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試鏡與導演調情（4K求月票）
第101章 試鏡與導演調情（4K求月票）
聖誕節剛過，好萊塢的大部分製片廠都進入了半休假狀態。
但位於世紀城的一間臨時租用的獨立製片辦公室內依舊透出徹夜不熄的燈光。
桌角的音響里，正低低地播放著三十秒上火星樂隊的那首新單曲《Attack》，重低音吉他的轟鳴和主唱沙啞的嘶吼在房間裡迴蕩。
羅格推門進來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見鬼。」他看了眼音響。
「我已經開始懷疑這到底是選角辦公室還是搖滾樂後台了。」
林瑞陽頭也沒抬。
「提前適應一下。」
「適應什麼？」
「適應未來幾個月天天聽這傢伙發瘋。」
過了一會兒，林瑞陽接通了Skype（即時通訊軟體，25年5月停用）視頻，此時屏幕還是黑的。
下一秒，畫面亮起。
羅格嘴裡的藝術瘋子終於出現了。
只是第一眼，會議室里的幾個人就愣住了。
鏡頭裡的傑瑞德明顯剛結束巡演，長發凌亂地披在肩頭，臉色有些蒼白。
可最引人注意的卻是他的嘴唇，鮮紅色的口紅濃得甚至有些誇張。
...會議室里陷入短暫沉默。
羅格扶著額頭，他忽然開始理解為什麼這傢伙能把經紀人氣到高血壓。
傑瑞德卻像沒看到眾人的反應一樣。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頭髮，隨後拉開外套拉鏈，裡面是一件粉色針織毛衣。
「嗨，導演。」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起來，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媚。
林瑞陽瞬間明白了，這混蛋已經開始試鏡了。
當下的Skype視頻解析度還不算高，畫面帶著些許粗糲的像素顆粒感。
但正是這種lo—fi的質感，反而給鏡頭那端的少爺蒙上了一層德克薩斯州地下小酒館的昏黃與暖昧。
鏡頭裡，他伸出指甲上還殘存著黑色甲油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管色彩艷麗的廉價劣質口紅。
他甚至不需要鏡子。
他微微揚起下巴，猩紅的膏體在薄唇上粗暴而熟練地塗抹開來。
坐在一旁的選角導演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下意識地看了看林瑞陽，又看了看屏幕，整個人呆若木雞。
這混蛋已經不是傑瑞德·萊託了。此時此刻，坐在那個不知名汽車旅館書桌前的，是雷蒙。
「我聽說你在找一個能陪著羅恩那個紅脖子一起下地獄的姑娘？」
傑瑞德（或者說雷蒙）微微歪著腦袋，一頭凌亂的長髮順著粉色毛衣的肩膀滑落。
他用一種近乎挑逗的眼神打量著屏幕這端的林瑞陽，手指若有若無地在自己光禿禿的鎖骨上打著圈，聲音甜膩得發苦：「噢，看看你，導演。你長了一張哪怕在好萊塢也能讓那些製片人乖乖掏支票的臉。
說實話，我不喜歡華爾街的那些西裝怪，但你不一樣.....
