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屏障
溫染染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包子的後背。
他擋在她前面，雙腿扎在地上，左手舉著那面盾，右手按在盾面上，土黃色的元炁從掌心湧出，在盾前凝成一層又一層的屏障。
他的右臂上那塊焦黑的燒傷還在，衣服袖子燒沒了。
但他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退。
小滿抱著溫染染，半跪在地上，左手按著溫染染的後腦勺，把她壓在自己胸口。
她右手握著那根合金棍，棍子伸到最長，頂端抵著地面，作為支撐。
她的額頭上有一道口子，血從眉毛上方流下來，順著鼻樑淌到嘴角。
她沒有擦，只是眯著左眼，右眼被血糊住了。
包子的盾牌上又挨了一下。
紫色的雷電劈在盾面上，包子的手臂往下沉了一截，膝蓋彎了一下，但馬上又頂了回去。
「還能撐多久？」小滿問。
「不知道。」包子咬著牙說。
又一道雷電劈下來。
這次不是劈在盾上，而是劈在包子腳邊不到半米的地方。
青石板炸開，碎石打在包子的小腿上，他晃了一下，沒有倒下。
溫染染從小滿懷裡抬起頭。
她看到了他們兩個為了保護她而受的傷。
眼淚從她眼眶裡湧出來，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罪印暗淡無比，只剩下最後一點紅光在微弱的閃爍。
剛才那道雷電被罪印吸進去之後，印記就像是吃撐了的東西，邊緣的線條也變得模糊。
她盯著那枚印記看了幾秒鐘，然後閉上了眼睛。
包子感覺到背後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側過頭，餘光看到溫染染從小滿懷裡掙脫了出來。
小女孩的動作不快，但很堅決，推開小滿的手，從她膝蓋上滑下來，踉蹌了兩步，撲到了他的後背上。
一雙小小的手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
「染染！」小滿喊了一聲，伸手去抓，沒抓到。
溫染染的臉貼在包子後背上，雙手死死扣在一起。
包子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從她手上湧進他的身體。
燒傷的地方不疼了。
焦黑的皮膚下面開始長出新的肉。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元炁在恢復。
包子的呼吸穩了。
他站直了身體，手裡的盾舉得更高了。
但他身後的溫染染在變輕。
他感覺到了。
那雙環在他腰上的手，力道在變弱。
貼在他後背上的那個小小的身體，重量在減輕。
「染染」
小滿的聲音變了。
溫染染沒有回答。
又一道雷電劈下來。
包子的盾迎上去。
紫色的光撞在盾面上，沒有爆炸，沒有被彈開，而是被吸了進去。
盾面上的暗紅色光芒一閃，雷電消失了。
溫染染的身體又輕了一些。
包子的眼睛紅了。
他沒有回頭，沒有喊停，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現在停下來，剛才那幾下就白挨了。
他只能繼續站著，繼續舉著盾，繼續讓那道光劈下來，繼續讓溫染染把雷電吸走。
他的手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過了大概兩分鐘。也可能是三分鐘。
雷電劈了不知道多少下。
溫染染的手鬆開了。
她的身體向後倒去。
小滿接住了她，把她抱在懷裡。
溫染染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血色，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背上的罪印徹底暗了，變成了一塊灰黑色的疤痕。
包子轉過身，看了一眼溫染染，又看了一眼小滿。
小滿沖他點了點頭。
包子轉回去，面朝天空。
雷鳥還在那裡。
紫色的雷電構成的巨鳥懸在半空中，翅膀半張著，正盯著他。
整片天空被紫色的雷雲遮蓋了，看不到太陽。
