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怪物
齊特以極快的速度，在門還沒關上的空檔，鑽了進去。
D3有些沒好氣地皺眉道：「你跟進來幹什麼？」
「學習。」
D3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隨後歪了歪腦袋，用眼神示意齊特跟在自己身後。
大叔邁著短腿，走到樓梯口，從戰術背心裡摸出一隻針管，輕輕一捏，朝樓梯轉角處拋去。
針管早在大叔掌中就已破開，尚未落地，就迸發出淺灰色煙霧。
與此同時，大叔旋開黑管尾部的旋扭，抬起裝置朝向天花板，管口中噴發出白色泡沫狀物體。
泡沫質量非常輕，紛飛開來。
縱橫糾纏的荊棘、攀附著牆體向上延展至天花板的藤蔓，在接觸到泡沫之時，瞬間枯萎。
不到十秒，原本好像針刺叢林的樓道，只剩一片焦黑灰燼。
「清理完畢，可以進來了。」
聽到聲音，D4立馬推開門，季辰宇和岳綰綰剛走進來，就被眼前所見給震驚到了。
「哇噻，大叔牛逼！」
季辰宇立馬豎起大拇指，論拍馬，他還是很在行的。
可惜，D3不吃這一套，二話不說在前開路。
「這是被火燒過嗎？怎麼連餘燼都沒有？」岳綰綰邊走邊好奇地問道。
「這是我們藍盾與武庫合作，定製的無火焚燒器。申請了專利，全聯邦有不少安保公司向我們購買。」
G4不無驕傲地解說起來，齊特則在大腦中復盤矮人大叔剛才那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
看似簡單，但想達到那麼絲滑順暢的銜接，必然需要無數次練習。
針管內是的氣體應該是助燃用的，而泡沫則是焚燒劑，二者結合，才能達到在瞬息之間滅殺的效果。
設備很牛逼，但操作更重要。
經過樓道時，齊特發現斑駁焦黑並滿布藤類植物爬痕的牆體表面，滲出乳黃色類似液體的東西。
不知道是無火焚燒造成牆體內部材質融化，還是什麼原因。
五人很快到達三樓，從布局來看，這是個集合了問診、輸液區與手術室於一體的樓層。
樓道與公共區域的地面、天花板與牆體上，除了植物以外還有不少紅蘚。D3打頭，G4壓尾，三名學生則在中間亦步亦趨地緊緊跟隨。
與地鐵站內一樣，整座醫院裡已經找不到任何人類遺骸。時過境遷，如今只留下鏽跡斑斑、朽化現象嚴重的醫療器械和桌椅，以及被藤蔓幾乎完全包裹的電腦。
跨過一塊又一塊紅蘚，眾人小心翼翼地經過一間又一間門診室，來到齊特之前觀察到有異常生物的位置。
一間手術室。
與門診室一樣，手術室的門早就沒了，但門洞處豎著一台手術床，還堆積著不少儀器，堵得死死的，根本進不去。
D3摸出儀器，檢測了一番，數值正常。說明裡頭的生物，正處於休眠狀態。
在樓下，齊特只能看到手術室內的異常生物體型較大，此時距離近了，透過牆體，內部情形清晰可見。
那不是較大，是非常大。
幾乎占滿了整間手術室，因此，根本無法分辨出生物的體態。
檢測器可以檢測到能量波動，但處於休眠狀態的生物，能量波伏極其微弱，自然也無法精準判斷出等級。
「萬一是高級別異常生物，那就麻煩了。」G4提議道：「這座醫院很大，再找找，肯定還有別的異常生物。」
季辰宇認同地點了點頭，D3則看向齊特，顯然是徵詢他的意見。
思忖三秒後，齊特做出決斷。
「辰宇，綰綰學姐，你倆先去剛才路過的幾間門診室採集。G哥，你保護他們。」
G4比了個OK的手勢，岳綰綰正想說句什麼，季辰宇卻先一步答應下來，並示意她跟上。
「齊特他...」
岳綰綰剛開口，季辰宇就搖頭道：「放心，齊特不是那種衝動無腦的人。就算真有什麼事，離的這麼近，我們也能趕到。」
.......................