告訴我，你準備在片場怎麼折騰我？是用你那冷冰冰的鏡頭把我扒光，還是想看看我穿著高跟鞋在泥地里摔倒的樣子？」
面對這場堪稱「驚世駭俗」的即興試鏡，林瑞陽不僅沒有叫停，反而極其配合接了下去。
作為北電出來的學生，他知道這就是方法派演員徹底進入角色的樣子。
「雷蒙，紐奧良的冬天很冷，診所里的藥也不夠。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在一個月內拿到屬於你的那份分紅？」
「噢，親愛的，錢從來不是問題。」雷蒙在鏡頭前翻了個白眼，身體再次前傾，幾乎把整張臉都貼在了攝像頭上。
「問題是，你敢要我嗎？」
接下來的整整二十分鐘，這場跨越了半個美國的Skype通話，變成了一場屬於林瑞陽與「雷蒙」的私密對話。
傑瑞德完全放棄了作為明星的體面。
他用雷蒙的身份跟林瑞陽調情，聊德克薩斯州地下酒吧里那些糟糕的男人，聊自己那個刻板且永遠不肯原諒自己的父親，甚至聊到在得知自己患上愛滋病那個清晨的絕望。
他的語氣時而輕佻，時而幽怨，手指在虛空中夾著一支並不存在的香菸，優雅而病態地吐納著。
二十分鐘的時間一到。
屏幕那端的雷蒙突然收斂了所有的嬌媚與扭捏。傑瑞德·萊托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重新恢復了屬於他本人的清冷與孤傲。
他扯了扯那件粉色的毛衣，用回了自己原本的男中音，對著鏡頭挑了挑眉：「那麼，導演，我是你的雷蒙了嗎？」
林瑞陽沒有直接回答：「你現在體重多少？」
傑瑞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問題。
「七十六公斤左右。」
「太重了。」
傑瑞德眨了眨眼：「所以？」
「如果簽約，我需要你在2月份開機前減掉至少15公斤的體重，順便把你的眉毛徹底剃乾淨。」
傑瑞德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狂熱的笑容：「沒問題，林，紐奧良見。」
畫面啪的一聲切斷，會議室里重新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羅格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上帝啊，林，我收回我之前的話。這傢伙不是瘋子，他是個魔鬼。我剛才甚至覺得他真的想透過屏幕來吻你。」
「這就是我們要的藝術張力。」
「對了，已經確認在紐奧良和巴吞魯日拍攝了嗎？」林瑞陽轉頭看向了探照燈派出的製片人格雷厄姆。
「公司已經確認了，路易斯安那州給出了高達30%的稅收優惠政策，並且調研組找到了可以偽裝成1980年代德州的拍攝地。」
「那就行，先休息一會兒吧。接下來的試鏡我們儘量速戰速決。」
搞定了最棘手的雷蒙後，《達拉斯買家俱樂部》這台機器已經完成了最核心的兩大齒輪安裝。
對於林瑞陽來說，他沒有更多的時間在選角上消耗，剩下的角色只要合適迅速敲定就好。
很快，之前通知的第一批試鏡演員陸續到來，會議室外的等候區很快坐滿了人。
對於好萊塢的底層與中層演員而言，在聖誕節到新年之間的這段絕對淡季，任何一個手握八百萬美元全額投資，並且主創陣容里有馬修·麥康納這種成名影星的獨立電影項目，都無異於一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肥肉。
如果說傑瑞德·萊托那場隔著半個美國的Skype試鏡像是一場搖滾演唱會，那麼接下來這些試鏡則更像流水線上的標準工序。
進來、表演、離開，然後等待結果。
林瑞陽的要求其實很簡單。
真實，只要真實。
林瑞陽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手中翻開的最後幾份核心角色名單。
「加納那邊來電話了。」羅格剛合上手機，有些無奈地衝著林瑞陽聳了聳肩。
「詹妮弗·加納的經紀人剛才在電話里把福克斯和我們都誇了一遍，但語氣里全是遺憾。
她這個月初剛生下女兒，身體恢復情況比預期的要慢，再加上哺乳期的各種不便，實在是沒辦法協調二月份紐奧良那種高強度的劇組連軸轉。她只能口頭祝我們票房大賣了。」
