的人。
其他那些感知不到的人…
他們的記憶似乎都被「修正」了？
每次世界發生變化多出來一些東西，他們的記憶也會同步更新。
所以他們永遠覺得「一切正常」。
只有他的記憶不會被修正，所以他會覺得「不對勁」。
這個解釋，比他「有病」合理得多。
這就是為什麼他從小到大看到的「多出來的東西」，別人都說一直存在？
因為別人的記憶被「實時更新」了。
江宇嘴角壓不住了。
他沒有病。
病的是這個世界！
它一直在變、一直在「刷新」、一直在往裡面塞東西、然後把所有人的記憶改寫得天衣無縫！
按照這個思路…
江宇想起了城市規劃局的筆試題目。
他是少數選擇「五十六個民族」，別人都記得「五十六個星座」？
因為這個世界在某次變化中，把「民族」改成了「星座」。
他的記憶沒有被覆蓋，所以他記得原版。
這就是為什麼在筆試的時候，他能在幾百個人里拿到唯一的滿分？
等等…
這麼說的話，黃毛和那川渝妹子他們六個也和我一樣？
那就說明…
城市規劃局就是一個應對「世界更新」的特殊部門！
這個部門就是要招聘他們這些能看清真相的人！
為什麼彧山會突然消失？
因為彧山本來就是突然刷新出來的，然後被解決了，變成了什麼勾巴毛亘戈山！
被解決完之後新的「故事線」產生、在別人眼中彧山從來就沒存在過。
為什麼凪光的車從老A8變成了新A8？
可能…那輛車也跟著世界一起「刷新」了？
他的記憶沒有被覆蓋，所以他還記得老A8的樣子。
那「刷新」的機制到底是什麼呢？
是隨機的、還是跟那個什麼「異常」有關係？
這種機制和妹妹、奶奶的到來又有什麼關係？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為什麼林薇和凪光在彧山的時候要跟自己說謊呢？
他當時距離真相已經是一步之遙了。
林薇何必要讓一切「合理」化呢？
難道…
他們察覺不到這世界的變化？
或者說…他們的記憶被「刷新」了？
不對啊，他們都是應對變化的部門了，不可能感知不到或者被「刷新」。
他們應該和黃毛五個新人還有自己是一樣的存在，都是「清醒者」。
重點是…
林薇和凪光撒這種謊完全沒必要啊。
為啥呢？
現在唯獨這個問題，江宇沒想明白。
他搞不懂林薇和凪光為什麼要不承認規劃局是個應對異常的特殊部門。
非要把簡單的問題搞複雜。
還有個問題…
如果這個世界是在不停變化、不停在塞東西進來、導致一些人物關係發生變化…
那妹妹和奶奶在沒被「刷新」前是什麼身份？
她們又為何會成為自己的家人呢？
一切都是巧合嗎？
正當江宇陷入沉思的時候，江檸一臉慌張的跑進來。
「哥不好了！你快去看看那個老奶奶！」
「嗯？老奶奶怎麼了？」
「她…她在…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江檸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江宇眉頭一皺迅速跑出客廳。
他發現趙子龍女士不在沙發了。
與此同時…
那個多出來的房間正傳來陣陣異響。
她伸出手不停地敲著自己的腦門。
每敲一下就問一句。
「我怎麼不記得了呢、我怎麼就不記得了呢…」
江宇注意到，那老太太的臂圍很粗。
非常粗！
目測快要跟他大腿一邊粗了。
不是那種脂包肌，而是那種擼鐵大神的麒麟臂。
就算穿著長袖也能被崩出明顯的肌肉線條，看上去很有壓迫感。
很像年畫上的門神。
這胳膊要是去參加扇耳光大賽，一巴掌下去不得把頭扇飛？
江宇仔細打量著周圍…
他在觀察這個家又雙叒叕發生了哪些變化。
比較顯眼的是沙發後面的牆。
牆上多了一個相框。
相框裡面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老太太坐在中間，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她的左手拉著江宇、右手拉著江檸。
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是兩年前。
江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然後拿起茶几上的白色藥瓶。
上面寫著「鹽酸多奈哌齊片」。
他之前呆在精神病院的那一年，見過不少老年病人。
那些瘋瘋癲癲認不得兒女、嘴裡各種已讀亂回的老人，他們吃的就是這種藥。
江宇注意到書架上的鐵皮盒蓋子被頂了起來。
那裡平時裝著各種證件和銀行卡什麼的，沒多少東西。
他走過去打開鐵皮盒…
裡面多了很多雜物。
各種超市會員卡、零錢、小GG…
還有一張陌生的身份證。
江宇把那張身份證拿起來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媽。