三人走出去沒幾步，D3立馬抽出雙斧。
「不能硬來。」
齊特趕忙阻止，隨後抬頭看向天花板，瞳孔中泛起細碎的黯淡紅光。
「我有辦法。」
體型龐大的異常生物，懂得用手術床和儀器將門堵死，說明智商不低。
而腦域活躍指數越高的生物，感知力也更加敏銳。
強行劈開門洞的話，動靜太大，有很大概率會驚醒對方。
手術室沒有窗，但肯定有通風管道。並且，醫院的管道空間非常大，以齊特偏瘦的體型，完全能在其中爬行。
問題是，歷經百年時光，金屬腐鏽，已然脆弱不堪。並且，此時逼近零下20度，低溫環境會令原本就脆的物品，變得更易破碎。
另外，管道內壁長著不少畏光類異常植物，以及有毒的紅菌潮蘚。
齊特將手術室及周邊區域仔細觀察了兩遍後，最終鎖定一個突破口。
D3從左胸袋裡摸出一隻類似鋼筆的裝置：「旋轉一圈後開啟，將尖端對準切割點，按照天花板的材料，停頓時間絕不能超過1秒。」
齊特接過『鋼筆』，頓時驚詫得有些不敢置信，小小一支重得超乎想像，掂了掂估算至少得有五公斤。
「這是什麼材質！」
「聚合金」
齊特眉頭一聳，這可是全聯邦最貴的材質之一，價格極其昂貴。手裡的這支，按照重量計算，少說得五百萬。
「只有聚合金，才能用來製作分子切割器。」
D3說罷，走到齊特指定的位置，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按照大叔的說明，齊特將尖端對準上方，旋轉『筆帽』，一道烏光迸射而出。
天花板仿佛變成了豆腐，輕輕鬆鬆就被切出一個較為規則的圓形。
由於切割速度極快，牆體非常完整地掉落下來，守在底下的矮人大叔，輕而易舉地將之接住。
將鋼筆還給D3後，齊特將採集包反背到胸前，踩著大叔的肩躥進孔洞，鑽進管道內壁，緩緩爬行。
他特地避開那些明顯有散脫跡象的部位，選了這個距離手術室最近且正好有個接口脫開，能鑽進去的位置。
短短三米，爬了將近十分鐘，終於來到手術室上方的通風口。
可開式百葉窗口原本的過濾紗網上，鋪滿了紅蘚，齊特從採集包里取出兩支長短不一的鑷子，小心翼翼的刺穿紅蘚與紗網，用彎頭抵住向內傾斜的百葉。
拿捏著力道，往外一推。
卻聽『喀嚓』一聲，百葉窗口整體碎裂，還好齊特捏的緊，不然兩支鑷子也得跟著一塊掉下去。
他估算到塑料材質已經脆弱不堪，但沒想到，這麼不堪。
突發事件，令齊特心跳漏跳了半拍，他一動不動地趴在原處。虛起雙眼，朝下看去。
卻見塑料碎片和紅蘚墜落後，幾乎在瞬間就被一片黏稠的液體，完全包裹。
而在那黏液之中，隱約可見有肉塊極其輕微地鼓動了一下。
齊特感知力全開，然而，除了『滋答滋答』的聲音以外，什麼都聽不到。
沒有心跳，沒有脈博，甚至沒有血液流動的聲音。
這麼近，不可能聽不到。
難道是那層黏稠液體，具有某種阻隔聲音傳播的作用？
齊特心底疑惑，繼而大著膽子，朝前挪了十幾厘米，將上半張臉探到通風口。
朝下一看，渾身寒毛瞬間倒豎。
原本以為是一隻體型巨大的生物，但此時，齊特根本無法確定那到底是一隻，還是九隻。
不，他甚至判斷不出物種。
宛如果凍般的墨綠色黏液中，九個明顯具備人類頭顱形態、軀體卻好似某種魚類的怪異生物，由一根根粗壯蜿蜒的黑色管狀物連接著。
兼具夜視與紅外成像作用的超強視覺，讓他清楚地看到，距離天花板最近的三顆頭顱，光滑、沒有毛髮，後顱高高隆起，如同畸形嬰兒一般。
沒有眼睛、鼻子，也沒有耳朵，下巴上方似乎是嘴的器官，緊緊閉合，似乎是在休眠。
人在面對遠超想像的未知事物時，本能就會產生恐懼。
齊特頭皮發麻，強忍著想要逃跑的念頭，迅速調整策略。
他原本是想摸到手術室上方，用低溫冷凍液，凍結出一小片皮膚或血肉組織，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切割採集。
但眼下情況完全不同，他不可能扎進黏液里，那無異於自找死路。
齊特從採集包里摸出三根針管，深呼一氣，緩緩吐出，調整好呼吸與亂跳的心臟後，再次朝前挪動十厘米。
幸好，手臂夠長，針管成功探入黏液。
成功採集到滿滿三管樣本後，齊特小心翼翼地將針管插入避震採集器內。
就在他朝後挪動時，距離通風口最近的那顆頭顱，額間驀地綻出一條豎向細縫。
不，不是細縫。
並非沒有眼睛，而是，只有一隻。
且，生於額間。
烏黑的瞳孔，與齊特三目相對...
