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歸
陸司夜在醫院躺了一個月。
前兩周是最難熬的。
肋骨斷了兩根，脊椎骨裂，還有多處軟組織挫傷。
醫生說換個人受這麼重的傷，不死也得躺半年。
他能一個月就下床走動，簡直是奇蹟。
陸司夜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年輕，可能是在村里干慣了農活身子骨結實，也可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但那種若有若無的刺痛感，這段時間越來越頻繁。
有時候半夜會把他疼醒，舉起來看，卻什麼也看不見。
包子每天來看他，帶些水果零食，順便給他講那天晚上的後續。
「弋叔把那個被零附身的中年人解決了之後，本來想去幫蘇念姐的。」包子坐在床邊，一邊削蘋果一邊說，「結果你猜怎麼著？」
陸司夜看著他。
包子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蘇念姐覺醒啦！」
「覺醒？」
「元炁屬性！」包子說，「每個俠嵐都有自己的元炁屬性，金木水火土，一般人都是入了門慢慢才能感知到，厲害的一點的在戰鬥中能覺醒。」
「蘇念姐那天晚上被小海逼到絕境，直接覺醒了火屬性！」
他比劃了一個手勢：「你是沒看見，蘇念姐掌心那團火，呼的一下，把小海打得連連後退！」
陸司夜咬了口蘋果，問：「然後呢？」
「然後我也覺醒了。」包子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土屬性。弋叔說我是被逼急了，潛能爆發。」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倆聯手，把小海制住了。弋叔趕過來，用回神閃電清除了小海體內的零力。」
「回神閃電？」
「俠嵐的一種術法，專門用來清除零力的。」包子說，「不過只有厲害的人才能用。弋叔那一下，直接把小海救回來了。」
陸司夜沉默了一會兒，問：「小海現在呢？」
包子笑了笑：「跟他爸和解了。」
原來小海的父親就是那個被零附身的中年男人。
那天晚上，小海被他爸砸了遊戲機，一氣之下弄壞了他的電動車，跑上山躲著。
他爸找了一下午沒找到，心裡又急又氣，那股怨氣被零趁虛而入，直接附了身。
「他爸醒過來之後，聽說自己差點害死兒子，整個人都崩潰了。」包子說，「小海倒是挺懂事，拿自己存了好久的壓歲錢，給他爸買了輛新電動車。」
陸司夜愣了一下：「壓歲錢？他多大？」
「八歲。」
「八歲能存多少？」
包子撓撓頭：「聽說存了五年，三千多塊吧。全拿出來給他爸買車了。」
陸司夜沉默了幾秒，沒說話。
包子繼續說：「他爸也道歉了，給他買了新遊戲機，還答應以後不隨便砸他東西。父子倆和好了。」
「那就好。」
「還有一件事。」包子壓低聲音，「那天晚上的事，在網上傳開了。」
陸司夜皺眉：「傳開了？」
「對。有人拍了視頻，發到網上。零啊，白光啊，打得噼里啪啦的。一開始好多人轉發，說什麼俠嵐真的存在。」
包子嘆了口氣。
「然後政府就出手了。發了聲明，說那是電影拍攝，讓網友不要信謠傳謠。熱搜撤了，視頻刪了，討論的人慢慢也少了。」
陸司夜想了想：「那信的人呢？」
「信的當然還信。」包子說，「不過也沒什麼用。普通人就算知道有零，也幫不上忙。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日子還得過。」
他說得輕鬆，但陸司夜聽出他話里的意思。
零的存在，知道的人越來越多了。
壓是壓不住的，遲早有一天……
他搖了搖頭，沒再想下去。
一個月後，陸司夜終於出院了。
出院那天，弋頌今親自來接他。
兩個人坐著一輛舊吉普，從縣城往玖宮嶺開。
一路上弋頌今話不多，陸司夜也不知道說什麼，就這麼沉默著到了後山。
下車的時候，弋頌今遞給他一個信封。
「你的工資。」
陸司夜接過來，打開一看，愣住了。
厚厚一沓，目測有小一萬。
「這……」
「三個月的。」弋頌今說，「你幹了一個月，剩下兩個月算補償。」
陸司夜想說太多了，但弋頌今沒給他機會。
「你救了我女兒。」他說，目光落在陸司夜身上，「還救了小滿。這點錢，不多。」
陸司夜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信封收下了。
他想說那不是他的功勞，他當時只是不想讓小滿死，只是不想讓那個巨零再去傷害別人。
但這話說出來太矯情，他乾脆沒說。
兩個人往後山走。
走到那間掛著「炁行天地」的木屋前，弋頌今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陸司夜。
「你的身體檢查結果，我看了。」他說，「很奇怪。」
陸司夜等著他說下去。
「你體內沒有任何零力。」弋頌今說，「一點都沒有。」
陸司夜愣了一下。
「可是我記得很清楚，」他說，「那個零把手指抵在我額頭上，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鑽進去了。那種感覺……不可能是假的。」
弋頌今點點頭：「我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司夜的右手上。
「但檢查結果就是沒有。零力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清除了。」
陸司夜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還是乾乾淨淨的。
但他想起那個黑暗的空間，想起那個模糊的人影，想起那句話。
只要黑暗不滅，俠嵐永存。
「你的情況，我研究過很多古籍。」弋頌今說，「沒有記載。俠嵐印出現在右手，從來沒有過，注入零力卻沒有變成零，也從來沒有過。」
他看著陸司夜，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是一個特例。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是好是壞，是福是禍。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他頓了頓。
