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燕尾蝶》（1）
隨著一陣乾淨流利落的鋼琴前奏，track1《會呼吸的痛》在試聽室內傳開。
「真好聽！」
這是薛元春的第一個想法。
作為粉絲，她平時聽歌無非是戴著耳機，或者手機外放，但那種感覺與今天坐在造價百萬級別的試聽室大廳里，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動人的聲音不像是網上說的那樣從四面八方傳來，而是活著的，環繞著身體，每一個細節都聽得清清楚楚。
等到第二段主歌進來時，薛元春心中欣慰：前面已經有一首千萬級別的《泡沫》打底，現在加上一首《會呼吸的痛》，橙子的二專穩了！
什麼一拖九、二拖八，好聽就完事了。
然而，坐在她旁邊的魏老師卻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會呼吸的痛》編曲固然不錯，陶橙的情感處理也十分細膩到位，但也僅此而已。
毫無疑問，這是一張安全牌。
魏老師開始在心中打腹稿：「專輯製作人楊度確實有才華，《易燃易爆炸》《畫心》《紅玫瑰》，每一首單獨拎出來都是頂尖水準，華語樂壇不可多得的佳作。」
「但他在《燕尾蝶》這張專輯的架構處理上，顯然還是偷懶了，回到陶橙一專都市情歌的老路，缺少令人耳目一新的亮點。」
魏老師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很快就找到理由。
「也對，《燕尾蝶》這張專輯從立項到製作完成前前後後也就三個月時間。能在三個月時間內掏出《泡沫》這種千萬級下載的主打，恐怕已經是楊度的極限了。」
這不是天才不天才的問題，而是物理限制的問題。
就算是那些在業內浸淫多年的老牌製作人，也沒有幾個敢拍著胸脯說自己能在三個月時間裡做出一張優秀的專輯來。
「剩下的曲目用高質量的情歌來填補，保住下限，確實是一種聰明的做法。從商業角度來看，楊度這個製作人是合格的。」
但要說《燕尾蝶》有多驚艷，能給流行樂壇帶來多大的衝擊和驚喜，那就有些遠了。
果然，track2進來，是一首都市情歌。
track3，依然延續了都市情歌風格。
魏老師調整了一下坐姿，腹稿已經有了一個開頭：「《燕尾蝶》是一張不折不扣的商業專輯，以一單《泡沫》為主打，輔以工整的都市情歌，在安全框架內完成了一次……」
旁邊幾個同行已經開始低聲交換眼神，有嘆氣的，有搖頭的，隱約傳來保險、吃老本之類的詞語。
薛元春聽得相當滿足，完全可以說是享受，她能感覺到陶橙歌聲中那種哀而不傷，那種憂思愁緒。
總之，就是旋律優美、內容充實、主題明確、引人入勝。
兩個字——好聽。
當track3結束，track4尚未進來的間隙，薛元春隱約聽到旁邊樂評人的討論。
她看了他們一眼，心中十分不屑：「什麼口味，這麼好聽的歌都要嫌棄。知不知道陶橙才是你們的衣食父母啊！」
「沒有歌手，哪來的樂評人，現在居然對著衣食父母挑刺，簡直是倒反天罡，好大的膽子！死刑，通通死刑。」
然後，track4來了。
鋼琴。
是熟悉的前奏，是薛元春在手機上播放量已經達到三位數的《泡沫》。
她下意識地坐直身體，明明已經聽了幾百遍了，但當《泡沫》的旋律在試聽室中響起時，還是讓薛元春陶醉。
與此同時，在她旁邊，魏老師微微一愣。
好像哪裡不對？
「按照剛才的推論，如果說《燕尾蝶》是用《泡沫》當主打，其他情歌來湊數，那《泡沫》就不應該出現在track4這個位置。」
原因很簡單，按照專輯破繭成蝶的概念，如果《泡沫》這種爆發力極強的主打在track4這個位置提前爆發，那後面還能接什麼？
繼續用那種溫吞的情歌來填嗎？
絕對不行。
這就好比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忽然突兀的出現一座萬丈高峰。
可是高峰過後呢？
後面足足還有六首歌的空間。
如果情緒在這個時候急轉直下，繼續用都市情歌來湊數，那整張專輯的結構就直接垮了。
頭重腳輕，虎頭蛇尾。
「楊度，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魏老師在心中這樣問自己，「不會。」