短髮、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著就很乾練，像那種能扛著煤氣罐上六樓的女漢子。
他拿著身份證比對了一下——就是坐在沙發上的老太太。
只不過拍身份證的時候比她現在要年輕很多，頭髮還沒有全白。
臉上也沒有那麼多皺紋，整個人看著精神多了。
江宇看了一眼他「奶奶」的身份信息。
「姓名：趙子龍」
「性別：女」
「出生：194…」
「住址：常山市團結街道5組3號…」
……
江宇盯著「趙子龍」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他見過很多簡單粗暴的老人名字。
畢竟以前老人起名字很隨意。
什麼狗剩、翠花、富貴、來財…
什麼二丫、三娃、四狗、五毛…
但「趙子龍」這個級別，他是真沒見過。
究竟是什麼樣的家庭會給一個女娃起名叫趙子龍啊？
望女成龍是怎麼著？
江宇把他「奶奶」的身份證放回去。
然後走進那個多出來的房間。
裡面的情況很「老年人」。
只不過他這位「奶奶」比其他老年人愛攢東西的癖好更嚴重一些。
江宇有種走進了廢品收購站的感覺。
一堆破銅爛鐵，還有個不知什麼車的保險槓…
這些東西都被擦拭的一乾二淨。
最離譜的是…
陽台還擺著一輛超市的購物車、和一個馬路上的大理石球。
就是那種人行道上防止機動車亂竄的擋車石球。
石球旁邊堆著幾個「禁止停車」的錐桶。
江宇走到哪大理石球前，蹲下使勁兒往前推了一下。
石球紋絲不動。
這種擋車石都是有規格的。
直徑30cm，約60公斤。
直徑40cm，約100公斤。
直徑50cm，約200公斤。
江宇用手大概比劃了一下…
這是直徑40cm那款。
100公斤重的擋車石球，這特麼怎麼弄回家裡的？
用超市購物車順路推回來的？
能經得住這麼沉？！
江宇走出這離譜的房間，來到老太太面前。
「奶，我去把冰棍凍上，別一會兒化了就不好吃了。」
「噢行，你快去吧！多凍一會兒，凍硬了再吃！」老太太擺手道。
江宇拎著桌上那兜冰棍走進廚房。
來到冰箱前，他用開盲盒的心情拉開冷凍層…
「嘩啦！」
一大堆東西掉了出來。
五顏六色的塑膠袋裹著各種凍貨，像雪崩一樣往外涌。
剛才下樓前冷凍層還空空如也…
現在變成「滿倉」狀態。
冷凍層裡面基本都是些肉類。
什麼凍雞腿、凍帶魚、凍排骨、凍五花肉…
有的肉都看不出血色了，一看就凍了不知何年何月。
江宇手忙腳亂地把它們塞回冷凍層，然後迅速把門推上。
他又站起來打開保鮮層…
保鮮層的情況比冷凍層更離譜。
各種剩菜剩飯摞在一起。
用盤子扣著的、用飯盒裝著的…層層疊疊，像俄羅斯方塊一樣堆得滿滿當當。
還有幾個長綠毛的洋蔥還是茄子，已經看不清楚了。
冰箱門上還放著一堆不知名的罐裝醬類。
每一瓶都開封了，瓶口處凝結了一層硬殼。
其中一個標籤泛黃的豆瓣醬，生產日期寫著「2003年3月」…
江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跟房東的聊天記錄。
兩居室變成了三居室、房租從1500變成了2000…
微信聯繫人里多了個「奶奶」…
除了他和江檸的合照之外，那個老太太也頻頻出鏡。
有她在廚房包餃子的、有她挖野菜的、有她戴著老花鏡縫衣服的…
每一張照片裡，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江宇看了幾張就關掉了相冊。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然後一言不發地雙手撐在廚房檯面上。
此刻，他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台挖掘機在同時作業。
轟轟轟、轟轟轟…
每挖一下都有收穫。
他深吸一口氣…
開始慢慢梳理這些「挖出來」的東西。
首先，從他的「妹妹」開始。
情況和梁志超一樣。
但他依舊堅定認為自己沒病。
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事情的轉折點在於林薇和「彧山」。
江宇曾經沒有親身經歷過一座山說沒就沒的情況。
他小時候只是在電視上看到過突然多出來的山。
當時他覺得是自己網速不夠快。
樓下多了個籃球場、上學路上多了座橋…
可以理解成咱們國家的基建速度，這並不稀奇。
但一座山前後完全不一樣了、從「彧山」變成了「亘戈山」、相關信息也全都不同了…
這讓江宇的道心開始動搖。
再加上林薇那套解釋、還有他現在唯一的家人「妹妹」的羈絆…
最後他信了。
或者說，他妥協了。
他願意去相信。
因為林薇講述的那個版本比「世界有問題」更合理、更讓他感覺輕鬆…
更讓他覺得自己沒那麼孤獨。
他不用再緊繃著那根弦了、不用再對抗那些他想不通的事情了。
