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神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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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子是昨晚回來的,拎著一個小孩。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小孩就是亢金龍的分身。

  但他似乎對溫染染沒什麼反應,不過也對,這小孩既不是獸形,也不像箕水豹那樣有豐富的人生閱歷。

  頂多認為面前這個小女孩讓他有點不舒服罷了。

  接下來的兩天,包子和小滿都在做同一件事。

  試探這個小孩。

  小孩身上的星宿元炁確實存在,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非常微弱。

  「這股元炁的量,大概相當於一個普通俠嵐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包子咬了一口紅薯,燙得齜牙咧嘴,「那能幹什麼?」

  「什麼都幹不了。」小滿說,「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這股元炁雖然微弱,但它的質量……」

  小滿停頓了一下。

  「像是鑽石和玻璃的區別。」

  「玻璃碎了就是碎了,鑽石碎了,每一塊碎屑還是鑽石。」

  包子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這小東西雖然沒什麼力氣,但他身上的元炁等級比我們高得多?」

  「可以這麼理解。」

  包子又咬了一口紅薯。

  他看了看蹲在院子裡的小孩,小孩正伸出一根手指,逗一隻橘色的流浪貓。

  貓不太理他,尾巴甩來甩去,小游就跟著尾巴的方向轉來轉去。

  「那用他找亢金龍的其他分身,靠譜嗎?」

  「理論上可行。」

  小滿把紅薯放在膝蓋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頁。

  包子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小孩。」

  「也許他就是個普通小孩。」小滿說。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許這個分身不是亢金龍主動分出來的,而是……」

  小滿又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而是它不小心掉下來的。」

  包子愣了一下。

  「不小心?」

  他看著小孩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看著他追蝴蝶、逗貓、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

  一個六七歲的小孩該做的事情,他都在做。

  但他沒有家。

  沒有父母。

  沒有名字。

  只有一個「小游」的代號。

  包子把最後一口紅薯塞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吧,」他說,「不管他是什麼,我們現在需要他。」

  他朝院子裡走去,走到小游身邊,彎下腰,一把把小孩抱起來。

  小游掙扎了一下。

  「幹什麼!我在看螞蟻!」

  「螞蟻有什麼好看的?」

  「螞蟻在搬家!它們在搬家你懂不懂!」

  包子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螞蟻,黑壓壓的一長串,確實在搬家。

  「哦,」他說,「那你繼續看。」

  他沒有把小游放下來,而是把他舉高了一些,讓他能夠到更高處。

  小游愣了一下,然後趴在包子的手臂上,繼續看螞蟻。

  要下雨了。

  宵咲里的天氣變得很快。

  上午還是晴天,下午就開始起風了。

  風從山谷里灌進來,吹得櫻花樹嘩嘩作響,花瓣像雪片一樣漫天飛舞。

  小滿站在民宿門口,看著天空。

  雲從西邊涌過來,灰白色的,很低,壓在山頂上。

  「要下雨了。」她說。

  溫染染站在她身邊,懷裡抱著朏朏,仰著頭看那些翻滾的雲。

  「染染,進去吧,外面涼。」


  溫染染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屋子。

  小滿又站了一會兒,直到感覺到第一滴雨落在額頭上,才轉身進去。

  雨很快就下大了。

  包子抱著小游從外面跑回來,兩個人的頭髮都濕了。

  「快進去快進去!」包子把小游放在走廊上,自己站在門口甩了甩頭髮上的水。

  小游站在走廊上,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然後打了個噴嚏。

  宵夏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兩條干毛巾,一條扔給小游,一條扔給包子。

  包子接住毛巾,擦了擦臉,然後蹲下來幫小游擦頭髮。

  宵夏站在旁邊,看著包子蹲在地上給小游擦頭髮的樣子,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包子給小游擦完頭髮,站起來,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看著宵夏。

  「你姐什麼時候回來?」

  宵夏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應該快了,她說今天下午到。」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和服,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織,頭髮盤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臉型和宵夏很像,但線條更柔和,輪廓更圓潤。

  眼睛比宵夏的更細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慵懶眼神。

  她的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肩上挎著一把油紙傘,傘尖在滴水。

  「我回來了。」她說。

  宵夏從走廊上跑過去,站在她面前。

  「姐姐。」

  紗夜伸出手,摸了摸宵夏的頭。

  「長高了一點。」

  「沒有。」宵夏說,但嘴角是彎著的。

  紗夜笑了笑,然後抬起頭,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包子。

  她的目光在包子身上停了兩秒鐘,然後笑了。

  「小廚師!」

  她走過去,走到包子面前,仰起頭看著他。

  包子比她高太多了,她得仰起很大的角度才能看到他的臉。

  她伸出手,拍了拍包子的頭。

  帶著一種姐姐對弟弟的親昵。

  「回來啦?」

  包子被她拍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紗夜姐。」

  「好久不見,」紗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我挺喜歡吃你做的番茄牛腩呢。」

  包子愣了一下。

  「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紗夜說,「你在我家住了一周,每天做飯,我吃了七天,怎麼忘得掉?」