D3有些沒好氣地皺眉道：「你跟進來幹什麼？」
「學習。」
D3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隨後歪了歪腦袋，用眼神示意齊特跟在自己身後。
大叔邁著短腿，走到樓梯口，從戰術背心裡摸出一隻針管，輕輕一捏，朝樓梯轉角處拋去。
針管早在大叔掌中就已破開，尚未落地，就迸發出淺灰色煙霧。
與此同時，大叔旋開黑管尾部的旋扭，抬起裝置朝向天花板，管口中噴發出白色泡沫狀物體。
泡沫質量非常輕，紛飛開來。
縱橫糾纏的荊棘、攀附著牆體向上延展至天花板的藤蔓，在接觸到泡沫之時，瞬間枯萎。
不到十秒，原本好像針刺叢林的樓道，只剩一片焦黑灰燼。
「清理完畢，可以進來了。」
聽到聲音，D4立馬推開門，季辰宇和岳綰綰剛走進來，就被眼前所見給震驚到了。
「哇噻，大叔牛逼！」
季辰宇立馬豎起大拇指，論拍馬，他還是很在行的。
可惜，D3不吃這一套，二話不說在前開路。
「這是被火燒過嗎？怎麼連餘燼都沒有？」岳綰綰邊走邊好奇地問道。
「這是我們藍盾與武庫合作，定製的無火焚燒器。申請了專利，全聯邦有不少安保公司向我們購買。」
G4不無驕傲地解說起來，齊特則在大腦中復盤矮人大叔剛才那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
看似簡單，但想達到那麼絲滑順暢的銜接，必然需要無數次練習。
針管內是的氣體應該是助燃用的，而泡沫則是焚燒劑，二者結合，才能達到在瞬息之間滅殺的效果。
設備很牛逼，但操作更重要。
經過樓道時，齊特發現斑駁焦黑並滿布藤類植物爬痕的牆體表面，滲出乳黃色類似液體的東西。
不知道是無火焚燒造成牆體內部材質融化，還是什麼原因。
五人很快到達三樓，從布局來看，這是個集合了問診、輸液區與手術室於一體的樓層。
樓道與公共區域的地面、天花板與牆體上，除了植物以外還有不少紅蘚。D3打頭，G4壓尾，三名學生則在中間亦步亦趨地緊緊跟隨。
與地鐵站內一樣，整座醫院裡已經找不到任何人類遺骸。時過境遷，如今只留下鏽跡斑斑、朽化現象嚴重的醫療器械和桌椅，以及被藤蔓幾乎完全包裹的電腦。
跨過一塊又一塊紅蘚，眾人小心翼翼地經過一間又一間門診室，來到齊特之前觀察到有異常生物的位置。
一間手術室。
與門診室一樣，手術室的門早就沒了，但門洞處豎著一台手術床，還堆積著不少儀器，堵得死死的，根本進不去。
D3摸出儀器，檢測了一番，數值正常。說明裡頭的生物，正處於休眠狀態。
在樓下，齊特只能看到手術室內的異常生物體型較大，此時距離近了，透過牆體，內部情形清晰可見。
那不是較大，是非常大。
幾乎占滿了整間手術室，因此，根本無法分辨出生物的體態。
檢測器可以檢測到能量波動，但處於休眠狀態的生物，能量波伏極其微弱，自然也無法精準判斷出等級。
「萬一是高級別異常生物，那就麻煩了。」G4提議道：「這座醫院很大，再找找，肯定還有別的異常生物。」
季辰宇認同地點了點頭，D3則看向齊特，顯然是徵詢他的意見。
思忖三秒後，齊特做出決斷。
「辰宇，綰綰學姐，你倆先去剛才路過的幾間門診室採集。G哥，你保護他們。」
G4比了個OK的手勢，岳綰綰正想說句什麼，季辰宇卻先一步答應下來，並示意她跟上。
「齊特他...」
岳綰綰剛開口，季辰宇就搖頭道：「放心，齊特不是那種衝動無腦的人。就算真有什麼事，離的這麼近，我們也能趕到。」
.......................