包子深吸了一口氣。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心。
俠嵐印在那裡。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跑掉之後，沒有人怪他。
但從那天晚上開始，他就告訴自己，不能再跑了。
一面不會動的牆。
牆不會跑，牆只是站在那裡，擋住該擋住的東西。
他喜歡這個說法。
他不能再跑了。
他也不會再跑了。
包子抬起頭，看著那隻雷鳥，左手掌心的俠嵐印記亮了一下。
他沒有衝上去。
送死不是勇敢，是蠢。
他閉上眼睛，發動了探知。
土屬性的探知像樹根一樣從他的腳底扎進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後他感知到了那些線，那些由元炁構成的細絲。
從雷鳥的身體上垂下來，一共有六根，每一根都連接著地面的某個位置。
他順著其中一根線往下探，線的末端連著廣場邊緣的一面牆。
那面刻著浮雕的牆。
他又探了另一根，連著另一面牆。
第三根，連著牆下的一座石像。
石像是鳥的形狀，蹲在石頭底座上，嘴巴張開著。
六根線，連著三面牆和三座石像。
那些牆上的浮雕在發光。
石像也在發光，鳥的眼睛位置有兩個小光點，一明一暗，和雷鳥的心跳同步。
包子睜開眼睛。
他明白了。
那些壁畫和石像是錨點，把雷鳥固定在這座山上。
如果沒有這些錨點，雷鳥可能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或者早就飛走了。
他需要毀掉那些錨點。
包子蹲下來，左手按在地面上。
土屬性的元炁從他掌心灌入大地，沿著地下的岩層向四面八方擴散。
他感知到了那些石像和牆壁的根基。
石像的底座埋在地下兩米深的位置，牆體的地基更深，往下三米多。
他先在自己身上凝了一層土甲。
覆蓋在他的胸口、後背、手臂和腿上。
然後他又在土甲外面加了一層別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是溫染染留在他體內的力量。
暗紅色的，很薄，貼在他的皮膚上。
他把那層暗紅色的膜也覆蓋在了土甲的外面。
小滿抱著溫染染，看到了包子身上那層暗紅色的光。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
她只是把溫染染抱得更緊了一些，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了迴廊的柱子後面。
包子站起來，雙手合十，然後猛地分開。
地坤·崩雲炮。
這是他最擅長的攻擊型俠嵐術。
土屬性元炁從地面炸開，凝聚成一顆一顆拳頭大小的石彈，懸浮在他身體周圍。
他數了數石彈的數量。
二十一顆。
夠用了。
他抬起右手，指向第一面牆。
兩顆石彈從隊列中射出，拖著淡黃色的尾焰，朝牆面飛去。
雷鳥動了。
它的翅膀猛地張開，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一道紫色的雷電從它的翅膀上劈下來，劈向那兩顆石彈。
石彈在半空中被雷電擊中，炸成碎末。
包子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知道雷鳥會攔。
但石彈有二十一顆，雷電只有一道。
他抬起左手，指向第二面牆。
三顆石彈飛出去。
雷鳥的翅膀又扇了一下，又是一道雷電，劈掉了其中兩顆，第三顆穿過了雷電的縫隙，撞在牆面上。
「砰！」
牆面裂開了一條縫。
不是很大，從牆頭一直裂到牆腳，但只有手指那麼寬。
浮雕上那隻大鳥的翅膀被裂縫切成了兩半，上面的紫紅色光芒閃了兩下，滅了一半。
雷鳥的聲音變了。
三道雷電同時從它的身上劈下來，一道劈向包子本人，兩道劈向剩下的石彈。
包子沒有躲。
那道雷電打在土甲外面的暗紅色薄膜上，被吸收了。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受傷。
溫染染留給他的那層膜還在。
他雙手同時推出。
剩下的十六顆石彈全部飛了出去，分成三組。
六顆飛向第一面牆，六顆飛向第二面牆，四顆飛向那座鳥石像。
雷鳥瘋狂地劈出雷電。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五道。
