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帥帶一萬親兵殺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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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戎三萬先鋒?」

  柳驚霜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轉向老太君,語速極快:

  「母親,蒼狼隘口到雁門關不過百里,騎兵急行軍半日可達,我須立刻——」

  「急什麼。」

  老太君的聲音不大,卻把柳驚霜後面的話全堵了回去。

  她坐在車駕旁的矮凳上,鑌鐵拐杖橫在腿上,抬眼看了那個滿身是血的斥候一眼。

  「三萬騎兵破了蒼狼隘口,說明北戎這次的先鋒是精銳中的精銳,硬碰硬吃虧的是咱們。」

  她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驚霜,你帶三萬騎兵先行,趕赴雁門關。」

  柳驚霜抬頭。

  「不求有功,不要輕敵。」

  老太君看著她,一字一字說得清楚:

  「務必守住關卡,等大軍抵達。」

  「是。」

  柳驚霜沒有廢話。

  單膝跪地,抱拳領命,起身的動作乾脆利落。

  她大步走向點將台,連頭都沒回。

  號角聲撕裂了凜冽的晨風。

  三萬騎兵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集結,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凍硬的大地,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直到那面繡著金色猛虎的戰旗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線上,捲起的黃土還未落盡。

  衛昭坐在馬背上,目送那片煙塵遠去。

  快。

  太快了。

  從斥候報信到三萬騎兵開拔,前後不到一刻鐘。

  柳驚霜調兵遣將的速度,跟按下了快進鍵一樣。

  他收回視線,勒馬放慢腳步,落到了老太君的車駕旁邊。

  「大嫂……柳將軍此去,可有危險?」

  車簾掀開一角。

  老太君正在裡面看一幅攤開的地圖,聽到這話,抬頭看了衛昭一眼。

  那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似乎有些意外。

  「放心。」

  老太君的聲音很快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驚霜戰力超群,尋常武將近不得她的身。」

  「雁門關是天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方,守到我們趕到不成問題。」

  衛昭點了點頭。

  他對這個世界的軍事還處於兩眼一抹黑的階段,能做的只有信任。

  老太君打了一輩子仗,她說沒問題,那大概率就是沒問題。

  車簾落下。

  老太君低頭看著地圖上雁門關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在關隘處敲了敲。

  哪有什麼絕對的安全。

  驚霜此去,對上的是北戎最精銳的三萬鐵騎。

  那可不是什麼雜兵散勇,能在蒼狼隘口打開缺口的部隊,至少是北戎王帳的親軍級別。

  可她沒有別的選擇。

  衛家軍滿打滿算五萬騎兵,讓驚霜帶走三萬已經是極限。

  剩下兩萬必須留在中軍護衛。

  萬一行軍途中撞上其他異族的兵馬——西羌、東胡、鮮原。

  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沒有騎兵的步兵大陣就是一塊肥肉。

  人家騎兵遠遠吊著你,打一波就跑,拉扯個三五天,不用正面交鋒就能把你活活拖死。

  老太君合上地圖,閉了閉眼。

  老了。

  要是年輕二十歲,她自己就騎馬去了。

  ……

  大軍行進了半個月。

  衛昭這輩子——不,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經歷過這種事。

  每天天不亮就出發,騎在馬背上顛簸一整天,屁股磨得生疼,大腿內側全是血痕。

  晚上紮營睡兩個時辰,天沒亮又走。


  殺神模板給的體質撐住了他沒有從馬上摔下來,但也僅此而已。

  到第十天的時候,他已經學會了在馬背上打盹。

  半個月。

  當雁門關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時,衛昭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