  包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等祭祀結束,做一頓給我們吃吧。」

  「好。」包子點了點頭。

  紗夜又拍了拍他的頭。

  「小胖子長大了。」

  旁邊的宵夏忽然插了一句嘴。

  「變成大胖子了。」

  紗夜看了妹妹一眼,她的目光越過包子,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的小滿和溫染染,以及蹲在地上畫圈圈的小游。

  「這是你的朋友們?」她問包子。

  「嗯。」包子點了點頭,「小滿,溫染染,還有那個小東西叫小游。」

  紗夜走過去,向小滿微微鞠了一躬。

  「我是桔梗紗夜,宵夏的姐姐。謝謝你們照顧宵夏。」

  小滿也鞠了一躬。

  「叫我小滿就行。他們是我的朋友。」

  紗夜看了看小滿,又看了看溫染染,目光在溫染染的右手上停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蹲下來,和溫染染平視。

  「你好呀,小染染。」

  溫染染看著她,沒有說話。

  朏朏從溫染染懷裡探出頭,看著紗夜,鼻子動了動。


  紗夜看著朏朏,笑了一下。

  「好可愛的小東西。」

  朏朏聽到誇獎,尾巴翹了起來。

  溫染染還是沒有說話,但她沒有躲開。

  這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紗夜站起來,又看了看蹲在牆角畫圈圈的小游。

  小游抬起頭,和她對視了一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畫圈圈。

  紗夜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問任何問題。

  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屋子。

  「我去換身衣服,待會兒還要準備祭祀的東西。」

  宵夏跟在她後面,走進了裡屋。

  包子站在走廊上,看著紗夜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雨還在下。

  雨點打在院子裡的石燈籠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櫻花樹被雨打得彎了腰,花瓣落了一地。

  小滿走到包子身邊,和他一起站在走廊上,看著雨。

  「紗夜姐人很好。」小滿說。

  「嗯。」包子點了點頭,「當年我參加廚師比賽的時候,路費花光了,是她資助我的。」

  小滿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簡單。」

  包子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意思?」

  小滿搖了搖頭。

  「沒什麼,就是感覺。」

  她沒有再說什麼。

  包子也沒有追問。

  兩個人站在走廊上,看著雨。

  遠處的山被雨幕遮住了,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小游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包子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大胖子。」

  「嗯?」

  「祭祀是什麼?」

  包子低頭看著他。

  「你不知道?」

  「不知道。」小遊說,「我只知道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做很奇怪的事情。」

  「怎麼奇怪?」

  小游想了想,皺了皺鼻子。

  「就是很奇怪,他們看起來很認真,但做的事情很可笑。」

  包子看著小游,忽然覺得這個小東西說話的語氣不太像一個七歲的孩子。

  「你見過祭祀?」

  小游沒有回答。

  他看著雨幕,眼神變得很遠。

  包子正想再問什麼,小游已經轉身走了。

  他走回牆角,蹲下來,繼續畫圈圈。

  包子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走到小滿身邊,壓低聲音。

  「小滿,你有沒有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這個小東西,好像什麼都知道。」

  小滿看著蹲在牆角的小游,沉默了幾秒鐘。

  「也許他確實什麼都知道。」

  「那為什麼他不說?」

  「也許是因為,」小滿的聲音很輕,「說了也沒用。」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包子起得很早。

  他滿腦子都是祭祀的事情。

  昨晚紗夜吃晚飯的時候提了一句:「明天的祭祀,你們也來吧。」

  「我們?」包子愣了一下,「我們不是本地人,也可以參加嗎?」

  「遊客都被清出去了,」紗夜說,「但你們不是遊客,你們是宵夏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她看了包子一眼。

  「而且,你們來宵咲里,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包子和小滿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第二天的清晨,包子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他們從民宿出發,沿著石板路往山上走。

