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不是你的錯
「特麼的，虧大發了！」
一想到齊特原本可以到手的一百萬，莫名其妙就化為泡影，季辰宇就心如刀絞，哪哪都疼。
「洛都揚那傢伙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那時候死。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讓你撈到那筆好處。」
躺在病床上的齊特，無語地看了好基友一眼：「你意思，他為了不想讓我賺那一百萬，硬生生把自己的心跳停了？」
季辰宇當然知道這不可能，但他就是氣不過。
「就那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說話間，曹英沖推門而入。
「岳學姐清醒了。」
齊特和季辰宇同時問道：「怎麼樣？」
曹英沖眉頭緊皺：「不太好。」
「我去看看她...」
齊特這就要下床，曹英沖搖頭道：「你去了，她會更不好。」
「為啥啊？特子跟綰綰學姐關係那麼好...」
曹英沖趕忙解釋：「就是因為關係好，所以，她現在才不想見到你...」
岳綰綰甦醒後，李小緒將事情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雖然沒被姓洛的得逞，但聽說是齊特不顧安危，拼了命救下自己，岳綰綰當場崩潰大哭。
對於自己像個傻瓜一樣掉進陷阱，導致舊傷未愈的齊特，又遭重傷，岳綰綰的自責達到了頂點。
並且，當時的局面實在太不堪了。男人感覺不到什麼，但她一個女生，即便沒被侵犯，也感到無比羞恥。
「另外，她爸媽已經趕到醫院了，在給她辦理出院手續。你現在就是去了，也未必能見到人。」
「這麼急著出院幹什麼？」
季辰宇一臉不解，但齊特已經猜到了大概。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在極大刺激下，岳綰綰患上了PTSD。
還好喬依考慮得周到，剪輯那段視頻時刻意避開了岳綰綰的鏡頭。而在場所有人離開包間前，都在律師顧問的要求下，簽署了保密協議。
發生在費洛蒙會所云頂2號包間裡的所有事情，一旦傳出去，洛氏分分鐘就能找到泄密者。
總之，岳綰綰險些被侵犯一事，到現在為止僅有當時在場的幾人知情。很難想像，此事若是曝光，會對那個性格溫柔的可憐女孩，造成多麼大的傷害。
齊特思忖兩秒，最終還是起身，朝病房外走去。
.....................
加護病房內，岳綰綰把自己捂在被子裡。
見到齊特，雙眼紅腫的李小緒，趕忙站起身：「學弟！」
被子又緊了幾分，並微微顫抖起來。
齊特示意李小緒出去，待對方關上門，他坐到病床旁，輕喚一聲：「學姐。」
被子依舊捂著嚴嚴實實，但岳綰綰低低的啜泣聲卻清淅可聞。
「前段時間我受傷，你知道，我為什麼拒絕你來看望我嗎？」
被子顫抖的幅度明顯減弱，齊特繼續說道：「我住在西九區，那裡離城際邊界最近。」
「我家的小區很舊很舊，聽說有上百年了，樓道的燈總是黑的，冬天沒有暖氣，夏天也沒冷氣。垃圾桶就是幾隻鐵皮箱子，髒得都不知道包了幾層漿。每次從旁邊經過，都會被黑壓壓的蒼蠅蚊子追著跑。」
「邊界有電網，時不時就有流浪的小貓小狗，不小心撞上去，散發出焦糊味。每天夜裡，都能聽到城外傳來野獸的吼叫聲。」
「小時候，我經常半夜被嚇醒。每當這個時候，媽媽總會抱著我，給我唱歌。」
「我從沒見過我的父親，連他是誰，我都不知道。上幼兒園時，班裡的小朋友經常喊我野種，還有人說我是撿來的。」
「我媽媽的智力，相當於六七歲的孩子。很多話她都聽不懂，但只要有人罵我，她就會衝上去跟人打架。」
「小學一年級，學校開家長會。是外公去的，從那以後，學校里就流傳謠言，說我是外公和媽媽不倫生的。」
「他們辱罵我，羞辱我最親的家人，冬天用冷水潑我，故意騎自行車撞我。無端的毆打、沒來由的責罵，從未停過。」
「我一直被霸凌，被孤立，受盡白眼和嘲笑。」