做一個有病的人，比做一個清醒的異類要容易得多。
現在的他有個妹妹、有份好工作、有政策扶持他、不用再被關進精神病院…
太順了。
這工作簡直就像是老天爺為他單獨打造的一樣。
日子開始走向正軌…
他開始習慣了家裡多一個人、習慣了后座上有一個小東西摟著他的腰、習慣了吃飯的時候對面多一雙筷子…
他甚至覺得，也許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記起」妹妹了。
接下來他只要專心「養病」就好。
可今天，奶奶出現了。
一模一樣的劇情。
一模一樣的套路。
如果「妹妹出現」是因為他有病、他不記得了。
那「奶奶」呢？
也是他有病麼？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妹妹也應該像張桂琴一樣完全接納「奶奶」才對。
可現在他妹妹卻說不認識奶奶。
怎麼著，妹妹也有病？
而且奶奶那老年痴呆也太離譜了吧，唯獨不認識他的「妹妹」？
在妹妹眼裡：我和我哥從小相依為命、一起長大。
在奶奶眼裡：我把我大孫子帶大的、我沒有孫女。
在自己眼裡：這倆人誰啊？
「奶奶」的出現讓江宇豁然開朗。
他沒錯。
真的沒錯！
是這個世界錯了！
他忽然冒出來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也許這個世界本來就在不停地「變化」？
有些東西本來不存在，突然就存在了。
但是不能憑空出現。
突然多出來的東西自帶一套「故事線」。
這套「故事線」能夠讓這種變化變得順理成章。
而他是唯一能感知到這種「變化」的人。
其他那些感知不到的人…
他們的記憶似乎都被「修正」了？
每次世界發生變化多出來一些東西，他們的記憶也會同步更新。
所以他們永遠覺得「一切正常」。
只有他的記憶不會被修正，所以他會覺得「不對勁」。
這個解釋，比他「有病」合理得多。
這就是為什麼他從小到大看到的「多出來的東西」，別人都說一直存在？
因為別人的記憶被「實時更新」了。
江宇嘴角壓不住了。
他沒有病。
病的是這個世界！
它一直在變、一直在「刷新」、一直在往裡面塞東西、然後把所有人的記憶改寫得天衣無縫！
按照這個思路…
江宇想起了城市規劃局的筆試題目。
他是少數選擇「五十六個民族」，別人都記得「五十六個星座」？
因為這個世界在某次變化中，把「民族」改成了「星座」。
他的記憶沒有被覆蓋，所以他記得原版。
這就是為什麼在筆試的時候，他能在幾百個人里拿到唯一的滿分？
等等…
這麼說的話，黃毛和那川渝妹子他們六個也和我一樣？
那就說明…
城市規劃局就是一個應對「世界更新」的特殊部門！
這個部門就是要招聘他們這些能看清真相的人！
為什麼彧山會突然消失？
因為彧山本來就是突然刷新出來的，然後被解決了，變成了什麼勾巴毛亘戈山！
被解決完之後新的「故事線」產生、在別人眼中彧山從來就沒存在過。
為什麼凪光的車從老A8變成了新A8？
可能…那輛車也跟著世界一起「刷新」了？
他的記憶沒有被覆蓋，所以他還記得老A8的樣子。
那「刷新」的機制到底是什麼呢？
是隨機的、還是跟那個什麼「異常」有關係？
這種機制和妹妹、奶奶的到來又有什麼關係？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為什麼林薇和凪光在彧山的時候要跟自己說謊呢？
他當時距離真相已經是一步之遙了。
林薇何必要讓一切「合理」化呢？
難道…
他們察覺不到這世界的變化？
或者說…他們的記憶被「刷新」了？
不對啊，他們都是應對變化的部門了，不可能感知不到或者被「刷新」。
他們應該和黃毛五個新人還有自己是一樣的存在，都是「清醒者」。
重點是…
林薇和凪光撒這種謊完全沒必要啊。
為啥呢？
現在唯獨這個問題，江宇沒想明白。
他搞不懂林薇和凪光為什麼要不承認規劃局是個應對異常的特殊部門。
非要把簡單的問題搞複雜。
還有個問題…
如果這個世界是在不停變化、不停在塞東西進來、導致一些人物關係發生變化…
那妹妹和奶奶在沒被「刷新」前是什麼身份？
她們又為何會成為自己的家人呢？
一切都是巧合嗎？
正當江宇陷入沉思的時候，江檸一臉慌張的跑進來。
「哥不好了！你快去看看那個老奶奶！」
「嗯？老奶奶怎麼了？」
「她…她在…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江檸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江宇眉頭一皺迅速跑出客廳。
他發現趙子龍女士不在沙發了。
與此同時…
那個多出來的房間正傳來陣陣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