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俠嵐後人（一）
周末。
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
武館門口站著幾個穿運動服的年輕人，正在那兒聊天。
看見陸司夜過來，其中一個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武術社團的？」
陸司夜點了點頭。
「新來的吧？」男生笑了笑，「進去吧，一樓集合。」
陸司夜往裡走。
他站在門口，四處看了看。
沒看見蘇念。
「陸司夜。」
聲音從樓上傳來。
他抬起頭，看見蘇念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上來。」
陸司夜穿過人群，往樓上走。
身後有人小聲嘀咕：「那是誰啊？蘇念親自來接？」
「不知道，新來的吧。」
「蘇念平時都不理人的，怎麼對這個新生這麼上心？」
「你管呢，人家的事。」
陸司夜沒理會那些聲音，跟著蘇念上了樓。
二層比一層小一點，但也算寬敞。
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點老城區特有的煙火氣。
人都在。
包子第一個看見他，高興得直揮手：「陸哥！這兒這兒！」
他站在窗邊，旁邊是小滿，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周澈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見陸司夜進來，推了推眼鏡，算是打了個招呼。
弋頌今站在最裡面，背對著窗戶，陽光從他身後透過來，看不清表情。
「來了。」他說。
陸司夜點了點頭：「弋叔。」
「先試試聚炁。」弋頌今說，「看看你這一周有沒有落下。」
陸司夜找了個地方站定，閉上眼睛。
聚炁。
他按照弋頌今教的方法，試著去感知體內的元炁。
一周沒練，有些生疏。
但比第一次好多了，至少不會失衡摔倒。
他能感覺到那股微弱的氣流，在體內緩緩流動。
很慢，很輕，像是一條細線，若有若無。
他試著讓它流動得更順暢一點。
「可以了。」弋頌今的聲音傳來。
陸司夜睜開眼。
弋頌今點了點頭：「比上次好。基礎還在，沒荒廢。」
包子湊過來，笑嘻嘻的：「陸哥，你練得比我快多了。我當初聚炁用了三個月才找到感覺。」
小滿也抬起頭，小聲說：「我也是……」
陸司夜沒說話。
弋頌今看向蘇念：「迸炁你來教？」
蘇念嗯了一聲。
弋頌今沒多說，走到一邊，把地方讓給她。
蘇念站在陸司夜面前，神色淡淡。
「迸炁的原理你知道吧？」
陸司夜想了想，說：「納氣，聚炁，迸炁。」
「對。」蘇念說，「先把外界的元炁納進來，跟體內的融合，凝聚，然後迸發出去。」
她頓了頓，繼續說：「最重要的是感受天地能量，在山裡、水邊這些地方，元炁充沛，容易感知。但城裡不行，鋼筋水泥太多，元炁稀薄。只能吸收一點點，慢慢來。」
陸司夜點了點頭。
「你試試。」
陸司夜重新閉上眼睛。
納氣。
他試著去感受周圍的元炁。
但什麼都感受不到。
只有風，只有窗外的車聲，只有樓下隱約傳來的說笑聲。
他試著再深入一點。
還是什麼都沒有。
聚炁。
體內的那股細線還在，但沒辦法凝聚。
它太弱了，弱得像一根頭髮絲，一碰就散。
迸炁……
他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睜開眼，蘇念正看著他。
「不行。」他說。
蘇念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包子在旁邊小聲說：「陸哥，你別急。迸炁是最難的，我練了半年才練出來。」
小滿也跟著點頭：「我也是……半年……」
陸司夜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急不來。
但那種挫敗感，還是有一點。
蘇念忽然開口：「你體能怎麼樣？」
陸司夜愣了一下：「什麼？」
「體能。」蘇念看著他，「迸炁需要身體支撐。你體能太差，就算聚起來，也迸不出去。」
陸司夜沉默了幾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細胳膊細腿的，確實沒什麼肉。
包子在旁邊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陸哥，你別看我肚子上有肉，其實我身上都是肌肉。」
他撩起衣服，露出肚子。
確實有肉。
但肚子底下，隱約能看見腹肌的輪廓。
小滿也小聲說：「我每天都要跑步的……」
周澈放下書，難得開口：「俠嵐的修煉，體能是基礎。你之前沒練過，跟不上正常。」
陸司夜沒說話。