雷電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攔截那些石彈。
一顆被劈碎了。
兩顆被劈碎了。
三顆，四顆，五顆。
但石彈太多了。
浮雕上的大鳥被切成了幾塊，紫紅色的光芒徹底滅了。
雷鳥的身體晃了一下。
它的翅膀不再張開了，而是收攏了一些，身體從半空中往下降了幾米。
那些從它身上垂下來的六根線，有兩根斷了。
斷掉的那兩根在空中飄了一會兒，然後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風吹散了。
包子重新凝聚元炁，又召出了十五顆石彈。
這次他的目標是剩下的兩面牆和兩座石像。
雷鳥的攻擊變得更猛烈了。
它不再只是劈雷電，而是開始移動了。
它的身體在山頂上空盤旋，翅膀每一次扇動都會劈下三四道雷電。
有些雷電劈向石彈，有些雷電劈向包子，有些雷電劈向了廣場上那些跪著的人。
一個跪在地上的男人被雷電擦到了肩膀，他慘叫了一聲，但沒有站起來，依然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身體在發抖。
包子的眉頭皺了一下。
雷電開始傷到信徒了，這說明雷鳥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它的錨點在被一個一個拔掉，它急了。
十顆石彈飛出去。
兩顆被雷電劈碎，八顆命中了目標。
第三面牆塌了。
浮雕上的大鳥被埋在碎石下面，只能看到一隻翅膀的尖角露在外面。
第二座石像被砸成了兩截，上半身倒在地上，下半身還立在底座上。
雷鳥又降了幾米。
它的身體不再像剛才那樣清晰了，邊緣開始變得模糊。
那些垂下來的線又斷了兩根，只剩兩根還連著。
包子第三次凝聚元炁。
這次他只召出了八顆石彈。
他的元炁不多了，連續三次使用崩雲炮，消耗很大。
但他不需要太多，只剩最後一面牆和最後一座石像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推出。
八顆石彈飛出去。
雷鳥發出了迄今為止最大的一聲鳴叫。
那聲音大到包子的耳朵瞬間失去了聽覺，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嗡嗡的耳鳴。
他的鼻子開始流血，溫熱的液體從鼻孔里流出來。
雷電從雷鳥的全身劈下來。
五顆石彈被那面雷電阻擋住了，在半空中炸成粉末。
但有三顆穿過去了。
兩顆撞在最後一面牆上。
牆面被砸出了一個大洞，整面牆開始傾斜，然後轟的一聲倒在地上。
一顆撞在最後一座石像上。
石像從底座上被砸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在迴廊的柱子上才停下來。
鳥頭沒了，鳥身碎了，只剩下一個底座還立在原地。
最後一根線斷了。
雷鳥從天上掉了下來。
它的翅膀還在扇，但已經撐不住它的身體了。
紫色的雷電構成的身體在空中翻滾著，它砸在了廣場上。
地面被砸出了一個大坑，青石板碎了一地。
雷鳥的身體砸在地上之後，紫色的光閃了好幾下，明滅不定。
但它沒有死。
它趴在大坑裡，翅膀還在扇動，頭抬起來，眼睛裡的紫色光洞盯著包子。
嘴巴張開，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然後一道雷電從它的嘴裡噴出來，朝包子射去。
包子舉起盾，擋在身前。
雷電撞在盾上，暗紅色的薄膜閃了一下，吸收了大半。
但薄膜已經薄了很多，溫染染留給他的力量在快速消耗。
剩下的雷電穿透了薄膜，打在他的土甲上。
土甲裂開了，碎塊從他的手臂上掉下來。
他的手臂被雷電電了一下，整條手臂麻了，盾差點脫手。
他用左手按住盾，咬著牙。
雷鳥從坑裡爬了出來。
它的身體比剛才小了一圈，紫色的光也比剛才暗了很多。
但它還能動，還能走，還能張開嘴。
它朝包子走過來，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焦黑的爪印。
包子放下盾，雙手合十。
他的元炁幾乎見底了。
體內空空蕩蕩的，但他不能停。
如果現在停下來，雷鳥就會走到他面前，一口雷電噴在他臉上，把他燒成焦炭。
他還能再打一次。最後一次。
地坤……
