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衣大婚,三十萬衛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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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昭站起來轉身,看見柳驚霜站在靈堂門口。

  整個靈堂里,除了老太君和他,就只有大嫂一個人。

  其餘八位嫂嫂,一個都不在。

  衛昭心裡清楚,這是老太君的安排。

  昨夜她肯定連夜分派了任務。

  八位嫂嫂各有所長,二嫂管錢糧,三嫂通陣法,五嫂精器械……

  老太君是吃了朝廷靠不住的虧,糧草被斷、情報被截、軍需被剋扣,上一仗的慘敗里,盧嵩那條老狗的手伸得太長了。

  這一次,她要把所有命脈攥在自己手裡。

  柳驚霜今天換了一身白色勁裝,腰間佩刀,頭上扎著一條白布。

  她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衛昭身上,那雙含煞的鳳眼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她在打量他。

  衛昭能感覺到。

  這位大嫂在看什麼?

  看他今天的氣色,看他的站姿,看他磕頭時的力道,看他說那番話時的表情。

  昨天那個躺在木板上咳到吐血的藥罐子,跟眼前這個人,差得太遠了。

  柳驚霜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鬆開了。沒有多問。

  家逢劇變,一夜之間長大的人,她在軍中見過不少。

  有些兵丁入伍時還是哭鼻子的少年,第一場仗打完就能面不改色地擦刀上陣。

  衛昭是衛家的種,骨子裡有這個東西也不算稀奇。

  況且——她並不指望衛昭能做什麼。

  掛帥是名義上的事,真正打仗的是她,是老太君,是衛家軍那幫跟著衛家三代人出生入死的老兵。

  衛昭只要站在中軍帳里不添亂,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葫蘆谷。

  北戎。

  還有她丈夫的人頭。

  「大嫂。」

  衛昭喊了一聲。

  柳驚霜的目光收回來,淡淡應了一聲:

  「嗯。」

  「以後在軍中,便喊我名字吧。」

  柳驚霜說罷,一旁的老太君開口:

  「婚事既然已經操辦,那就不要再稱呼嫂子了,其餘幾位也是一樣,免得落人口實。」

  衛昭點頭應下。

  一旁,柳驚霜沒有多言。

  只是轉向老太君,單膝跪地,拱手抱拳。

  這一套動作利落得像在軍營里做了一萬遍。

  「母親,軍中已備。」

  老太君坐在太師椅上,鑌鐵拐杖橫在膝頭,點了點頭。

  「衛昭掛帥,老身與驚霜為副。」

  她頓了頓,看向衛昭。

  「昭兒,這就算成婚了。」

  「儀式不全,人也不齊,日後再補。」

  「眼下最要緊的是北境——再拖下去,雁門關就不是咱們衛家的事了,是整個大魏的事。」

  衛昭點頭,沒有多說。

  該說的都在那三個響頭裡。

  老太君站起身,鐵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出征!」

  靈堂的大門被推開,晨光湧入。

  衛昭邁步走出去,一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校場上,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邊際。

  三十萬衛家軍。

  甲冑森森,刀槍如林。

  三十萬人站在寒風中,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每一個士兵的頭盔上都纏著一條白布,每一面軍旗上都繫著一縷白麻。

  他們在戴孝。

  為戰死的九位衛家將軍戴孝。

  衛昭站在台階上往下看,那種從三十萬人身上匯聚起來的無聲壓迫感,差點讓他的膝蓋發軟。


  這群人眼裡沒有悲傷。只有殺意。是那種被壓到了極致、隨時會爆發的殺意。

  他身後傳來一陣疾風。

  柳驚霜大步走到點將台前,一把扯過旗兵手中的衛家大纛。

  那面繡著金色猛虎的戰旗被她高高舉起,白布纏在旗杆上,在風中炸開。

  「衛家軍!」

  她的聲音不算特別大,但穿透力驚人,像一柄利刃劃開了凜冽的晨風。

  「出征!」

  三十萬人同時跺腳。

  轟。

  大地都跟著顫了一下,那聲悶響從腳底一直傳到衛昭的胸腔里,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麻。

  緊接著,三十萬道聲音匯成一道洪流——

  「衛!衛!衛——!」

  保家衛國的衛!

  血直往腦門上涌。

  衛昭攥緊了掌心的家主令,指關節發白。

  熱血沸騰這個詞他以前只在書里見過。

  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誇張。

  是真的沸騰。是血管里的血像被燒開了一樣,從心臟泵出去,衝到四肢百骸的每一個末梢,燙得他頭皮發麻。

  他偏頭看了柳驚霜一眼。

  大嫂站在點將台上,一手持旗,一手按刀,白色勁裝被晨風吹得獵獵翻飛。

  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眉目含煞,下頜線條凌厲而乾淨。

  晨光從她身後透過來,給那副銀甲鑲上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衛昭在心裡冒出一個跟當前氣氛完全不搭的念頭。

  真他媽好看。

  又美又颯。

  他趕緊把這個念頭摁下去。

  柳驚霜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沒有喊口號,而是轉向了他。

  那雙鳳眼冷冷地看過來,聲音不帶半分感情。

  「衛帥,請上馬。」

  衛帥。

  這兩個字砸在衛昭耳朵里,又重又燙。

  他握著令牌,走下台階。

  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已經被牽到了面前,馬鬃上也繫著白布。

  衛昭翻身上馬。

  動作算不上漂亮,但穩當。

  殺神模板給的體質撐住了他這個門面,沒有當眾出醜。

  馬蹄踩在凍硬的地面上,嗒嗒作響。

  三十萬雙眼睛盯著他。審視的、懷疑的、觀望的、麻木的——什麼樣的目光都有。

  但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掉隊。

  衛家軍認的是衛字旗,不是旗下站的那個人。

  至少現在是這樣。

  衛昭坐在馬背上,感受著殺神模板在體內微微躁動。

  面板上,殺神值的數字還是一個大大的零。

  不急。

  他望向北方,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軍陣,越過雁門關的城牆,落在那片茫茫的雪原上。

  那裡,有北戎的鐵騎,有未報的血仇,有他九個素未謀面的兄長灑在葫蘆谷里的血。

  還有他翻盤的籌碼。

  「傳令,」

  柳驚霜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利落得像刀切豆腐:

  「全軍開拔,目標——雁門關外,葫蘆谷!」

  一騎快馬忽然從關外方向疾馳而來,馬上的斥候渾身是血,連滾帶爬地翻下馬,嘶聲吼道:

  「急報——北戎三萬先鋒騎兵,已破蒼狼隘口,正朝雁門關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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