蘇念看了他一眼，說：「正好，樓下的社團成員都在訓練。你先跟著他們練一段時間，把體能提上來。」
陸司夜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
樓下的訓練已經開始。
二十多個人站成幾排，正在扎馬步。
教拳的是個中年人，穿著一身練功服，背著手在隊伍前面走來走去。
「腰挺直！屁股往下坐！別晃！」
陸司夜站到最後一排，跟著一起扎馬步。
一分鐘。
還行。
兩分鐘。
腿開始發酸。
三分鐘。
汗下來了。
五分鐘。
腿開始發抖。
他咬著牙，堅持著。
旁邊的人比他穩得多，一個個扎得跟木樁似的，臉上連汗都不怎麼出。
那個中年人走過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走開了。
陸司夜知道他在看什麼。
看他能撐多久。
十分鐘。
他撐不住了。
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趕緊扶著旁邊的牆，大口喘氣。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還是沒說話。
蘇念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遞過來一瓶水。
陸司夜接過來，喝了一口。
「慢慢來。」她說。
休息的時候，社團成員們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聊著天。
陸司夜坐在角落裡，聽著他們說話。
「哎，你們聽說沒？最近網上又在傳那個什麼俠嵐的事。」
「聽說了。說是什麼玖宮嶺被封鎖了，有上面的人去調查。」
「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是不信，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俠嵐呢。」
「我爺爺說他年輕的時候見過。說是有個俠嵐路過他們村，救了個人。」
「你爺爺那輩的事，誰說得准。」
「那你呢？你信不信？」
「我信不信有什麼用？俠嵐要真存在，那也該出來亮個相啊。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
有人忽然看向蘇念。
「蘇念，你信不信俠嵐？」
蘇念正在喝水，聽見這個問題，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她放下水瓶，淡淡地說：「我就是。」
周圍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笑了。
「哈哈哈哈，蘇念你別逗了。」
「就是就是，你是俠嵐？那我還是零呢。」
「來來來，給我看看你的俠嵐印。」
有人伸出手，亮出手腕。
上面畫著一個圖案，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原子筆畫上去的。
「看，我也有俠嵐印。」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紛紛亮出自己的「俠嵐印」。
有的是畫上去的，有的是貼紙貼的，還有一個用紅繩繫著一塊石頭，說是「俠嵐玉」。
蘇念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
沒解釋。
也沒反駁。
陸司夜在旁邊看著，忽然有點明白。
說真話，反而沒人信。
俠嵐從外表上看，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沒有發光，沒有特效，沒有電影裡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他們就是普通人。
只是會一點點別人不會的東西。
僅此而已。
傍晚的時候，社團成員陸續走了。
陸司夜留下來，幫蘇念打掃衛生。
包子他們在樓上準備晚飯，隔著樓梯能聽見包子的笑聲和小滿偶爾的說話聲。
陸司夜拿著掃帚，掃著地上的灰。
蘇念在旁邊擦鏡子，動作很輕，很慢。
陸司夜忽然開口。
「俠嵐的力量，會不會太弱了？」
蘇念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他。
陸司夜沒看她，繼續掃地。
「包子說，那天晚上遇到的只是最基礎的零。」他說，「如果只是最基礎的，軍隊就能解決吧？那還需要俠嵐幹什麼？」
蘇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放下抹布，轉過身，靠在鏡子上。
「包子跟你說的？」
「嗯。」