「意料之中。」林瑞陽平靜地在詹妮弗·加納的名字上劃了個淡淡的斜線。
好萊塢的獨立電影就像是在泥潭裡行軍，容不得半點嬌氣與拖延。
加納的錯過固然讓劇組少了一個自帶話題度的商業面孔，但對林瑞陽來說這反而撕開了一個突破傳統選角思維的口子。
在原本的時空里，醫生埃芙·薩克斯這個角色最終由詹妮弗·加納出演。
雖然中規中矩，但在馬修與傑瑞德兩個瘋子近乎獻祭般的演技壓制下，那位白人中產階級女醫生的形象顯得有些過於溫吞和符號化。
「林，如果沒有加納，我們得從外面的候選人里挑出一個能撐得起整部戲理智底色的女主角。」羅格遞過來一份備用名單。
「CAA和威廉莫里斯送來的人都在外面了。」
林瑞陽的目光在名單上快速掃過，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名字上—艾米·亞當斯（Amy
Adams）。
看到這個名字，林瑞陽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
此時的艾米·亞當斯，在好萊塢可以說正處於一個破繭成蝶的前夜。
在此之前，她已經在各種爛片、美劇客串和永無止境的試鏡中蹉跎了近十年，一度被貼上「甜美卻毫無存在感」的標籤。
直到今年，她憑藉獨立電影《六月蟲》（Junebug）里那個喋喋不休卻純潔得讓人心碎的孕婦角色，在聖丹斯電影節和獨立電影界一炮而紅，影評人開始瘋狂稱讚她那雙「能看透靈魂的眼睛」。
此時的她，正處於演技口碑剛剛爆發，但主流商業大銀幕還沒完全向她敞開大門的奇特節點。
「叫艾米·亞當斯進來。」林瑞陽用鋼筆點了點桌面。
兩分鐘後，一頭標誌性紅髮的艾米·亞當斯推門走進了會議室。
「大家下午好，我是艾米·亞當斯。」艾米禮貌地打招呼。
「下午好，艾米。我很喜歡你在《六月蟲》里的表演，你的眼睛很有靈氣。」
林瑞陽沒有廢話，直接將一頁劇本推到了她的面前：「這是薩克斯醫生在全片中後期的一場戲。
她發現了醫院高層為了藥廠的利益刻意隱瞞AZT藥物副作用的報告，她要去跟她的導師兼頂頭上司攤牌。我給你五分鐘，不需要走位，直接讀詞。」
艾米接過劇本，認真讀了起來。
五分鐘後，當她重新轉過身面對林瑞陽時，眼睛裡原本的緊張和羞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痛苦。
「醫生，我們宣過誓的。」她說話時帶著一絲微弱的顫音。
「當那些年輕人在病房裡像腐爛的落葉一樣死去時，我們告訴他們這是上帝的旨意。
但現在你告訴我，這其實是那些......是那些製藥廠的財務報表決定的？
我花了三十年時間去學怎麼救人，不是為了在這裡給一幫穿著西裝的殺人犯當清洗工的！」
說到最後，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她微微泛紅的眼眶裡滑落，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流下0
「謝謝你的表演。」
還沒反應過來的艾米愣了一下：「結束了？」
「結束了。」
她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笑著站起身：「感謝劇組給我這次的試鏡機會。」
房門重新關上。
主桌上的三人互相對視了一下。
「怎麼樣？」
選角導演遲疑地聳了聳肩：「她的爆發力確實驚人，但你們真覺得她那張長相甜美的紅髮甜心臉能壓得住馬修和傑瑞德那兩個瘋子嗎？薩克斯醫生是一個在冷酷醫療體制里見慣了生死的專業人士，我擔心她看起來太弱小了。」
「正因為她看起來甜美，理想主義破碎的時候才足夠殘酷。」
格雷厄姆也表示了贊同：「而且她現在確實便宜，只要我們開出獨立製片工會的底薪加上一部分象徵性的後續分紅，她的經紀人今晚就能在合同上簽字。這對我們八百萬美元的預算來說，是最完美的性價比。」
「那就定她了，通知威廉莫里斯那邊做合同吧。」
搞定了女主角這個最大的變數，接下來的幾天裡，剩餘配角的試鏡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警察、醫生、FDA官員、俱樂部成員。