  宵夏和紗夜走在最前面。

  紗夜換上了正式的巫女服,白色的上衣,紅色的袴裙,頭髮用白色的檀紙束起來,插著一支金色的簪子。

  宵夏也穿了巫女服,但和姐姐的不太一樣,她的紅色袴裙顏色更淺一些。

  兩個人走在一起,一個成熟穩重,一個青澀稚嫩。

  包子和宵夏並排走著,小滿抱著溫染染跟在後面,小遊走在最後面,東張西望。

  山不高,但路很長。

  偶爾有鳥叫聲從林子裡傳出來,很清脆,像是在給他們的腳步聲伴奏。

  包子手裡提著一個木箱子,很重。

  裡面裝的是祭祀用的器具,銅鈴、木劍、神酒、還有一些他說不上名字的東西。

  箱子很沉,但對包子來說還算可以。

  他一隻手提著,步子走得很穩。

  紗夜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包子手裡的箱子。

  「重嗎?」

  「不重。」包子說。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提不動。」

  「怎麼可能提不動。」包子笑了一下。

  宵夏走在紗夜旁邊,回頭看了一眼包子,沒說話。

  紗夜注意到了妹妹的目光,嘴角彎了一下。

  「宵夏,你以前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宵夏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我在想祭祀的事情。」她說。

  「哦?」紗夜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想什麼?」

  「想......想流程。」

  「流程你不是背過嗎?」

  「再想一遍不行嗎?」

  紗夜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包子走在後面,聽著姐妹倆的對話,覺得挺好笑的。

  他認識宵夏的時候,這個小姑娘還挺能說的。

  這次見面,她變得沉默了。

  但他沒多想。

  他覺得可能是因為長大了,女孩子長大了都會變得安靜。

  隊伍繼續往上走。

  山路越來越陡,台階越來越高,包子的呼吸開始變重了。

  他的體力確實不如以前了。

  但他沒有放慢腳步。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山路的坡度變緩了。

  樹林變得稀疏了,陽光變得明亮了。

  遠處傳來了人聲。

  「嗡——嗡——嗡——」

  包子停下腳步,皺了皺眉頭。

  「這是什麼聲音?」

  紗夜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祭祀的誦詞。」

  「誦詞?怎麼沒有詞?」

  「因為不需要詞。」

  「聲音本身就是詞。」

  包子不太理解,但沒有再問。

  他提著箱子,繼續往上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山路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山頂是一片開闊的平地,鋪著青石板,打掃得很乾淨,一塵不染。

  平地的中央是一座建築。

  尖頂上有一個金屬的裝飾。

  是一隻鳥。

  展翅的鳥。

  包子的目光在那隻金屬鳥上停了幾秒鐘,然後移開了。

  他跟著紗夜走進了建築前面的廣場。

  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與之前煙火大會那種嘈雜的人群不同。

  這裡的人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沒有人看手機。


  所有人都面向那座建築,站得筆直。

  氣氛很壓抑。

  包子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的腳步放慢了,呼吸變得小心了。

  紗夜走在前面,步伐沒有變化。

  她穿著巫女服,走在人群中,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紗夜走上台階,宵夏跟在後面。

  包子站在台階下面,猶豫了一下。

  紗夜回過頭,看著他。

  「上來吧。」

  包子提著箱子,走上了台階。

  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包子沒有退縮。

  他抬起頭,提著箱子,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紗夜把包子他們帶到了建築側面的一個迴廊里。

  這裡人少一些,空氣也流通一些。

  「你們在這裡等。」紗夜說,「祭祀開始的時候,你們可以在迴廊上看,不要下去。」

  包子點了點頭。

  紗夜轉身走進了建築裡面,宵夏跟在後面。

  包子把箱子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肩膀。

  「真沉。」他說。

  小滿把溫染染放下來,讓她坐在迴廊的欄杆上。

  溫染染坐好,朏朏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蹲在她腿上。

  小游站在迴廊邊上,踮起腳尖,往廣場上看。

  「好多人。」他說。

  「嗯。」包子站在他旁邊,也看著廣場上的人群。

  那些人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在等什麼?」小游問。

  「等祭祀開始。」

  「祭祀什麼?」

  包子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回答不上來。

  他轉過頭,看著小滿。

  小滿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你們不知道就來了?」小游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可思議。

  「來都來了。」包子說。

  小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包子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從人群移到了建築的牆壁上。

  在牆壁的底部,有一排浮雕。

  包子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那些浮雕。

  浮雕很舊了,邊角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不清,但大致的輪廓還能辨認出來。

  第一幅浮雕上刻著一些小人,他們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像是在祈禱。

  第二幅浮雕上刻著一隻大鳥,鳥的翅膀展開,遮住了天空,小人們跪在鳥的影子下面,低著頭。

  第三幅浮雕上刻著那隻大鳥站在一座高台上,嘴裡銜著什麼東西,小人們排著隊,一個一個地走到高台前面,跪下來。

  第四幅浮雕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個人躺在地上,胸口有一個洞。

  包子盯著第四幅浮雕看了很久,心裡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他站起來,走到另一面牆前面。