他剛開口，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退後。」
他擋在她前面，雙腿扎在地上，左手舉著那面盾，右手按在盾面上，土黃色的元炁從掌心湧出，在盾前凝成一層又一層的屏障。
他的右臂上那塊焦黑的燒傷還在，衣服袖子燒沒了。
但他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退。
小滿抱著溫染染，半跪在地上，左手按著溫染染的後腦勺，把她壓在自己胸口。
她右手握著那根合金棍，棍子伸到最長，頂端抵著地面，作為支撐。
她的額頭上有一道口子，血從眉毛上方流下來，順著鼻樑淌到嘴角。
她沒有擦，只是眯著左眼，右眼被血糊住了。
包子的盾牌上又挨了一下。
紫色的雷電劈在盾面上，包子的手臂往下沉了一截，膝蓋彎了一下，但馬上又頂了回去。
「還能撐多久？」小滿問。
「不知道。」包子咬著牙說。
又一道雷電劈下來。
這次不是劈在盾上，而是劈在包子腳邊不到半米的地方。
青石板炸開，碎石打在包子的小腿上，他晃了一下，沒有倒下。
溫染染從小滿懷裡抬起頭。
她看到了他們兩個為了保護她而受的傷。
眼淚從她眼眶裡湧出來，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罪印暗淡無比，只剩下最後一點紅光在微弱的閃爍。
剛才那道雷電被罪印吸進去之後，印記就像是吃撐了的東西，邊緣的線條也變得模糊。
她盯著那枚印記看了幾秒鐘，然後閉上了眼睛。
包子感覺到背後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側過頭，餘光看到溫染染從小滿懷裡掙脫了出來。
小女孩的動作不快，但很堅決，推開小滿的手，從她膝蓋上滑下來，踉蹌了兩步，撲到了他的後背上。
一雙小小的手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
「染染！」小滿喊了一聲，伸手去抓，沒抓到。
溫染染的臉貼在包子後背上，雙手死死扣在一起。
包子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從她手上湧進他的身體。
燒傷的地方不疼了。
焦黑的皮膚下面開始長出新的肉。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元炁在恢復。
包子的呼吸穩了。
他站直了身體，手裡的盾舉得更高了。
但他身後的溫染染在變輕。
他感覺到了。
那雙環在他腰上的手，力道在變弱。
貼在他後背上的那個小小的身體，重量在減輕。
「染染」
小滿的聲音變了。
溫染染沒有回答。
又一道雷電劈下來。
包子的盾迎上去。
紫色的光撞在盾面上，沒有爆炸，沒有被彈開，而是被吸了進去。
盾面上的暗紅色光芒一閃，雷電消失了。
溫染染的身體又輕了一些。
包子的眼睛紅了。
他沒有回頭，沒有喊停，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現在停下來，剛才那幾下就白挨了。
他只能繼續站著，繼續舉著盾，繼續讓那道光劈下來，繼續讓溫染染把雷電吸走。
他的手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過了大概兩分鐘。也可能是三分鐘。
雷電劈了不知道多少下。
溫染染的手鬆開了。
她的身體向後倒去。
小滿接住了她，把她抱在懷裡。
溫染染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血色，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背上的罪印徹底暗了，變成了一塊灰黑色的疤痕。
包子轉過身，看了一眼溫染染，又看了一眼小滿。
小滿沖他點了點頭。
包子轉回去，面朝天空。
雷鳥還在那裡。
紫色的雷電構成的巨鳥懸在半空中，翅膀半張著，正盯著他。
整片天空被紫色的雷雲遮蓋了，看不到太陽。
包子深吸了一口氣。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心。