一個個名字被確定下來，一個個名字又被劃掉。
當最後一個配角的名字在林瑞陽的筆下被圈定，《達拉斯買家俱樂部》這台價值八百萬美元的藝術機器終於在二零零五年的歲末徹底組裝完畢。
好萊塢獨立製片界最殘酷也最迷人的一面也即將顯露：極限的壓榨與絕對的奉獻。
一月初，探照燈影業的財務審核正式通過。
八百萬美元預算全部到位，演員合同陸續完成簽署，拍攝計劃也被精確到了每天的小時數。
對於獨立電影而言，這已經意味著可以開機了。剩下的工作，自然交給製片團隊去推進。
臨行前一天，林瑞陽又專門去了一趟福克斯，《穿普拉達的女王》的首支預告片也進入最後剪輯階段，需要他進行確認。
第二天清晨，洛杉磯國際機場。
林瑞陽拖著行李穿過候機大廳，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夠看見停機坪上一架架即將起飛的客機。
半年時間，從《穿普拉達的女王》拍攝完成，到《達拉斯買家俱樂部》完成籌備。
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耗在了美國，如今終於能夠短暫回家休整一段時間。
聖誕節剛過，好萊塢的大部分製片廠都進入了半休假狀態。
但位於世紀城的一間臨時租用的獨立製片辦公室內依舊透出徹夜不熄的燈光。
桌角的音響里，正低低地播放著三十秒上火星樂隊的那首新單曲《Attack》，重低音吉他的轟鳴和主唱沙啞的嘶吼在房間裡迴蕩。
羅格推門進來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見鬼。」他看了眼音響。
「我已經開始懷疑這到底是選角辦公室還是搖滾樂後台了。」
林瑞陽頭也沒抬。
「提前適應一下。」
「適應什麼？」
「適應未來幾個月天天聽這傢伙發瘋。」
過了一會兒，林瑞陽接通了Skype（即時通訊軟體，25年5月停用）視頻，此時屏幕還是黑的。
下一秒，畫面亮起。
羅格嘴裡的藝術瘋子終於出現了。
只是第一眼，會議室里的幾個人就愣住了。
鏡頭裡的傑瑞德明顯剛結束巡演，長發凌亂地披在肩頭，臉色有些蒼白。
可最引人注意的卻是他的嘴唇，鮮紅色的口紅濃得甚至有些誇張。
...會議室里陷入短暫沉默。
羅格扶著額頭，他忽然開始理解為什麼這傢伙能把經紀人氣到高血壓。
傑瑞德卻像沒看到眾人的反應一樣。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頭髮，隨後拉開外套拉鏈，裡面是一件粉色針織毛衣。
「嗨，導演。」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起來，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媚。
林瑞陽瞬間明白了，這混蛋已經開始試鏡了。
當下的Skype視頻解析度還不算高，畫面帶著些許粗糲的像素顆粒感。
但正是這種lo—fi的質感，反而給鏡頭那端的少爺蒙上了一層德克薩斯州地下小酒館的昏黃與暖昧。
鏡頭裡，他伸出指甲上還殘存著黑色甲油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管色彩艷麗的廉價劣質口紅。
他甚至不需要鏡子。
他微微揚起下巴，猩紅的膏體在薄唇上粗暴而熟練地塗抹開來。
坐在一旁的選角導演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下意識地看了看林瑞陽，又看了看屏幕，整個人呆若木雞。
這混蛋已經不是傑瑞德·萊託了。此時此刻，坐在那個不知名汽車旅館書桌前的，是雷蒙。
「我聽說你在找一個能陪著羅恩那個紅脖子一起下地獄的姑娘？」
傑瑞德（或者說雷蒙）微微歪著腦袋，一頭凌亂的長髮順著粉色毛衣的肩膀滑落。
他用一種近乎挑逗的眼神打量著屏幕這端的林瑞陽，手指若有若無地在自己光禿禿的鎖骨上打著圈，聲音甜膩得發苦：「噢，看看你，導演。你長了一張哪怕在好萊塢也能讓那些製片人乖乖掏支票的臉。
說實話，我不喜歡華爾街的那些西裝怪，但你不一樣.....