蘇念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沒有發怒。
「他說得對。」她說，「那天晚上遇到的確實是最基礎的零。那種零沒有自我意識，只知道本能地攻擊，軍隊確實能解決。」
陸司夜等著她說下去。
「但零不止那一種。」蘇念說，「古籍記載，零分為很多種。最普通的就是那種沒有意識的。往上，有七魄。」
陸司夜愣了一下：「七魄？」
「七魄是擁有自我意識的零。」蘇念說，「它們能思考，能說話，能謀劃。它們附身人的時候，不是簡單地占據身體，而是和宿主融合。那種零，軍隊完全沒辦法解決。」
她頓了頓，繼續說：「再往上，還有三魂。」
陸司夜沉默了。
三魂七魄。
這個詞他聽過。
那是傳說里最厲害的零。
「現在遇到的零，還不足以出動俠嵐。」蘇念說，「大部分可以靠軍隊解決。但一旦遇到七魄那種級別的，就只能靠俠嵐。」
她看著陸司夜，目光平靜。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修煉的原因。」
陸司夜握著掃帚，站在那裡。
窗外，天快黑了，巷子裡的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他看著那道光，沉默了很久。
「七魄。」他忽然開口，「有多強？」
蘇念想了想。
「我爸說，一個七魄，可以滅掉一個城鎮。」
陸司夜沒說話。
蘇念繼續說：「現在俠嵐還處在召集階段。民間肯定還有別的俠嵐，但很多已經隱姓埋名，不願意出來。」
「為什麼不願意？」
「因為代價。」蘇念說，「當俠嵐是要付出代價的。保護別人，就意味著自己要冒險。不是每個人都願意。」
陸司夜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掃帚。
過了一會兒，他問：「那你呢？」
蘇念看著他。
「你為什麼願意？」
蘇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轉過身，繼續擦鏡子。
「因為我是俠嵐的後人。」她說，「這是我該做的。」
陸司夜看著她映在鏡子裡的臉，看不清表情。
樓梯上傳來包子的聲音。
「陸哥！蘇念姐！吃飯啦！」
蘇念放下抹布，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回過頭。
「明天還來嗎？」
陸司夜看著她，點了點頭。
「來。」
蘇念嗯了一聲，轉身下樓了。
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
武館門口站著幾個穿運動服的年輕人，正在那兒聊天。
看見陸司夜過來，其中一個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武術社團的？」
陸司夜點了點頭。
「新來的吧？」男生笑了笑，「進去吧，一樓集合。」
陸司夜往裡走。
他站在門口，四處看了看。
沒看見蘇念。
「陸司夜。」
聲音從樓上傳來。
他抬起頭，看見蘇念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上來。」
陸司夜穿過人群，往樓上走。
身後有人小聲嘀咕：「那是誰啊？蘇念親自來接？」
「不知道，新來的吧。」
「蘇念平時都不理人的，怎麼對這個新生這麼上心？」
「你管呢，人家的事。」
陸司夜沒理會那些聲音，跟著蘇念上了樓。
二層比一層小一點，但也算寬敞。
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點老城區特有的煙火氣。
人都在。
包子第一個看見他，高興得直揮手：「陸哥！這兒這兒！」
他站在窗邊，旁邊是小滿，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周澈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見陸司夜進來，推了推眼鏡，算是打了個招呼。
弋頌今站在最裡面，背對著窗戶，陽光從他身後透過來，看不清表情。
「來了。」他說。
陸司夜點了點頭：「弋叔。」
「先試試聚炁。」弋頌今說，「看看你這一周有沒有落下。」
陸司夜找了個地方站定，閉上眼睛。
聚炁。
他按照弋頌今教的方法，試著去感知體內的元炁。
一周沒練，有些生疏。
但比第一次好多了，至少不會失衡摔倒。
他能感覺到那股微弱的氣流，在體內緩緩流動。
很慢，很輕，像是一條細線，若有若無。
他試著讓它流動得更順暢一點。
「可以了。」弋頌今的聲音傳來。
陸司夜睜開眼。
弋頌今點了點頭：「比上次好。基礎還在，沒荒廢。」
包子湊過來，笑嘻嘻的：「陸哥，你練得比我快多了。我當初聚炁用了三個月才找到感覺。」
小滿也抬起頭，小聲說：「我也是……」
陸司夜沒說話。
弋頌今看向蘇念：「迸炁你來教？」
