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報紙
放下手機，楊度穿了一件襯衫，準備出去洗漱，誰知房門才剛打開一條縫，就聽到從客廳里傳來一個抑揚頓挫的聲音。
「……在今年的舞台上，我們欣喜地看到了一批極具才華與社會責任感的年輕創作者。其中，青年音樂人楊度同志創作的《孤勇者》與《今天是你的生日》……」
楊度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大早就聽到這種官方播音腔的東西，一定是剛才開門的方式不對。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面無表情地把門關上。
他在心底默念三個數，1、2、3，再次打開門。
客廳傳來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不僅打破了傳統敘事的窠臼，更難能可貴的是，用老百姓聽得懂的聲音傳達真情實感，寄託……」
楊度終於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不是他起猛了，而是他的老父親楊釗正坐在客廳里讀報紙。
將聲音讀出來的那種。
腳趾默默地抓了一下拖鞋。
但不知為何，楊度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有那麼一絲暗爽的。
「……這是新時代青年文藝工作者的擔當！」
伴隨著楊釗聲情並茂的朗讀，楊度抹了一把臉，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哎，嘟嘟醒啦？快過來快過來。」
看到楊度出來，楊釗和翁淑英笑眯眯地向他展示戰果。
笑容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驕傲是驕傲，但又不全是驕傲，還有一種炫耀在裡面。
順著兩人的視線望去，楊度發現茶几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堆報紙，《光輝日報》。
就是數量不對勁，少說也有三四十份。
「……」
楊度難以置信地走過去，隨手翻了翻，發現全是今天的報紙。
「你們買那麼多報紙幹嘛？」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這可是《光輝日報》！」楊釗瞪了他一眼，「要收藏的懂伐？」
以往楊釗和翁淑英在手機或電腦上看到楊度的成績，什麼金榜冠軍啦，流媒體記錄啦，又或者是樂評人的讚賞誇獎啦。
他們心裡當然知道兒子很厲害，但具體有多厲害，始終是一個寬泛的概念，缺少參照物。
在信息爆炸的網際網路時代，那些動輒幾百萬幾千萬的數據，在兩人眼中就是一連串虛擬阿拉伯數字，看得見，摸不著，和現實總歸有一點距離在。
這就好比在微博上偶然看到有個幸運兒中了一億的彩票，最多也就在底下留言幾句，說句牛逼或者吸吸歐氣就過去了，不至於念念不忘。
但是，如果是身邊的親朋好友，或者左鄰右舍，哪怕只中了500萬，只有一億的5%，但那種衝擊力和真實感，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
那種震撼，真的能讓人羨慕的質壁分離、吃不下飯，讓人一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好覺，讓七大姑八大姨在茶餘飯後津津樂道上一整年還意猶未盡。
這就是真實感。
而現在，這份《光輝日報》對楊釗和翁淑英來說就是把一億彩票變成500萬現金放在面前的介質。
《光輝日報》啊！
在華國，《光輝日報》雖然比不上最重磅的《人人日報》，但也是實打實的國字號官媒，正著數絕對能排進前三的文化大報。
平時上面刊登的，無一不是國家大事、方針政策、國際新聞。
結果今天，上面不僅出現了楊度的名字，而且還被官方誇讚是青年文藝工作者。
哪怕這篇報導在整個版面上只有豆腐乾大小一塊地方，那也比網絡上幾百萬粉絲和一長串記錄成就來的實在，來的震撼人心。
何況今天這篇文章的篇幅還不小！
「好了好了。」翁淑英笑咪咪地說，「老楊你趕緊的，掛起來，都讀了一早上了。」
楊度愣一下，剛想問掛什麼，結果一轉頭，發現楊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一份《光輝日報》給裱好了。