「以前我常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有一段時間，甚至像別人一樣厭惡自己。直到那一天...」
齊特停頓了一下，暗自深吸一氣，低聲道：「外公去世了！」
「他躺在病床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已經意識模糊，認不清人了。」
「但是那天，他突然清醒過來，拉著我的手。」
「他說，小特，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他說，不要因為別人的詆毀辱罵，就自暴自棄。他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你一天天長大，將來還會認識更多人。現在遇到的這些人，遭遇的這些事，不過是人生中最不值一提的。」
「他說，外公要走了，去另一個世界，不能陪著你了。小特，以後的人生要靠你自己，所以，你要堅強，一定要堅強。別害怕，只管往前走，往前走...」
齊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就像在訴說別人的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當想起那個為了自己這個外孫，付出一生的老人，他的心有多痛。
被子突然掀開，擁抱來的猝不及防。
「對不起，齊特，對不起...」
岳綰綰失聲痛哭，為自己導致少年再次受重傷，為少年那悲慘的人生，也為自己遭受的屈辱和強壓在心底的恐懼。
.......................
「聶醫生，我女兒半句話都不肯說，就把自己悶在被子裡，連她媽媽都不見，這可怎麼辦啊！」
岳奕安一邊引路，一邊憂心忡忡地說著。
跟在一旁的青年，點頭道：「岳先生不用太擔心，令嬡突然遭遇這種事，一時之間受到強烈刺激，出現創傷應激綜合症是很常見的。」
「副院長剛才一直稱讚聶醫生，您一定有辦法治好綰綰的，對吧。」
岳奕安素來沉穩練達，但寶貝女兒出了這麼檔子事，難免慌了神。
綰綰甦醒之後，什麼人都不見，什麼話也不說。妻子想把被子扯開，剛上手，綰綰就驚恐地發出尖叫。
兩口子急的團團轉，不知該如何是好。岳奕安本能地想到四區海大附屬醫院的副院長，和自己是大學校友，算得上是故交。
聯繫上副院長後，對方很給面子，第一時間就親自前來看望，並推薦了心理醫生聶知風。
二人快步來到病房門前，便見四名年輕男女，站在門外正聊著天。
「岳叔叔，就是這幾位同學，及時趕過去救了綰綰。」
李小緒趕忙上前介紹，岳奕安滿臉感激地對三個同學表達感謝，然後急切地想進病房。
「叔叔」曹英沖伸手攔住：「再等一下。」
岳奕安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李小緒解釋道：「齊特在裡面，他為了救綰綰，肋骨都被打斷了。」
正此時，岳奕安的妻子辦理好出院手續，匆匆趕來。
見丈夫站在門口，女人正想開口，便聽門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爸爸，媽媽，進來吧。」
岳奕安趕忙打開門，見到女兒坐在病床上，對自己露出淺淺的笑容，岳奕安鼻子一酸，內心五味雜陳。
為了保護女兒，他拼命工作，三年前終於憑藉過硬的技術，成功進入異管局。之後又卷到飛起，一路晉升到數據部副部長。
女兒的秘密守住了，代價是，錯過了無數個生日、假期，錯過了那個可愛小女孩長成大姑娘的時光。
守護與陪伴，他只能二選一。
雖然表面看上去岳綰綰，已經從陰霾中走出來了，但聶醫生還是非常盡心盡責地進行了檢查，最終確定已無大礙。並叮囑岳奕安夫妻，近段時間多些時間照顧女兒，最好去度個假散散心。
岳奕安也正有此意，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女兒暫時沒有暴露異能的危機。離開海城一小段時間，也好讓女兒避開是非。
「不用了。」
岳綰綰搖頭看向父親：「爸爸，我沒事！」
岳奕安有些恍神，他的記憶里，女兒從未有過如此堅定的眼神。
那個從小到大都細聲細語，溫柔得近乎軟弱的女孩，長大了！