蘇念嗯了一聲。
弋頌今沒多說，走到一邊，把地方讓給她。
蘇念站在陸司夜面前，神色淡淡。
「迸炁的原理你知道吧？」
陸司夜想了想，說：「納氣，聚炁，迸炁。」
「對。」蘇念說，「先把外界的元炁納進來，跟體內的融合，凝聚，然後迸發出去。」
她頓了頓，繼續說：「最重要的是感受天地能量，在山裡、水邊這些地方，元炁充沛，容易感知。但城裡不行，鋼筋水泥太多，元炁稀薄。只能吸收一點點，慢慢來。」
陸司夜點了點頭。
「你試試。」
陸司夜重新閉上眼睛。
納氣。
他試著去感受周圍的元炁。
但什麼都感受不到。
只有風，只有窗外的車聲，只有樓下隱約傳來的說笑聲。
他試著再深入一點。
還是什麼都沒有。
聚炁。
體內的那股細線還在，但沒辦法凝聚。
它太弱了，弱得像一根頭髮絲，一碰就散。
迸炁……
他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睜開眼，蘇念正看著他。
「不行。」他說。
蘇念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包子在旁邊小聲說：「陸哥，你別急。迸炁是最難的，我練了半年才練出來。」
小滿也跟著點頭：「我也是……半年……」
陸司夜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急不來。
但那種挫敗感，還是有一點。
蘇念忽然開口：「你體能怎麼樣？」
陸司夜愣了一下：「什麼？」
「體能。」蘇念看著他，「迸炁需要身體支撐。你體能太差，就算聚起來，也迸不出去。」
陸司夜沉默了幾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細胳膊細腿的，確實沒什麼肉。
包子在旁邊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陸哥，你別看我肚子上有肉，其實我身上都是肌肉。」
他撩起衣服，露出肚子。
確實有肉。
但肚子底下，隱約能看見腹肌的輪廓。
小滿也小聲說：「我每天都要跑步的……」
周澈放下書，難得開口：「俠嵐的修煉，體能是基礎。你之前沒練過，跟不上正常。」
陸司夜沒說話。
蘇念看了他一眼，說：「正好，樓下的社團成員都在訓練。你先跟著他們練一段時間，把體能提上來。」
陸司夜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
樓下的訓練已經開始。
二十多個人站成幾排，正在扎馬步。
教拳的是個中年人，穿著一身練功服，背著手在隊伍前面走來走去。
「腰挺直！屁股往下坐！別晃！」
陸司夜站到最後一排，跟著一起扎馬步。
一分鐘。
還行。
兩分鐘。
腿開始發酸。
三分鐘。
汗下來了。
五分鐘。
腿開始發抖。
他咬著牙，堅持著。
旁邊的人比他穩得多，一個個扎得跟木樁似的，臉上連汗都不怎麼出。
那個中年人走過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走開了。
陸司夜知道他在看什麼。
看他能撐多久。
十分鐘。
他撐不住了。
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趕緊扶著旁邊的牆，大口喘氣。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還是沒說話。
蘇念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遞過來一瓶水。
陸司夜接過來，喝了一口。
「慢慢來。」她說。
休息的時候，社團成員們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聊著天。
陸司夜坐在角落裡，聽著他們說話。
「哎，你們聽說沒？最近網上又在傳那個什麼俠嵐的事。」
「聽說了。說是什麼玖宮嶺被封鎖了，有上面的人去調查。」
「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是不信，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俠嵐呢。」
「我爺爺說他年輕的時候見過。說是有個俠嵐路過他們村，救了個人。」
「你爺爺那輩的事，誰說得准。」
「那你呢？你信不信？」
「我信不信有什麼用？俠嵐要真存在，那也該出來亮個相啊。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
有人忽然看向蘇念。
「蘇念，你信不信俠嵐？」
蘇念正在喝水，聽見這個問題，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她放下水瓶，淡淡地說：「我就是。」