「爸，你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楊釗還挺得意，拿紙巾將邊框擦了擦，擦到鋥亮：「那是，難道還等你親自動手不成。」
「那這些呢？總不至於全部裱起來吧。」
「你爸的意思是麼是統統收好，講不來哪天就派上用場了。」
至於派上什麼用場，楊度沒來得及細想，門鈴就響了。
他正想去開門，翁淑英叫住了他：「你去刷牙洗臉，都十點了還沒吃飯，明天可不能再睡懶覺了。是你爸叫的跑腿到了。」
門開了。
跑腿小哥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笑著遞過來。
楊度遠遠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報頭和文字，得，一整袋《光輝日報》。
他看了看翁淑英手中的袋子，又回頭望了望茶几上那堆，算了算，這個家裡的《光輝日報》少說也有七八十份。
「不就是上了一次《光輝日報》嗎，這會不會太誇張了？」楊度嘴角微微抽搐。
而且，也只是其中一段提到他的名字而已，又不是專門表揚他。
「還好的啦。」翁淑英語氣相當自然，「要不是你小姨遠在海中洲，晚上我都想喊她一起過來吃飯呢。」
楊度抓住重點：「晚上吃飯？」
「對啊。」楊釗說，「你二叔他們晚上來吃飯，開不開心？小時候你最喜歡纏著你二叔買芝麻酥了。」
「……」
事實證明，楊度還是太年輕了。
他以為楊釗買七八十份報紙已經是極限，但他顯然低估了這種國字號官媒在老一輩心目中的地位。
當天下午，二叔楊鈞一家三口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
一摞光輝日報。
「嘟嘟出息咯，都上報紙了，光宗耀祖哦！」楊鈞拍著楊度的肩膀，「請老太公的時候可以多燒幾份報紙，給爺爺奶奶太公太婆好好看看。」
察覺到楊度一言難盡的表情，二嬸先是不解，等看到牆上那份已經裱起來的報紙，頓時忍俊不禁，指著楊釗和楊鈞兩兄弟說：「你們不愧是親兄弟，想法都一樣。」
堂弟楊庭，一米八的高三學生，也樂了，興沖沖地說：「哥，你不知道，剛才我爸還怕報紙不夠，跑了兩個報刊亭才湊了那麼多的。」
楊度哭笑不得的接過那摞報紙，掂了掂，分量不少。
現在，這個家裡的《光輝日報》終於突破三位數。
「……在今年的舞台上，我們欣喜地看到了一批極具才華與社會責任感的年輕創作者。其中，青年音樂人楊度同志創作的《孤勇者》與《今天是你的生日》……」
楊度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大早就聽到這種官方播音腔的東西，一定是剛才開門的方式不對。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面無表情地把門關上。
他在心底默念三個數，1、2、3，再次打開門。
客廳傳來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不僅打破了傳統敘事的窠臼，更難能可貴的是，用老百姓聽得懂的聲音傳達真情實感，寄託……」
楊度終於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不是他起猛了，而是他的老父親楊釗正坐在客廳里讀報紙。
將聲音讀出來的那種。
腳趾默默地抓了一下拖鞋。
但不知為何，楊度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有那麼一絲暗爽的。
「……這是新時代青年文藝工作者的擔當！」
伴隨著楊釗聲情並茂的朗讀，楊度抹了一把臉，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哎，嘟嘟醒啦？快過來快過來。」
看到楊度出來，楊釗和翁淑英笑眯眯地向他展示戰果。
笑容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驕傲是驕傲，但又不全是驕傲，還有一種炫耀在裡面。
順著兩人的視線望去，楊度發現茶几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堆報紙，《光輝日報》。
就是數量不對勁，少說也有三四十份。
「……」
楊度難以置信地走過去，隨手翻了翻，發現全是今天的報紙。