  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沒有接應的軍隊。

  沒有引路的斥候。

  什麼都沒有。

  雁門關的城門,厚達三尺的鐵皮包木巨門——被撞碎了。

  門板散落在地上,上面全是黑色的乾涸血跡。

  關內更不能看。

  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街道上,衛家軍的,北戎人的,混在一起。

  有些屍體保持著廝殺的姿態,刀還插在對方身上,兩個人一起僵硬了。

  牆壁上全是箭孔和刀痕。幾棟房屋只剩下半截焦黑的骨架,濃煙還沒散盡。

  空氣里瀰漫的不是煙味。

  是血腥氣。

  濃到讓人反胃的血腥氣。

  衛昭的胃翻了一下。

  他使勁咽了口唾沫壓下去,手卻不受控地攥緊了韁繩。

  這就是戰爭。

  不是演義小說里兩軍對陣、大將單挑的熱血場面。

  是斷肢,是內臟,是蒼蠅,是已經開始腐爛發脹的人類軀體。

  遠處,雁門關中心區域,喊殺聲還在迴響。

  零星的,斷斷續續的,像一頭困獸發出的最後幾聲嘶吼。

  衛昭的血衝上了腦門。

  柳驚霜還在裡面。

  她還在打。

  這個念頭擊穿了所有的恐懼和猶豫。他沒有經過大腦思考,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

  「殺!」

  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能喊出這麼大的聲音。

  嗓子像被撕裂了一樣疼,但聲音確實傳了出去,在殘破的關城上空炸響。

  「全軍隨我殺敵!支援柳將軍!快!!」

  身後一萬親衛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就動了。

  這些人是衛家軍最精銳的部隊,不需要第二道命令。

  馬蹄踏過碎裂的城門,踏過滿地的屍骸,踏過乾涸的血泊。

  衛昭握著長刀沖在最前面,白馬在一片焦黑與鮮紅中格外扎眼。

  他瘋了。

  一個從沒上過戰場的人沖在一萬人最前面,這叫送死。

  但他停不下來。

  老太君坐在車駕中,聽到前方傳來如潮的喊殺聲時,掀開了車簾。

  一個士兵滾鞍下馬跑過來稟報,聲音都在抖:

  「老太君,主帥……主帥率一萬親衛衝進去了!」

  老太君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真切的笑意——這半個月來的第一次。

  「不錯。」

  她的聲音很輕:

  「雖然從小體弱多病,但昭兒畢竟是衛家兒郎,有血性!」

  身旁有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小聲詢問:

  「主帥從未踏足戰場,萬一……」

  「無妨。」

  老太君擺了擺手:「大軍未到之前,北戎主力就已經撤了。」

  「留在關里的不過是些沒跟上大部隊的殘兵,成不了氣候。」

  關內。

  第一個北戎兵出現在衛昭面前時,他什麼都沒想。

  刀劈下去。

  不是什麼精妙的刀法,甚至算不上合格。

  但殺神模板給的力量是實打實的,長刀從那個北戎兵的肩膀斜劈而下,刀鋒切開皮肉的觸感順著刀柄傳到掌心——

  溫熱的液體濺在他臉上。

  腥。


  衛昭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沒有恐懼,沒有噁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胸腔深處往外涌。

  興奮?

  不完全是。

  更像是體內那頭被殺神模板喚醒的困獸終於聞到了血,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

  ——再來!

  【殺神值+1】

  面板上跳出的數字印證了他的感覺。

  第二刀,第三刀。

  他騎在白馬上,跟著親衛的洪流一路碾壓過去。

  那些殘留的北戎散兵看到鋪天蓋地湧來的衛家軍親衛,有的還沒來得及舉刀就被馬蹄踏倒,有的丟了兵器轉身就跑。

  幾乎沒有像樣的抵抗。

  身後的親衛們一邊砍殺一邊偷眼打量著這位第一次上陣的主帥。

  衛昭的騎術算不上好,刀法也稀鬆平常,但他手穩。

  殺了人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沒吐,沒慌,沒拉韁繩往後縮。

  幾個老兵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同一個念頭——這心性,衛家的種沒跑了。

  他們見過太多新兵蛋子第一次見血的樣子,有當場吐的,有腿軟摔下馬的,有握著刀發抖砍不下去的。

  眼前這位?

  比大多數人的第一次都強。

  喊殺聲越來越近。

  衛昭撥馬轉過一個街角,終於看到了柳驚霜。

  她被圍在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箭樓下,身邊只剩下不到三十個人。

  白色勁裝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長刀上卷了刃,她換了一把從屍體上撿來的北戎彎刀,還在砍。

  聽到身後山呼海嘯的喊殺聲,柳驚霜猛地回頭。

  一匹白馬從煙塵中衝出來。

  馬上的人一身素衣染滿鮮血,面容清瘦蒼白。

  晨光從殘破的城牆缺口照進來,給那個身影鍍了一層金。

  柳驚霜的眼神變了。

  那個身影,和記憶深處的另一個人重疊在了一起。

  也是這樣騎馬,也是這樣一身血,也是這樣沖在最前面。

  並且眼中也只有她一人。

  但眼前之人相比記憶中那人——

  更年輕。

  也更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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