俠嵐印在那裡。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跑掉之後，沒有人怪他。
但從那天晚上開始，他就告訴自己，不能再跑了。
一面不會動的牆。
牆不會跑，牆只是站在那裡，擋住該擋住的東西。
他喜歡這個說法。
他不能再跑了。
他也不會再跑了。
包子抬起頭，看著那隻雷鳥，左手掌心的俠嵐印記亮了一下。
他沒有衝上去。
送死不是勇敢，是蠢。
他閉上眼睛，發動了探知。
土屬性的探知像樹根一樣從他的腳底扎進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後他感知到了那些線，那些由元炁構成的細絲。
從雷鳥的身體上垂下來，一共有六根，每一根都連接著地面的某個位置。
他順著其中一根線往下探，線的末端連著廣場邊緣的一面牆。
那面刻著浮雕的牆。
他又探了另一根，連著另一面牆。
第三根，連著牆下的一座石像。
石像是鳥的形狀，蹲在石頭底座上，嘴巴張開著。
六根線，連著三面牆和三座石像。
那些牆上的浮雕在發光。
石像也在發光，鳥的眼睛位置有兩個小光點，一明一暗，和雷鳥的心跳同步。
包子睜開眼睛。
他明白了。
那些壁畫和石像是錨點，把雷鳥固定在這座山上。
如果沒有這些錨點，雷鳥可能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或者早就飛走了。
他需要毀掉那些錨點。
包子蹲下來，左手按在地面上。
土屬性的元炁從他掌心灌入大地，沿著地下的岩層向四面八方擴散。
他感知到了那些石像和牆壁的根基。
石像的底座埋在地下兩米深的位置，牆體的地基更深，往下三米多。
他先在自己身上凝了一層土甲。
覆蓋在他的胸口、後背、手臂和腿上。
然後他又在土甲外面加了一層別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是溫染染留在他體內的力量。
暗紅色的，很薄，貼在他的皮膚上。
他把那層暗紅色的膜也覆蓋在了土甲的外面。
小滿抱著溫染染，看到了包子身上那層暗紅色的光。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
她只是把溫染染抱得更緊了一些，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了迴廊的柱子後面。
包子站起來，雙手合十，然後猛地分開。
地坤·崩雲炮。
這是他最擅長的攻擊型俠嵐術。
土屬性元炁從地面炸開，凝聚成一顆一顆拳頭大小的石彈，懸浮在他身體周圍。
他數了數石彈的數量。
二十一顆。
夠用了。
他抬起右手，指向第一面牆。
兩顆石彈從隊列中射出，拖著淡黃色的尾焰，朝牆面飛去。
雷鳥動了。
它的翅膀猛地張開，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一道紫色的雷電從它的翅膀上劈下來，劈向那兩顆石彈。
石彈在半空中被雷電擊中，炸成碎末。
包子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知道雷鳥會攔。
但石彈有二十一顆，雷電只有一道。
他抬起左手，指向第二面牆。
三顆石彈飛出去。
雷鳥的翅膀又扇了一下，又是一道雷電，劈掉了其中兩顆，第三顆穿過了雷電的縫隙，撞在牆面上。
「砰！」
牆面裂開了一條縫。
不是很大，從牆頭一直裂到牆腳，但只有手指那麼寬。
浮雕上那隻大鳥的翅膀被裂縫切成了兩半，上面的紫紅色光芒閃了兩下，滅了一半。
雷鳥的聲音變了。
三道雷電同時從它的身上劈下來，一道劈向包子本人，兩道劈向剩下的石彈。
包子沒有躲。
那道雷電打在土甲外面的暗紅色薄膜上，被吸收了。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受傷。
溫染染留給他的那層膜還在。
他雙手同時推出。
剩下的十六顆石彈全部飛了出去，分成三組。
六顆飛向第一面牆，六顆飛向第二面牆，四顆飛向那座鳥石像。
雷鳥瘋狂地劈出雷電。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五道。
雷電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攔截那些石彈。