三人走出去沒幾步，D3立馬抽出雙斧。
「不能硬來。」
齊特趕忙阻止，隨後抬頭看向天花板，瞳孔中泛起細碎的黯淡紅光。
「我有辦法。」
體型龐大的異常生物，懂得用手術床和儀器將門堵死，說明智商不低。
而腦域活躍指數越高的生物，感知力也更加敏銳。
強行劈開門洞的話，動靜太大，有很大概率會驚醒對方。
手術室沒有窗，但肯定有通風管道。並且，醫院的管道空間非常大，以齊特偏瘦的體型，完全能在其中爬行。
問題是，歷經百年時光，金屬腐鏽，已然脆弱不堪。並且，此時逼近零下20度，低溫環境會令原本就脆的物品，變得更易破碎。
另外，管道內壁長著不少畏光類異常植物，以及有毒的紅菌潮蘚。
齊特將手術室及周邊區域仔細觀察了兩遍後，最終鎖定一個突破口。
D3從左胸袋裡摸出一隻類似鋼筆的裝置：「旋轉一圈後開啟，將尖端對準切割點，按照天花板的材料，停頓時間絕不能超過1秒。」
齊特接過『鋼筆』，頓時驚詫得有些不敢置信，小小一支重得超乎想像，掂了掂估算至少得有五公斤。
「這是什麼材質！」
「聚合金」
齊特眉頭一聳，這可是全聯邦最貴的材質之一，價格極其昂貴。手裡的這支，按照重量計算，少說得五百萬。
「只有聚合金，才能用來製作分子切割器。」
D3說罷，走到齊特指定的位置，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按照大叔的說明，齊特將尖端對準上方，旋轉『筆帽』，一道烏光迸射而出。
天花板仿佛變成了豆腐，輕輕鬆鬆就被切出一個較為規則的圓形。
由於切割速度極快，牆體非常完整地掉落下來，守在底下的矮人大叔，輕而易舉地將之接住。
將鋼筆還給D3後，齊特將採集包反背到胸前，踩著大叔的肩躥進孔洞，鑽進管道內壁，緩緩爬行。
他特地避開那些明顯有散脫跡象的部位，選了這個距離手術室最近且正好有個接口脫開，能鑽進去的位置。
短短三米，爬了將近十分鐘，終於來到手術室上方的通風口。
可開式百葉窗口原本的過濾紗網上，鋪滿了紅蘚，齊特從採集包里取出兩支長短不一的鑷子，小心翼翼的刺穿紅蘚與紗網，用彎頭抵住向內傾斜的百葉。
拿捏著力道，往外一推。
卻聽『喀嚓』一聲，百葉窗口整體碎裂，還好齊特捏的緊，不然兩支鑷子也得跟著一塊掉下去。
他估算到塑料材質已經脆弱不堪，但沒想到，這麼不堪。
突發事件，令齊特心跳漏跳了半拍，他一動不動地趴在原處。虛起雙眼，朝下看去。
卻見塑料碎片和紅蘚墜落後，幾乎在瞬間就被一片黏稠的液體，完全包裹。
而在那黏液之中，隱約可見有肉塊極其輕微地鼓動了一下。
齊特感知力全開，然而，除了『滋答滋答』的聲音以外，什麼都聽不到。
沒有心跳，沒有脈博，甚至沒有血液流動的聲音。
這麼近，不可能聽不到。
難道是那層黏稠液體，具有某種阻隔聲音傳播的作用？
齊特心底疑惑，繼而大著膽子，朝前挪了十幾厘米，將上半張臉探到通風口。
朝下一看，渾身寒毛瞬間倒豎。
原本以為是一隻體型巨大的生物，但此時，齊特根本無法確定那到底是一隻，還是九隻。
不，他甚至判斷不出物種。
宛如果凍般的墨綠色黏液中，九個明顯具備人類頭顱形態、軀體卻好似某種魚類的怪異生物，由一根根粗壯蜿蜒的黑色管狀物連接著。
兼具夜視與紅外成像作用的超強視覺，讓他清楚地看到，距離天花板最近的三顆頭顱，光滑、沒有毛髮，後顱高高隆起，如同畸形嬰兒一般。
沒有眼睛、鼻子，也沒有耳朵，下巴上方似乎是嘴的器官，緊緊閉合，似乎是在休眠。
人在面對遠超想像的未知事物時，本能就會產生恐懼。
齊特頭皮發麻，強忍著想要逃跑的念頭，迅速調整策略。
他原本是想摸到手術室上方，用低溫冷凍液，凍結出一小片皮膚或血肉組織，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切割採集。
但眼下情況完全不同，他不可能扎進黏液里，那無異於自找死路。
齊特從採集包里摸出三根針管，深呼一氣，緩緩吐出，調整好呼吸與亂跳的心臟後，再次朝前挪動十厘米。
幸好，手臂夠長，針管成功探入黏液。
成功採集到滿滿三管樣本後，齊特小心翼翼地將針管插入避震採集器內。
就在他朝後挪動時，距離通風口最近的那顆頭顱，額間驀地綻出一條豎向細縫。
不，不是細縫。
並非沒有眼睛，而是，只有一隻。
且，生於額間。
烏黑的瞳孔，與齊特三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