告訴我，你準備在片場怎麼折騰我？是用你那冷冰冰的鏡頭把我扒光，還是想看看我穿著高跟鞋在泥地里摔倒的樣子？」
面對這場堪稱「驚世駭俗」的即興試鏡，林瑞陽不僅沒有叫停，反而極其配合接了下去。
作為北電出來的學生，他知道這就是方法派演員徹底進入角色的樣子。
「雷蒙，紐奧良的冬天很冷，診所里的藥也不夠。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在一個月內拿到屬於你的那份分紅？」
「噢，親愛的，錢從來不是問題。」雷蒙在鏡頭前翻了個白眼，身體再次前傾，幾乎把整張臉都貼在了攝像頭上。
「問題是，你敢要我嗎？」
接下來的整整二十分鐘，這場跨越了半個美國的Skype通話，變成了一場屬於林瑞陽與「雷蒙」的私密對話。
傑瑞德完全放棄了作為明星的體面。
他用雷蒙的身份跟林瑞陽調情，聊德克薩斯州地下酒吧里那些糟糕的男人，聊自己那個刻板且永遠不肯原諒自己的父親，甚至聊到在得知自己患上愛滋病那個清晨的絕望。
他的語氣時而輕佻，時而幽怨，手指在虛空中夾著一支並不存在的香菸，優雅而病態地吐納著。
二十分鐘的時間一到。
屏幕那端的雷蒙突然收斂了所有的嬌媚與扭捏。傑瑞德·萊托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重新恢復了屬於他本人的清冷與孤傲。
他扯了扯那件粉色的毛衣，用回了自己原本的男中音，對著鏡頭挑了挑眉：「那麼，導演，我是你的雷蒙了嗎？」
林瑞陽沒有直接回答：「你現在體重多少？」
傑瑞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問題。
「七十六公斤左右。」
「太重了。」
傑瑞德眨了眨眼：「所以？」
「如果簽約，我需要你在2月份開機前減掉至少15公斤的體重，順便把你的眉毛徹底剃乾淨。」
傑瑞德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狂熱的笑容：「沒問題，林，紐奧良見。」
畫面啪的一聲切斷，會議室里重新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羅格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上帝啊，林，我收回我之前的話。這傢伙不是瘋子，他是個魔鬼。我剛才甚至覺得他真的想透過屏幕來吻你。」
「這就是我們要的藝術張力。」
「對了，已經確認在紐奧良和巴吞魯日拍攝了嗎？」林瑞陽轉頭看向了探照燈派出的製片人格雷厄姆。
「公司已經確認了，路易斯安那州給出了高達30%的稅收優惠政策，並且調研組找到了可以偽裝成1980年代德州的拍攝地。」
「那就行，先休息一會兒吧。接下來的試鏡我們儘量速戰速決。」
搞定了最棘手的雷蒙後，《達拉斯買家俱樂部》這台機器已經完成了最核心的兩大齒輪安裝。
對於林瑞陽來說，他沒有更多的時間在選角上消耗，剩下的角色只要合適迅速敲定就好。
很快，之前通知的第一批試鏡演員陸續到來，會議室外的等候區很快坐滿了人。
對於好萊塢的底層與中層演員而言，在聖誕節到新年之間的這段絕對淡季，任何一個手握八百萬美元全額投資，並且主創陣容里有馬修·麥康納這種成名影星的獨立電影項目，都無異於一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肥肉。
如果說傑瑞德·萊托那場隔著半個美國的Skype試鏡像是一場搖滾演唱會，那麼接下來這些試鏡則更像流水線上的標準工序。
進來、表演、離開，然後等待結果。
林瑞陽的要求其實很簡單。
真實，只要真實。
林瑞陽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手中翻開的最後幾份核心角色名單。
「加納那邊來電話了。」羅格剛合上手機，有些無奈地衝著林瑞陽聳了聳肩。
「詹妮弗·加納的經紀人剛才在電話里把福克斯和我們都誇了一遍，但語氣里全是遺憾。
她這個月初剛生下女兒，身體恢復情況比預期的要慢，再加上哺乳期的各種不便，實在是沒辦法協調二月份紐奧良那種高強度的劇組連軸轉。她只能口頭祝我們票房大賣了。」
「意料之中。」林瑞陽平靜地在詹妮弗·加納的名字上劃了個淡淡的斜線。
好萊塢的獨立電影就像是在泥潭裡行軍，容不得半點嬌氣與拖延。
加納的錯過固然讓劇組少了一個自帶話題度的商業面孔，但對林瑞陽來說這反而撕開了一個突破傳統選角思維的口子。
在原本的時空里，醫生埃芙·薩克斯這個角色最終由詹妮弗·加納出演。
雖然中規中矩，但在馬修與傑瑞德兩個瘋子近乎獻祭般的演技壓制下，那位白人中產階級女醫生的形象顯得有些過於溫吞和符號化。
「林，如果沒有加納，我們得從外面的候選人里挑出一個能撐得起整部戲理智底色的女主角。」羅格遞過來一份備用名單。