「你們買那麼多報紙幹嘛？」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這可是《光輝日報》！」楊釗瞪了他一眼，「要收藏的懂伐？」
以往楊釗和翁淑英在手機或電腦上看到楊度的成績，什麼金榜冠軍啦，流媒體記錄啦，又或者是樂評人的讚賞誇獎啦。
他們心裡當然知道兒子很厲害，但具體有多厲害，始終是一個寬泛的概念，缺少參照物。
在信息爆炸的網際網路時代，那些動輒幾百萬幾千萬的數據，在兩人眼中就是一連串虛擬阿拉伯數字，看得見，摸不著，和現實總歸有一點距離在。
這就好比在微博上偶然看到有個幸運兒中了一億的彩票，最多也就在底下留言幾句，說句牛逼或者吸吸歐氣就過去了，不至於念念不忘。
但是，如果是身邊的親朋好友，或者左鄰右舍，哪怕只中了500萬，只有一億的5%，但那種衝擊力和真實感，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
那種震撼，真的能讓人羨慕的質壁分離、吃不下飯，讓人一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好覺，讓七大姑八大姨在茶餘飯後津津樂道上一整年還意猶未盡。
這就是真實感。
而現在，這份《光輝日報》對楊釗和翁淑英來說就是把一億彩票變成500萬現金放在面前的介質。
《光輝日報》啊！
在華國，《光輝日報》雖然比不上最重磅的《人人日報》，但也是實打實的國字號官媒，正著數絕對能排進前三的文化大報。
平時上面刊登的，無一不是國家大事、方針政策、國際新聞。
結果今天，上面不僅出現了楊度的名字，而且還被官方誇讚是青年文藝工作者。
哪怕這篇報導在整個版面上只有豆腐乾大小一塊地方，那也比網絡上幾百萬粉絲和一長串記錄成就來的實在，來的震撼人心。
何況今天這篇文章的篇幅還不小！
「好了好了。」翁淑英笑咪咪地說，「老楊你趕緊的，掛起來，都讀了一早上了。」
楊度愣一下，剛想問掛什麼，結果一轉頭，發現楊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一份《光輝日報》給裱好了。
「爸，你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楊釗還挺得意，拿紙巾將邊框擦了擦，擦到鋥亮：「那是，難道還等你親自動手不成。」
「那這些呢？總不至於全部裱起來吧。」
「你爸的意思是麼是統統收好，講不來哪天就派上用場了。」
至於派上什麼用場，楊度沒來得及細想，門鈴就響了。
他正想去開門，翁淑英叫住了他：「你去刷牙洗臉，都十點了還沒吃飯，明天可不能再睡懶覺了。是你爸叫的跑腿到了。」
門開了。
跑腿小哥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笑著遞過來。
楊度遠遠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報頭和文字，得，一整袋《光輝日報》。
他看了看翁淑英手中的袋子，又回頭望了望茶几上那堆，算了算，這個家裡的《光輝日報》少說也有七八十份。
「不就是上了一次《光輝日報》嗎，這會不會太誇張了？」楊度嘴角微微抽搐。
而且，也只是其中一段提到他的名字而已，又不是專門表揚他。
「還好的啦。」翁淑英語氣相當自然，「要不是你小姨遠在海中洲，晚上我都想喊她一起過來吃飯呢。」
楊度抓住重點：「晚上吃飯？」
「對啊。」楊釗說，「你二叔他們晚上來吃飯，開不開心？小時候你最喜歡纏著你二叔買芝麻酥了。」
「……」
事實證明，楊度還是太年輕了。
他以為楊釗買七八十份報紙已經是極限，但他顯然低估了這種國字號官媒在老一輩心目中的地位。
當天下午，二叔楊鈞一家三口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
一摞光輝日報。
「嘟嘟出息咯，都上報紙了，光宗耀祖哦！」楊鈞拍著楊度的肩膀，「請老太公的時候可以多燒幾份報紙，給爺爺奶奶太公太婆好好看看。」
察覺到楊度一言難盡的表情，二嬸先是不解，等看到牆上那份已經裱起來的報紙，頓時忍俊不禁，指著楊釗和楊鈞兩兄弟說：「你們不愧是親兄弟，想法都一樣。」
堂弟楊庭，一米八的高三學生，也樂了，興沖沖地說：「哥，你不知道，剛才我爸還怕報紙不夠，跑了兩個報刊亭才湊了那麼多的。」
楊度哭笑不得的接過那摞報紙，掂了掂，分量不少。
現在，這個家裡的《光輝日報》終於突破三位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