「你已經完全具備了成為俠嵐的潛質。」
陸司夜迎著他的目光，沒說話。
弋頌今也沒有逼他表態。
他只是說：「我們不會強迫你。快開學了，你先回去上學。放假的時候如果沒事，可以來這兒坐坐。包子和蘇念他們都在。」
陸司夜點了點頭。
第二天，他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
包子、小滿、周澈都來送他。
包子眼圈有點紅，但還是咧嘴笑著：「回去好好上學，放假記得來玩啊！」
小滿在旁邊抹眼淚：「謝謝你救了我……」
周澈推了推眼鏡，難得地開口：「保重。」
陸司夜點點頭，跟他們一一道別。
蘇念站在最後面，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但等其他人說完，她忽然開口：「我跟你一起。」
陸司夜愣了一下。
「我也要上學。」蘇念說，「順路。」
兩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走到遊客區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玖宮嶺的古建築上，把那些灰牆黛瓦染成暖黃色。
已經有遊客開始上山了，拿著手機拍照，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陸司夜看著那些遊客，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個月前，他也是這些普通人的一員。
不知道零的存在，不知道俠嵐的存在，只知道上學、打工、掙錢。
現在他什麼都知道了。
卻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兩個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蘇念忽然開口。
「那天晚上，」她說，「你不該回來。」
陸司夜轉頭看她。
蘇念沒看他，目視前方，語氣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你當時什麼都沒學會，回來也是送死。」
陸司夜想了想，說：「小滿還在裡面。」
蘇念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她說，「所以……」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所以我很欣賞你。」
陸司夜愣了一下。
蘇念的耳根似乎紅了一點點，但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她加快腳步往前走，扔下一句話：「別多想，就是單純的欣賞。」
陸司夜愣了幾秒，快走幾步追上去。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陸司夜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他問，「我一直想問，為什麼你和你爸不是一個姓？」
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皺了皺眉，沉默了幾秒，說：「這件事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陸司夜以為她不想說，正要開口岔開話題，她又開口了。
「我爸是入贅的。」蘇念說，「我媽姓蘇，所以我也姓蘇。」
陸司夜愣了一下，點點頭：「哦。」
蘇念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見他只是「哦」了一聲，表情沒什麼變化，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陸司夜又問：「你覺醒的火屬性元炁，是什麼感覺？」
蘇念想了想：「熱。」
「就這？」
「就這。」蘇念說，「元炁屬性是天生的。每個俠嵐只能擁有一種屬性，極少數人可能會有兩種。但那種人很少，一百年也出不了一個。」
陸司夜問：「那你爸是什麼屬性？」
「木。」蘇念說，「一般都是五行屬性。金木水火土，最常見的就是這些。」
她頓了頓，又說：「也有幾種非常稀少的屬性。」
陸司夜來了興趣：「什麼？」
「風。」
蘇念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語氣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風屬性？」陸司夜問，「很厲害嗎？」
蘇念沉默了幾秒，說：「歷史上只有一個人擁有。」
「一個人？」
「傳說那個人，用風屬性的力量，擊敗了凶獸饕餮。」
陸司夜愣住了。
凶獸饕餮，這個詞他在村里聽光頭老漢講過，那是傳說里最厲害的怪物，連俠嵐都打不過。
「那個人是誰？」他問。
蘇念沒回答。
她看著前方的山路，表情比平時更冷了一些。
「我不想說這個。」她說。
陸司夜看著她，意識到這裡面可能有什麼故事。
他不再追問。
兩個人繼續往山下走，沉默著，聽著彼此的腳步聲和遠處遊客的喧譁。
快到山腳的時候，陸司夜忽然說：「我會回來的。」
蘇念轉頭看他。
陸司夜迎著她的目光，說：「放假的時候。我答應過你爸。」
蘇念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嗯。」
山下，通往縣城的班車已經等在站台了。
陸司夜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發動的時候，他往窗外看去，蘇念還站在站台上，目送著車子遠去。
晨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剪影。
車子拐過一個彎，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陸司夜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田野。