魏老師第一次轉過頭，和旁邊的千里耳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在千里耳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詫異和驚疑，顯然，這個混跡音樂圈多年的樂評人也意識到了同樣的問題。
「或許，我不應該那麼早的下結論。」
當《泡沫》結束，進入track5，一陣帶著黑暗、懸疑甚至略微有些壓抑的前奏，猝不及防的響徹整個試聽室。
最前方的屏幕上，浮現出歌名與歌詞——《籠》。
「這種風格……」
薛元春腦海中一下子就蹦出《易燃易爆炸》的旋律，這種壓抑的前奏，完全是和陶橙、楊度第一次合作的單曲《易燃易爆炸》一脈相承。
時隔五個月，這種令人驚艷的暗黑風格，竟然以另外一種形式回到陶橙的專輯裡。
作為純粹的粉絲和外行，薛元春不懂樂理，也不懂什麼專輯架構概念，但她聽得懂情緒。
是憂傷還是快樂，這種最粗淺的東西她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薛元春腦海中浮現出今晚最專業的一個想法：「既然專輯叫《燕尾蝶》，公布的概念叫破繭成蝶，現在不正是處於最壓抑最黑暗的繭中嗎？接下來，是不是就該破繭了？」
連薛元春這個外行都能看明白的道理，魏老師這群業內人士自然也能想到。
魏老師一點點將剛才打好的腹稿全部刪除。
「看來是我小覷楊度了，《燕尾蝶》沒有在打安全牌，前面幾首歌竟然都是在鋪墊！」
從track1《會呼吸的痛》到track3根本不是什麼走回老路，而是整張專輯敘事的必須。
所謂不破不立，破也好，立也罷，都需要有一個東西在那裡，才能破，才能立。
沒有前面三首歌，《泡沫》的爆發就沒有基礎，《籠》的黑暗壓抑就沒有來處。
將問題想透，魏老師心中有些服氣，他一個從業幾十年的資深樂評人居然被一個出道不過半年的新手製作人給繞進去了。
一曲完畢，薛元春瞧瞧觀察了一下附近的樂評人，發現已經沒有在嘆氣了。
「嗯，看來你們還是有點眼光的嘛。」她收回剛才死刑的判決，「橙子真棒！」
在一眾樂評人的期待中，track6過去，然後是track7，專輯同名主打《燕尾蝶》。
「真好聽！」
這是薛元春的第一個想法。
作為粉絲，她平時聽歌無非是戴著耳機，或者手機外放，但那種感覺與今天坐在造價百萬級別的試聽室大廳里，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動人的聲音不像是網上說的那樣從四面八方傳來，而是活著的，環繞著身體，每一個細節都聽得清清楚楚。
等到第二段主歌進來時，薛元春心中欣慰：前面已經有一首千萬級別的《泡沫》打底，現在加上一首《會呼吸的痛》，橙子的二專穩了！
什麼一拖九、二拖八，好聽就完事了。
然而，坐在她旁邊的魏老師卻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會呼吸的痛》編曲固然不錯，陶橙的情感處理也十分細膩到位，但也僅此而已。
毫無疑問，這是一張安全牌。
魏老師開始在心中打腹稿：「專輯製作人楊度確實有才華，《易燃易爆炸》《畫心》《紅玫瑰》，每一首單獨拎出來都是頂尖水準，華語樂壇不可多得的佳作。」
「但他在《燕尾蝶》這張專輯的架構處理上，顯然還是偷懶了，回到陶橙一專都市情歌的老路，缺少令人耳目一新的亮點。」
魏老師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很快就找到理由。
「也對，《燕尾蝶》這張專輯從立項到製作完成前前後後也就三個月時間。能在三個月時間內掏出《泡沫》這種千萬級下載的主打，恐怕已經是楊度的極限了。」
這不是天才不天才的問題，而是物理限制的問題。
就算是那些在業內浸淫多年的老牌製作人，也沒有幾個敢拍著胸脯說自己能在三個月時間裡做出一張優秀的專輯來。
「剩下的曲目用高質量的情歌來填補，保住下限，確實是一種聰明的做法。從商業角度來看，楊度這個製作人是合格的。」
但要說《燕尾蝶》有多驚艷，能給流行樂壇帶來多大的衝擊和驚喜，那就有些遠了。
果然，track2進來，是一首都市情歌。
track3，依然延續了都市情歌風格。