「CAA和威廉莫里斯送來的人都在外面了。」
林瑞陽的目光在名單上快速掃過，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名字上—艾米·亞當斯（Amy
Adams）。
看到這個名字，林瑞陽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
此時的艾米·亞當斯，在好萊塢可以說正處於一個破繭成蝶的前夜。
在此之前，她已經在各種爛片、美劇客串和永無止境的試鏡中蹉跎了近十年，一度被貼上「甜美卻毫無存在感」的標籤。
直到今年，她憑藉獨立電影《六月蟲》（Junebug）里那個喋喋不休卻純潔得讓人心碎的孕婦角色，在聖丹斯電影節和獨立電影界一炮而紅，影評人開始瘋狂稱讚她那雙「能看透靈魂的眼睛」。
此時的她，正處於演技口碑剛剛爆發，但主流商業大銀幕還沒完全向她敞開大門的奇特節點。
「叫艾米·亞當斯進來。」林瑞陽用鋼筆點了點桌面。
兩分鐘後，一頭標誌性紅髮的艾米·亞當斯推門走進了會議室。
「大家下午好，我是艾米·亞當斯。」艾米禮貌地打招呼。
「下午好，艾米。我很喜歡你在《六月蟲》里的表演，你的眼睛很有靈氣。」
林瑞陽沒有廢話，直接將一頁劇本推到了她的面前：「這是薩克斯醫生在全片中後期的一場戲。
她發現了醫院高層為了藥廠的利益刻意隱瞞AZT藥物副作用的報告，她要去跟她的導師兼頂頭上司攤牌。我給你五分鐘，不需要走位，直接讀詞。」
艾米接過劇本，認真讀了起來。
五分鐘後，當她重新轉過身面對林瑞陽時，眼睛裡原本的緊張和羞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痛苦。
「醫生，我們宣過誓的。」她說話時帶著一絲微弱的顫音。
「當那些年輕人在病房裡像腐爛的落葉一樣死去時，我們告訴他們這是上帝的旨意。
但現在你告訴我，這其實是那些......是那些製藥廠的財務報表決定的？
我花了三十年時間去學怎麼救人，不是為了在這裡給一幫穿著西裝的殺人犯當清洗工的！」
說到最後，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她微微泛紅的眼眶裡滑落，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流下0
「謝謝你的表演。」
還沒反應過來的艾米愣了一下：「結束了？」
「結束了。」
她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笑著站起身：「感謝劇組給我這次的試鏡機會。」
房門重新關上。
主桌上的三人互相對視了一下。
「怎麼樣？」
選角導演遲疑地聳了聳肩：「她的爆發力確實驚人，但你們真覺得她那張長相甜美的紅髮甜心臉能壓得住馬修和傑瑞德那兩個瘋子嗎？薩克斯醫生是一個在冷酷醫療體制里見慣了生死的專業人士，我擔心她看起來太弱小了。」
「正因為她看起來甜美，理想主義破碎的時候才足夠殘酷。」
格雷厄姆也表示了贊同：「而且她現在確實便宜，只要我們開出獨立製片工會的底薪加上一部分象徵性的後續分紅，她的經紀人今晚就能在合同上簽字。這對我們八百萬美元的預算來說，是最完美的性價比。」
「那就定她了，通知威廉莫里斯那邊做合同吧。」
搞定了女主角這個最大的變數，接下來的幾天裡，剩餘配角的試鏡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警察、醫生、FDA官員、俱樂部成員。
一個個名字被確定下來，一個個名字又被劃掉。
當最後一個配角的名字在林瑞陽的筆下被圈定，《達拉斯買家俱樂部》這台價值八百萬美元的藝術機器終於在二零零五年的歲末徹底組裝完畢。
好萊塢獨立製片界最殘酷也最迷人的一面也即將顯露：極限的壓榨與絕對的奉獻。
一月初，探照燈影業的財務審核正式通過。
八百萬美元預算全部到位，演員合同陸續完成簽署，拍攝計劃也被精確到了每天的小時數。
對於獨立電影而言，這已經意味著可以開機了。剩下的工作，自然交給製片團隊去推進。
臨行前一天，林瑞陽又專門去了一趟福克斯，《穿普拉達的女王》的首支預告片也進入最後剪輯階段，需要他進行確認。
第二天清晨，洛杉磯國際機場。
林瑞陽拖著行李穿過候機大廳，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夠看見停機坪上一架架即將起飛的客機。
半年時間，從《穿普拉達的女王》拍攝完成，到《達拉斯買家俱樂部》完成籌備。
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耗在了美國，如今終於能夠短暫回家休整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