周圍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笑了。
「哈哈哈哈，蘇念你別逗了。」
「就是就是，你是俠嵐？那我還是零呢。」
「來來來，給我看看你的俠嵐印。」
有人伸出手，亮出手腕。
上面畫著一個圖案，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原子筆畫上去的。
「看，我也有俠嵐印。」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紛紛亮出自己的「俠嵐印」。
有的是畫上去的，有的是貼紙貼的，還有一個用紅繩繫著一塊石頭，說是「俠嵐玉」。
蘇念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
沒解釋。
也沒反駁。
陸司夜在旁邊看著，忽然有點明白。
說真話，反而沒人信。
俠嵐從外表上看，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沒有發光，沒有特效，沒有電影裡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他們就是普通人。
只是會一點點別人不會的東西。
僅此而已。
傍晚的時候，社團成員陸續走了。
陸司夜留下來，幫蘇念打掃衛生。
包子他們在樓上準備晚飯，隔著樓梯能聽見包子的笑聲和小滿偶爾的說話聲。
陸司夜拿著掃帚，掃著地上的灰。
蘇念在旁邊擦鏡子，動作很輕，很慢。
陸司夜忽然開口。
「俠嵐的力量，會不會太弱了？」
蘇念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他。
陸司夜沒看她，繼續掃地。
「包子說，那天晚上遇到的只是最基礎的零。」他說，「如果只是最基礎的，軍隊就能解決吧？那還需要俠嵐幹什麼？」
蘇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放下抹布，轉過身，靠在鏡子上。
「包子跟你說的？」
「嗯。」
蘇念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沒有發怒。
「他說得對。」她說，「那天晚上遇到的確實是最基礎的零。那種零沒有自我意識，只知道本能地攻擊，軍隊確實能解決。」
陸司夜等著她說下去。
「但零不止那一種。」蘇念說，「古籍記載，零分為很多種。最普通的就是那種沒有意識的。往上，有七魄。」
陸司夜愣了一下：「七魄？」
「七魄是擁有自我意識的零。」蘇念說，「它們能思考，能說話，能謀劃。它們附身人的時候，不是簡單地占據身體，而是和宿主融合。那種零，軍隊完全沒辦法解決。」
她頓了頓，繼續說：「再往上，還有三魂。」
陸司夜沉默了。
三魂七魄。
這個詞他聽過。
那是傳說里最厲害的零。
「現在遇到的零，還不足以出動俠嵐。」蘇念說，「大部分可以靠軍隊解決。但一旦遇到七魄那種級別的，就只能靠俠嵐。」
她看著陸司夜，目光平靜。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修煉的原因。」
陸司夜握著掃帚，站在那裡。
窗外，天快黑了，巷子裡的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他看著那道光，沉默了很久。
「七魄。」他忽然開口，「有多強？」
蘇念想了想。
「我爸說，一個七魄，可以滅掉一個城鎮。」
陸司夜沒說話。
蘇念繼續說：「現在俠嵐還處在召集階段。民間肯定還有別的俠嵐，但很多已經隱姓埋名，不願意出來。」
「為什麼不願意？」
「因為代價。」蘇念說，「當俠嵐是要付出代價的。保護別人，就意味著自己要冒險。不是每個人都願意。」
陸司夜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掃帚。
過了一會兒，他問：「那你呢？」
蘇念看著他。
「你為什麼願意？」
蘇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轉過身，繼續擦鏡子。
「因為我是俠嵐的後人。」她說，「這是我該做的。」
陸司夜看著她映在鏡子裡的臉，看不清表情。
樓梯上傳來包子的聲音。
「陸哥！蘇念姐！吃飯啦！」
蘇念放下抹布，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回過頭。
「明天還來嗎？」
陸司夜看著她，點了點頭。
「來。」
蘇念嗯了一聲，轉身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