一想到齊特原本可以到手的一百萬，莫名其妙就化為泡影，季辰宇就心如刀絞，哪哪都疼。
「洛都揚那傢伙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那時候死。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讓你撈到那筆好處。」
躺在病床上的齊特，無語地看了好基友一眼：「你意思，他為了不想讓我賺那一百萬，硬生生把自己的心跳停了？」
季辰宇當然知道這不可能，但他就是氣不過。
「就那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說話間，曹英沖推門而入。
「岳學姐清醒了。」
齊特和季辰宇同時問道：「怎麼樣？」
曹英沖眉頭緊皺：「不太好。」
「我去看看她...」
齊特這就要下床，曹英沖搖頭道：「你去了，她會更不好。」
「為啥啊？特子跟綰綰學姐關係那麼好...」
曹英沖趕忙解釋：「就是因為關係好，所以，她現在才不想見到你...」
岳綰綰甦醒後，李小緒將事情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雖然沒被姓洛的得逞，但聽說是齊特不顧安危，拼了命救下自己，岳綰綰當場崩潰大哭。
對於自己像個傻瓜一樣掉進陷阱，導致舊傷未愈的齊特，又遭重傷，岳綰綰的自責達到了頂點。
並且，當時的局面實在太不堪了。男人感覺不到什麼，但她一個女生，即便沒被侵犯，也感到無比羞恥。
「另外，她爸媽已經趕到醫院了，在給她辦理出院手續。你現在就是去了，也未必能見到人。」
「這麼急著出院幹什麼？」
季辰宇一臉不解，但齊特已經猜到了大概。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在極大刺激下，岳綰綰患上了PTSD。
還好喬依考慮得周到，剪輯那段視頻時刻意避開了岳綰綰的鏡頭。而在場所有人離開包間前，都在律師顧問的要求下，簽署了保密協議。
發生在費洛蒙會所云頂2號包間裡的所有事情，一旦傳出去，洛氏分分鐘就能找到泄密者。
總之，岳綰綰險些被侵犯一事，到現在為止僅有當時在場的幾人知情。很難想像，此事若是曝光，會對那個性格溫柔的可憐女孩，造成多麼大的傷害。
齊特思忖兩秒，最終還是起身，朝病房外走去。
.....................
加護病房內，岳綰綰把自己捂在被子裡。
見到齊特，雙眼紅腫的李小緒，趕忙站起身：「學弟！」
被子又緊了幾分，並微微顫抖起來。
齊特示意李小緒出去，待對方關上門，他坐到病床旁，輕喚一聲：「學姐。」
被子依舊捂著嚴嚴實實，但岳綰綰低低的啜泣聲卻清淅可聞。
「前段時間我受傷，你知道，我為什麼拒絕你來看望我嗎？」
被子顫抖的幅度明顯減弱，齊特繼續說道：「我住在西九區，那裡離城際邊界最近。」
「我家的小區很舊很舊，聽說有上百年了，樓道的燈總是黑的，冬天沒有暖氣，夏天也沒冷氣。垃圾桶就是幾隻鐵皮箱子，髒得都不知道包了幾層漿。每次從旁邊經過，都會被黑壓壓的蒼蠅蚊子追著跑。」
「邊界有電網，時不時就有流浪的小貓小狗，不小心撞上去，散發出焦糊味。每天夜裡，都能聽到城外傳來野獸的吼叫聲。」
「小時候，我經常半夜被嚇醒。每當這個時候，媽媽總會抱著我，給我唱歌。」
「我從沒見過我的父親，連他是誰，我都不知道。上幼兒園時，班裡的小朋友經常喊我野種，還有人說我是撿來的。」
「我媽媽的智力，相當於六七歲的孩子。很多話她都聽不懂，但只要有人罵我，她就會衝上去跟人打架。」
「小學一年級，學校開家長會。是外公去的，從那以後，學校里就流傳謠言，說我是外公和媽媽不倫生的。」
「他們辱罵我，羞辱我最親的家人，冬天用冷水潑我，故意騎自行車撞我。無端的毆打、沒來由的責罵，從未停過。」
「我一直被霸凌，被孤立，受盡白眼和嘲笑。」
「以前我常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有一段時間，甚至像別人一樣厭惡自己。直到那一天...」
齊特停頓了一下，暗自深吸一氣，低聲道：「外公去世了！」