前兩周是最難熬的。
肋骨斷了兩根，脊椎骨裂，還有多處軟組織挫傷。
醫生說換個人受這麼重的傷，不死也得躺半年。
他能一個月就下床走動，簡直是奇蹟。
陸司夜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年輕，可能是在村里干慣了農活身子骨結實，也可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但那種若有若無的刺痛感，這段時間越來越頻繁。
有時候半夜會把他疼醒，舉起來看，卻什麼也看不見。
包子每天來看他，帶些水果零食，順便給他講那天晚上的後續。
「弋叔把那個被零附身的中年人解決了之後，本來想去幫蘇念姐的。」包子坐在床邊，一邊削蘋果一邊說，「結果你猜怎麼著？」
陸司夜看著他。
包子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蘇念姐覺醒啦！」
「覺醒？」
「元炁屬性！」包子說，「每個俠嵐都有自己的元炁屬性，金木水火土，一般人都是入了門慢慢才能感知到，厲害的一點的在戰鬥中能覺醒。」
「蘇念姐那天晚上被小海逼到絕境，直接覺醒了火屬性！」
他比劃了一個手勢：「你是沒看見，蘇念姐掌心那團火，呼的一下，把小海打得連連後退！」
陸司夜咬了口蘋果，問：「然後呢？」
「然後我也覺醒了。」包子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土屬性。弋叔說我是被逼急了，潛能爆發。」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倆聯手，把小海制住了。弋叔趕過來，用回神閃電清除了小海體內的零力。」
「回神閃電？」
「俠嵐的一種術法，專門用來清除零力的。」包子說，「不過只有厲害的人才能用。弋叔那一下，直接把小海救回來了。」
陸司夜沉默了一會兒，問：「小海現在呢？」
包子笑了笑：「跟他爸和解了。」
原來小海的父親就是那個被零附身的中年男人。
那天晚上，小海被他爸砸了遊戲機，一氣之下弄壞了他的電動車，跑上山躲著。
他爸找了一下午沒找到，心裡又急又氣，那股怨氣被零趁虛而入，直接附了身。
「他爸醒過來之後，聽說自己差點害死兒子，整個人都崩潰了。」包子說，「小海倒是挺懂事，拿自己存了好久的壓歲錢，給他爸買了輛新電動車。」
陸司夜愣了一下：「壓歲錢？他多大？」
「八歲。」
「八歲能存多少？」
包子撓撓頭：「聽說存了五年，三千多塊吧。全拿出來給他爸買車了。」
陸司夜沉默了幾秒，沒說話。
包子繼續說：「他爸也道歉了，給他買了新遊戲機，還答應以後不隨便砸他東西。父子倆和好了。」
「那就好。」
「還有一件事。」包子壓低聲音，「那天晚上的事，在網上傳開了。」
陸司夜皺眉：「傳開了？」
「對。有人拍了視頻，發到網上。零啊，白光啊，打得噼里啪啦的。一開始好多人轉發，說什麼俠嵐真的存在。」
包子嘆了口氣。
「然後政府就出手了。發了聲明，說那是電影拍攝，讓網友不要信謠傳謠。熱搜撤了，視頻刪了，討論的人慢慢也少了。」
陸司夜想了想：「那信的人呢？」
「信的當然還信。」包子說，「不過也沒什麼用。普通人就算知道有零，也幫不上忙。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日子還得過。」
他說得輕鬆，但陸司夜聽出他話里的意思。
零的存在，知道的人越來越多了。
壓是壓不住的，遲早有一天……
他搖了搖頭，沒再想下去。
一個月後，陸司夜終於出院了。
出院那天，弋頌今親自來接他。
兩個人坐著一輛舊吉普，從縣城往玖宮嶺開。
一路上弋頌今話不多，陸司夜也不知道說什麼，就這麼沉默著到了後山。
下車的時候，弋頌今遞給他一個信封。
「你的工資。」
陸司夜接過來，打開一看，愣住了。
厚厚一沓，目測有小一萬。
「這……」
「三個月的。」弋頌今說，「你幹了一個月，剩下兩個月算補償。」
陸司夜想說太多了，但弋頌今沒給他機會。
「你救了我女兒。」他說，目光落在陸司夜身上，「還救了小滿。這點錢，不多。」
陸司夜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信封收下了。
他想說那不是他的功勞，他當時只是不想讓小滿死，只是不想讓那個巨零再去傷害別人。
但這話說出來太矯情，他乾脆沒說。
兩個人往後山走。
走到那間掛著「炁行天地」的木屋前，弋頌今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陸司夜。
「你的身體檢查結果，我看了。」他說，「很奇怪。」
陸司夜等著他說下去。
「你體內沒有任何零力。」弋頌今說，「一點都沒有。」
陸司夜愣了一下。
「可是我記得很清楚，」他說，「那個零把手指抵在我額頭上，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鑽進去了。那種感覺……不可能是假的。」
弋頌今點點頭：「我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司夜的右手上。
「但檢查結果就是沒有。零力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清除了。」
陸司夜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還是乾乾淨淨的。
但他想起那個黑暗的空間，想起那個模糊的人影，想起那句話。
只要黑暗不滅，俠嵐永存。
「你的情況，我研究過很多古籍。」弋頌今說，「沒有記載。俠嵐印出現在右手，從來沒有過，注入零力卻沒有變成零，也從來沒有過。」
他看著陸司夜，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是一個特例。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是好是壞，是福是禍。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他頓了頓。
