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司馬懿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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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宅外。

  司馬懿馬鞭一揚,喝道:「都給我聽好了,凡逃出來的人,全部斬殺,一個不留!」三百袁卒,握緊刀槍,殺機滾滾。突然。

  斜向密林方向,殺聲震而起,無數人影如鬼魅般現身,急襲而來。「怎麼回事,這隊人馬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司馬懿臉色一變,眼中自信化為驚異。百餘護衛,滾滾殺至。

  司馬懿終於看清,那隊人馬並非是曹軍衣甲,皆是顧家護衛的裝束。「這怎麼可能!」

  「顧家的護衛,明明都在宅院中,皆該被燒死才對,為何會從樹林中殺出?」司馬懿看懵了,匪夷所思的眼神,如同見鬼一般。震愕之後,他猛然清醒過來,大叫:「調轉方向,變陣迎敵!」三百袁軍,倉促轉向。晚了。

  當他們陣形來不及轉向時,顧家護衛已撞碾而上。呂玲綺一馬當先,方天畫戟掃過,將身前三名袁卒,如草芥斬倒在地。三百袁軍,頃刻間被打穿了陣形,陷入了混亂狀態。陣形一亂,勝負已定。

  接下來,便是顧家護衛們,一邊倒的輾殺。袁卒成片成片被斬翻在地,倖存者軍心瓦解,紛紛潰散。「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難不成,那顧城早料到我會實施火攻,提前將人馬埋伏在樹林中?」「那也不對,這殺來的護衛至少有一百餘人,應是他全部的人馬,那宅院中被燒死的人馬又是從何而來?」

  無數的疑問,如驚雷般,轟擊著司馬懿的大腦。看著敗潰的部下,他僵立在原地,失魂落魄。「司馬懿,就憑你也妄想與我家顧郎鬥智,你是找死!」一聲蔑視的嘯聲響起。

  司馬懿猛一抬頭,便見一員女將手提方天畫戟,向他洶洶殺來。「方天畫戟?」

  「是那呂布之女!她怎麼也成了那顧城的手下?」司馬懿眼中再次湧起深深震撼。

  下一瞬,他驀的清醒過來,急是撥馬轉身,想要逃走。為時已晚。

  呂玲綺速度如風,就在他剛剛轉身之時,便已追到身後。一聲怒嘯,方天畫戟疾刺而出。「咔!」司馬懿的肩膀,應聲便被刺穿。「給我下馬吧!」呂玲綺一聲低喝,方天畫戟奮然挑起。

  司馬懿發出一聲慘叫,偌大的身形便騰空而起,被挑飛上了半空。「砰!」

  司馬懿重重摔落在七步外,渾身骨節碎了不知多不根,口中鮮血狂吐而出。他顧不得痛楚,雙手抓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呂玲綺撥馬追上,馬蹄狠狠踩在了他的手掌上。「咔嚓!」司馬懿雙手應聲碎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聲。呂玲綺俯視著他,冷冷道:「將這狗東西綁了,等候公子處置!」後續顧家護衛,一涌而上,便將司馬懿五花大綁。

  呂玲綺目光射向殘存袁軍,厲聲道:「你們還想燒死顧郎,今天誰都別想活!」她揮舞著方天畫戟,再次殺向敵軍。手起戟落,數不清的袁卒,如螻蟻般被她收割性命。東方發白時,殺戮結束。

  三百袁卒,幾乎全軍覆沒,逃走者寥寥無幾。而顧宅的大火,也漸漸燒到了尾聲,開始熄落下去。樹林中。

  欣賞過這場殺戮,顧城翻身躍上踏雪烏雅馬。而張春華,則還沉浸在震撼當中,久久不能平靜下來。顧城抓住了她胳膊,輕輕用力,猛的將她提上馬來,放在了自己身前。張春華這才回過神來,臉畔頓時掠起暈色。

  她卻不敢動彈,只能含羞低頭,與顧城共乘一馬,緩緩走出樹林。

  他們踏著遍地屍體,來到了司馬懿跟前。

  此時,司馬懿雙手已廢,身受重創,正趴在地上,吃力的喘息。看到他這般樣子,張春華竟發現,自己心中竟無半點同情。回想起當日,司馬懿棄她獨逃的畫面,張春華心中反倒湧起一股莫名的痛快。「司馬懿,咱們終於見面了。」