  這裡的浮雕保存得稍微好一些。

  中間刻著的還是那隻大鳥。

  這一次,大鳥的姿態變了,不再是展開翅膀遮住天空,而是收攏翅膀,蹲在一根柱子上,頭低著,像是在看著什麼。

  大鳥的下面,刻著很多小人。

  這些小人的姿態和前面不一樣。

  前面浮雕里的小人是跪著的、祈禱的、順從的。

  這裡的小人是……

  跳舞的。

  他們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圈,把大鳥圍在中間。

  他們的身體扭曲著,姿勢很奇怪,不像是正常的舞蹈,更像是……

  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

  包子站起來,走到第三面牆前面。


  這裡的浮雕更模糊了,幾乎看不清輪廓。

  但他還是能辨認出那隻大鳥。

  這一次,大鳥的頭是抬起來的,嘴巴張開著,像是在鳴叫。

  大鳥的下面,小人們倒在地上,橫七豎八的,有的躺著,有的趴著,有的蜷縮著。

  他們的姿勢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沉睡。

  包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走到小滿身邊,壓低聲音。

  「這個祭祀,供奉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滿看著那些浮雕,沉默了一會兒。

  「壁畫上畫的是一隻鳥。」她說。

  「我知道是鳥。我問的是它是什麼鳥。」

  「不知道。」

  包子又看了看那些浮雕。

  那些扭曲的小人,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影,那隻張開翅膀遮住天空的大鳥。

  他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個詞。

  邪教。

  但他沒有說出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宵夏。

  宵夏穿著巫女服,站在建築裡面,正在準備祭祀。

  她那麼認真,那麼虔誠。

  包子不忍心在她面前說出那個詞。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壓下去。

  「也許只是古時候的傳說,」他說,像是在說服自己,「都文明社會了,這些東西應該只是形式而已。」

  小滿看著他,沒有說話。

  小游站在迴廊邊上,看著那些浮雕,表情很奇怪。

  包子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小游,你知道那是什麼鳥嗎?」

  小游轉過頭,看著包子。

  「知道。」他說。

  「是什麼?」

  小游沉默了兩秒鐘。

  「瑟蘭蒂爾。」

  包子愣了一下。

  「瑟蘭蒂爾?」

  「嗯。」

  「這是什麼名字?」

  「不是扶桑國的。」小遊說,「是很久很久以前,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

  包子看著小游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更多的信息。

  但小游沒有再說話了。

  他轉過身,繼續看著廣場上的人群。

  那些穿著黑色衣服的人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氣氛越來越壓抑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有某種東西在空氣中瀰漫。

  包子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他看了看小滿。

  小滿的表情也很嚴肅。

  她的手插在口袋裡,握著那根縮成鋼筆大小的合金棍。

  她沒有看廣場,沒有看浮雕,沒有看任何東西。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枚罪印在發光。

  比以前更亮了。

  包子走過去,蹲在溫染染面前。

  「染染,怎麼了?」

  溫染染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裡有恐懼。

  「包子叔叔,它在叫。」

  「誰在叫?」

  溫染染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用左手捂住右手的手背。

  肩膀在發抖。

  包子伸出手,輕輕握住溫染染的手腕。

  他把自己的元炁輸過去,想幫她壓制罪印。

  但這次不一樣了。

  以前他輸元炁過去,溫染染手上的罪印會變暗。

  但這一次,他的元炁輸過去,罪印反而更亮了。

  它在吸收他的元炁。


  包子的臉色變了。

  他加大了元炁的輸出,但罪印像是無底洞一樣,把他的元炁全部吞了進去,然後變得更亮。

  「小滿!」包子喊了一聲。

  小滿已經走過來了。

  她蹲下來,把溫染染的手從包子手裡接過來。

  她的元炁是水屬性的,比土屬性更適合壓制罪印。

  淡藍色的元炁從她的掌心流出,包裹住溫染染手上的暗紅色光芒。

  這一次,罪印的反應和之前不一樣了。

  它抵抗了。

  小滿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罪印的光芒在減弱,但速度很慢,比之前慢了很多。

  「怎麼回事?」包子問。

  小滿沒有回答。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溫染染手上。

  大概過了一分鐘,罪印的光芒終於暗淡下去。

  溫染染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小滿鬆開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不是罪印的問題。」她說。

  「那是什麼問題?」

  小滿看著建築的方向。

  紗夜和宵夏已經走進去了,門關著,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但建築裡面有一種力量在流動。

  小滿說不清楚,但她能感覺到。

  「是祭祀的東西。」小滿說。

  包子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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