一顆被劈碎了。
兩顆被劈碎了。
三顆，四顆，五顆。
但石彈太多了。
浮雕上的大鳥被切成了幾塊，紫紅色的光芒徹底滅了。
雷鳥的身體晃了一下。
它的翅膀不再張開了，而是收攏了一些，身體從半空中往下降了幾米。
那些從它身上垂下來的六根線，有兩根斷了。
斷掉的那兩根在空中飄了一會兒，然後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風吹散了。
包子重新凝聚元炁，又召出了十五顆石彈。
這次他的目標是剩下的兩面牆和兩座石像。
雷鳥的攻擊變得更猛烈了。
它不再只是劈雷電，而是開始移動了。
它的身體在山頂上空盤旋，翅膀每一次扇動都會劈下三四道雷電。
有些雷電劈向石彈，有些雷電劈向包子，有些雷電劈向了廣場上那些跪著的人。
一個跪在地上的男人被雷電擦到了肩膀，他慘叫了一聲，但沒有站起來，依然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身體在發抖。
包子的眉頭皺了一下。
雷電開始傷到信徒了，這說明雷鳥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它的錨點在被一個一個拔掉，它急了。
十顆石彈飛出去。
兩顆被雷電劈碎，八顆命中了目標。
第三面牆塌了。
浮雕上的大鳥被埋在碎石下面，只能看到一隻翅膀的尖角露在外面。
第二座石像被砸成了兩截，上半身倒在地上，下半身還立在底座上。
雷鳥又降了幾米。
它的身體不再像剛才那樣清晰了，邊緣開始變得模糊。
那些垂下來的線又斷了兩根，只剩兩根還連著。
包子第三次凝聚元炁。
這次他只召出了八顆石彈。
他的元炁不多了，連續三次使用崩雲炮，消耗很大。
但他不需要太多，只剩最後一面牆和最後一座石像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推出。
八顆石彈飛出去。
雷鳥發出了迄今為止最大的一聲鳴叫。
那聲音大到包子的耳朵瞬間失去了聽覺，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嗡嗡的耳鳴。
他的鼻子開始流血，溫熱的液體從鼻孔里流出來。
雷電從雷鳥的全身劈下來。
五顆石彈被那面雷電阻擋住了，在半空中炸成粉末。
但有三顆穿過去了。
兩顆撞在最後一面牆上。
牆面被砸出了一個大洞，整面牆開始傾斜，然後轟的一聲倒在地上。
一顆撞在最後一座石像上。
石像從底座上被砸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在迴廊的柱子上才停下來。
鳥頭沒了，鳥身碎了，只剩下一個底座還立在原地。
最後一根線斷了。
雷鳥從天上掉了下來。
它的翅膀還在扇，但已經撐不住它的身體了。
紫色的雷電構成的身體在空中翻滾著，它砸在了廣場上。
地面被砸出了一個大坑，青石板碎了一地。
雷鳥的身體砸在地上之後，紫色的光閃了好幾下，明滅不定。
但它沒有死。
它趴在大坑裡，翅膀還在扇動，頭抬起來，眼睛裡的紫色光洞盯著包子。
嘴巴張開，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然後一道雷電從它的嘴裡噴出來，朝包子射去。
包子舉起盾，擋在身前。
雷電撞在盾上，暗紅色的薄膜閃了一下，吸收了大半。
但薄膜已經薄了很多，溫染染留給他的力量在快速消耗。
剩下的雷電穿透了薄膜，打在他的土甲上。
土甲裂開了，碎塊從他的手臂上掉下來。
他的手臂被雷電電了一下，整條手臂麻了，盾差點脫手。
他用左手按住盾，咬著牙。
雷鳥從坑裡爬了出來。
它的身體比剛才小了一圈，紫色的光也比剛才暗了很多。
但它還能動，還能走，還能張開嘴。
它朝包子走過來，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焦黑的爪印。
包子放下盾，雙手合十。
他的元炁幾乎見底了。
體內空空蕩蕩的，但他不能停。
如果現在停下來，雷鳥就會走到他面前，一口雷電噴在他臉上，把他燒成焦炭。
他還能再打一次。最後一次。
地坤……
他剛開口，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