「你已經完全具備了成為俠嵐的潛質。」
陸司夜迎著他的目光，沒說話。
弋頌今也沒有逼他表態。
他只是說：「我們不會強迫你。快開學了，你先回去上學。放假的時候如果沒事，可以來這兒坐坐。包子和蘇念他們都在。」
陸司夜點了點頭。
第二天，他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
包子、小滿、周澈都來送他。
包子眼圈有點紅，但還是咧嘴笑著：「回去好好上學，放假記得來玩啊！」
小滿在旁邊抹眼淚：「謝謝你救了我……」
周澈推了推眼鏡，難得地開口：「保重。」
陸司夜點點頭，跟他們一一道別。
蘇念站在最後面，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但等其他人說完，她忽然開口：「我跟你一起。」
陸司夜愣了一下。
「我也要上學。」蘇念說，「順路。」
兩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走到遊客區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玖宮嶺的古建築上，把那些灰牆黛瓦染成暖黃色。
已經有遊客開始上山了，拿著手機拍照，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陸司夜看著那些遊客，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個月前，他也是這些普通人的一員。
不知道零的存在，不知道俠嵐的存在，只知道上學、打工、掙錢。
現在他什麼都知道了。
卻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兩個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蘇念忽然開口。
「那天晚上，」她說，「你不該回來。」
陸司夜轉頭看她。
蘇念沒看他，目視前方，語氣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你當時什麼都沒學會，回來也是送死。」
陸司夜想了想，說：「小滿還在裡面。」
蘇念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她說，「所以……」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所以我很欣賞你。」
陸司夜愣了一下。
蘇念的耳根似乎紅了一點點，但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她加快腳步往前走，扔下一句話：「別多想，就是單純的欣賞。」
陸司夜愣了幾秒，快走幾步追上去。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陸司夜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他問，「我一直想問，為什麼你和你爸不是一個姓？」
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皺了皺眉，沉默了幾秒，說：「這件事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陸司夜以為她不想說，正要開口岔開話題，她又開口了。
「我爸是入贅的。」蘇念說，「我媽姓蘇，所以我也姓蘇。」
陸司夜愣了一下，點點頭：「哦。」
蘇念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見他只是「哦」了一聲，表情沒什麼變化，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陸司夜又問：「你覺醒的火屬性元炁，是什麼感覺？」
蘇念想了想：「熱。」
「就這？」
「就這。」蘇念說，「元炁屬性是天生的。每個俠嵐只能擁有一種屬性，極少數人可能會有兩種。但那種人很少，一百年也出不了一個。」
陸司夜問：「那你爸是什麼屬性？」
「木。」蘇念說，「一般都是五行屬性。金木水火土，最常見的就是這些。」
她頓了頓，又說：「也有幾種非常稀少的屬性。」
陸司夜來了興趣：「什麼？」
「風。」
蘇念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語氣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風屬性？」陸司夜問，「很厲害嗎？」
蘇念沉默了幾秒，說：「歷史上只有一個人擁有。」
「一個人？」
「傳說那個人，用風屬性的力量，擊敗了凶獸饕餮。」
陸司夜愣住了。
凶獸饕餮，這個詞他在村里聽光頭老漢講過，那是傳說里最厲害的怪物，連俠嵐都打不過。
「那個人是誰？」他問。
蘇念沒回答。
她看著前方的山路，表情比平時更冷了一些。
「我不想說這個。」她說。
陸司夜看著她，意識到這裡面可能有什麼故事。
他不再追問。
兩個人繼續往山下走，沉默著，聽著彼此的腳步聲和遠處遊客的喧譁。
快到山腳的時候，陸司夜忽然說：「我會回來的。」
蘇念轉頭看他。
陸司夜迎著她的目光，說：「放假的時候。我答應過你爸。」
蘇念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嗯。」
山下，通往縣城的班車已經等在站台了。
陸司夜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發動的時候，他往窗外看去，蘇念還站在站台上，目送著車子遠去。
晨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剪影。
車子拐過一個彎，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陸司夜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