魏老師調整了一下坐姿，腹稿已經有了一個開頭：「《燕尾蝶》是一張不折不扣的商業專輯，以一單《泡沫》為主打，輔以工整的都市情歌，在安全框架內完成了一次……」
旁邊幾個同行已經開始低聲交換眼神，有嘆氣的，有搖頭的，隱約傳來保險、吃老本之類的詞語。
薛元春聽得相當滿足，完全可以說是享受，她能感覺到陶橙歌聲中那種哀而不傷，那種憂思愁緒。
總之，就是旋律優美、內容充實、主題明確、引人入勝。
兩個字——好聽。
當track3結束，track4尚未進來的間隙，薛元春隱約聽到旁邊樂評人的討論。
她看了他們一眼，心中十分不屑：「什麼口味，這麼好聽的歌都要嫌棄。知不知道陶橙才是你們的衣食父母啊！」
「沒有歌手，哪來的樂評人，現在居然對著衣食父母挑刺，簡直是倒反天罡，好大的膽子！死刑，通通死刑。」
然後，track4來了。
鋼琴。
是熟悉的前奏，是薛元春在手機上播放量已經達到三位數的《泡沫》。
她下意識地坐直身體，明明已經聽了幾百遍了，但當《泡沫》的旋律在試聽室中響起時，還是讓薛元春陶醉。
與此同時，在她旁邊，魏老師微微一愣。
好像哪裡不對？
「按照剛才的推論，如果說《燕尾蝶》是用《泡沫》當主打，其他情歌來湊數，那《泡沫》就不應該出現在track4這個位置。」
原因很簡單，按照專輯破繭成蝶的概念，如果《泡沫》這種爆發力極強的主打在track4這個位置提前爆發，那後面還能接什麼？
繼續用那種溫吞的情歌來填嗎？
絕對不行。
這就好比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忽然突兀的出現一座萬丈高峰。
可是高峰過後呢？
後面足足還有六首歌的空間。
如果情緒在這個時候急轉直下，繼續用都市情歌來湊數，那整張專輯的結構就直接垮了。
頭重腳輕，虎頭蛇尾。
「楊度，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魏老師在心中這樣問自己，「不會。」
魏老師第一次轉過頭，和旁邊的千里耳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在千里耳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詫異和驚疑，顯然，這個混跡音樂圈多年的樂評人也意識到了同樣的問題。
「或許，我不應該那麼早的下結論。」
當《泡沫》結束，進入track5，一陣帶著黑暗、懸疑甚至略微有些壓抑的前奏，猝不及防的響徹整個試聽室。
最前方的屏幕上，浮現出歌名與歌詞——《籠》。
「這種風格……」
薛元春腦海中一下子就蹦出《易燃易爆炸》的旋律，這種壓抑的前奏，完全是和陶橙、楊度第一次合作的單曲《易燃易爆炸》一脈相承。
時隔五個月，這種令人驚艷的暗黑風格，竟然以另外一種形式回到陶橙的專輯裡。
作為純粹的粉絲和外行，薛元春不懂樂理，也不懂什麼專輯架構概念，但她聽得懂情緒。
是憂傷還是快樂，這種最粗淺的東西她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薛元春腦海中浮現出今晚最專業的一個想法：「既然專輯叫《燕尾蝶》，公布的概念叫破繭成蝶，現在不正是處於最壓抑最黑暗的繭中嗎？接下來，是不是就該破繭了？」
連薛元春這個外行都能看明白的道理，魏老師這群業內人士自然也能想到。
魏老師一點點將剛才打好的腹稿全部刪除。
「看來是我小覷楊度了，《燕尾蝶》沒有在打安全牌，前面幾首歌竟然都是在鋪墊！」
從track1《會呼吸的痛》到track3根本不是什麼走回老路，而是整張專輯敘事的必須。
所謂不破不立，破也好，立也罷，都需要有一個東西在那裡，才能破，才能立。
沒有前面三首歌，《泡沫》的爆發就沒有基礎，《籠》的黑暗壓抑就沒有來處。
將問題想透，魏老師心中有些服氣，他一個從業幾十年的資深樂評人居然被一個出道不過半年的新手製作人給繞進去了。
一曲完畢，薛元春瞧瞧觀察了一下附近的樂評人，發現已經沒有在嘆氣了。
「嗯，看來你們還是有點眼光的嘛。」她收回剛才死刑的判決，「橙子真棒！」
在一眾樂評人的期待中，track6過去，然後是track7，專輯同名主打《燕尾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