「他躺在病床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已經意識模糊，認不清人了。」
「但是那天，他突然清醒過來，拉著我的手。」
「他說，小特，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他說，不要因為別人的詆毀辱罵，就自暴自棄。他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你一天天長大，將來還會認識更多人。現在遇到的這些人，遭遇的這些事，不過是人生中最不值一提的。」
「他說，外公要走了，去另一個世界，不能陪著你了。小特，以後的人生要靠你自己，所以，你要堅強，一定要堅強。別害怕，只管往前走，往前走...」
齊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就像在訴說別人的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當想起那個為了自己這個外孫，付出一生的老人，他的心有多痛。
被子突然掀開，擁抱來的猝不及防。
「對不起，齊特，對不起...」
岳綰綰失聲痛哭，為自己導致少年再次受重傷，為少年那悲慘的人生，也為自己遭受的屈辱和強壓在心底的恐懼。
.......................
「聶醫生，我女兒半句話都不肯說，就把自己悶在被子裡，連她媽媽都不見，這可怎麼辦啊！」
岳奕安一邊引路，一邊憂心忡忡地說著。
跟在一旁的青年，點頭道：「岳先生不用太擔心，令嬡突然遭遇這種事，一時之間受到強烈刺激，出現創傷應激綜合症是很常見的。」
「副院長剛才一直稱讚聶醫生，您一定有辦法治好綰綰的，對吧。」
岳奕安素來沉穩練達，但寶貝女兒出了這麼檔子事，難免慌了神。
綰綰甦醒之後，什麼人都不見，什麼話也不說。妻子想把被子扯開，剛上手，綰綰就驚恐地發出尖叫。
兩口子急的團團轉，不知該如何是好。岳奕安本能地想到四區海大附屬醫院的副院長，和自己是大學校友，算得上是故交。
聯繫上副院長後，對方很給面子，第一時間就親自前來看望，並推薦了心理醫生聶知風。
二人快步來到病房門前，便見四名年輕男女，站在門外正聊著天。
「岳叔叔，就是這幾位同學，及時趕過去救了綰綰。」
李小緒趕忙上前介紹，岳奕安滿臉感激地對三個同學表達感謝，然後急切地想進病房。
「叔叔」曹英沖伸手攔住：「再等一下。」
岳奕安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李小緒解釋道：「齊特在裡面，他為了救綰綰，肋骨都被打斷了。」
正此時，岳奕安的妻子辦理好出院手續，匆匆趕來。
見丈夫站在門口，女人正想開口，便聽門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爸爸，媽媽，進來吧。」
岳奕安趕忙打開門，見到女兒坐在病床上，對自己露出淺淺的笑容，岳奕安鼻子一酸，內心五味雜陳。
為了保護女兒，他拼命工作，三年前終於憑藉過硬的技術，成功進入異管局。之後又卷到飛起，一路晉升到數據部副部長。
女兒的秘密守住了，代價是，錯過了無數個生日、假期，錯過了那個可愛小女孩長成大姑娘的時光。
守護與陪伴，他只能二選一。
雖然表面看上去岳綰綰，已經從陰霾中走出來了，但聶醫生還是非常盡心盡責地進行了檢查，最終確定已無大礙。並叮囑岳奕安夫妻，近段時間多些時間照顧女兒，最好去度個假散散心。
岳奕安也正有此意，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女兒暫時沒有暴露異能的危機。離開海城一小段時間，也好讓女兒避開是非。
「不用了。」
岳綰綰搖頭看向父親：「爸爸，我沒事！」
岳奕安有些恍神，他的記憶里，女兒從未有過如此堅定的眼神。
那個從小到大都細聲細語，溫柔得近乎軟弱的女孩，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