  馬上的顧城,一聲諷刺的冷笑。

  司馬懿身形一震,顫巍巍的抬起頭來,瞬間眼珠爆睜。他看到了張春華。

  那個本來要成為他妻子的女人,現下竟跟顧城同坐一馬,身形緊緊相依在一起。「張春華,你個賤婦!」他掙扎著躍起,歇廝底里的一聲大罵。呂玲綺秀眉一凝,方天畫戟反手拍出。戟面,正中司馬懿面龐。

  一聲悶響,司馬懿口吐鮮血,便被拍翻在地。看著他的慘狀,張春華心中那一絲興奮,更加的強烈。她便冷冷道:「司馬懿,當日你被人追殺,為了逃命棄我於不顧,你這薄情寡義,貪生怕死之徒,你有什麼資格責罵我!」

  「張春華,你,你——」趴在地上的司馬懿,咬牙切齒,臉色羞憤不定。他有一腔的怨氣,卻不敢再罵出來,唯恐再被呂玲綺拍飛幾顆牙齒。顧城俯視著他,好奇道:「司馬懿,我很知道,我與你也沒什麼過節,你是哪根筋不對了,非要派那王越刺殺我?」


  司馬懿咽了幾口鮮血,強壓下了羞憤怒火,終於冷靜了下來。眼珠轉了幾轉,他便道:「顧城,如果我告訴了你,你是否會放我一條生路。」他終究是慫了,想要活命。「當然不可能了。」顧城拒絕的也乾脆,反問:「我都滅你全家了,你覺的我還會斬草不除根,留你一命給自己埋個隱患嗎?」

  司馬懿身形一震,心中湧起了一股絕望。

  顧城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是說也好,不說也罷,都難逃脖上那一刀。「我若供出卞氏母子,仍舊難逃一死,無非那母子二人下手罷了。」「我不說,還能留著卞氏母子,繼續與他為敵,也許還有為我報仇的機會!」「但我若是死了,一切就都沒了,誰能替我報仇,又有什麼意義?」司馬懿思緒翻滾,陷入了糾結之中。「算了,我也懶的知道。」顧城卻不屑再廢話,一擺手:「殺了他吧。」司馬懿臉色大變,急道:「顧立恆,我還有話要——」說字未及出口。

  呂玲綺手中畫戟,已揮斬而下。「咔!」司馬懿人頭落地。。

  朝歌城,縣府大堂。

  袁熙正踱步堂中,等著司馬懿的好消息。

  「那個顧城,若不能為我袁家所用,也不能留給曹操,殺了他正好永絕後患…」袁熙思緒飛轉,眼眸中涌動著陰恨之色。郭圖笑著寬慰道:「二公子,我看那司馬懿似有十足把握,說不定此時已斬下顧城首級,二公子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袁熙便坐了下來,微微點頭:「這個司馬懿,有勇有謀,倒是個人才,我得向父親好好舉薦他才是。」

  話音未落。

  親衛匆匆而入,顫聲道:「啟稟二公子,那司馬懿已失敗被擒,三百人馬只逃回不出十人,幾乎全軍覆沒!」

  轟隆!

  大堂之內,仿佛響起一聲霹靂。「什麼!」

  袁熙臉色駭變,拍案一-躍驚起。

  郭圖也震驚無比,急道:「那司馬懿帶走了三百精銳,竟然殺不了一介白身-,還被活捉?

  親衛便逃司馬懿火攻顧家,卻被顧城反殺,種種經過道了出來。「司馬懿這火攻之計,確實出其不意,那顧城竟然能破解?」「難不成,他早有準備,料到司馬懿會去找他尋仇?」郭圖倒吸著涼氣,滿眼的難以置信。「砰!」袁熙一拍案幾,拳頭緊握,臉上掠起深深憎惡。

  「那個目中無人的小子,智計竟然如此詭詐,留他在這世上,早晚必成我袁家大患!」郭圖也打了個寒戰,眉宇間掠起深深忌憚。「哈哈哈——」就在這時,堂前一員武將,忽然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中,隱含著諷刺意味。

  袁熙眉頭一皺,不悅道:「鞠將軍,你笑什麼?」「末將在笑,二公子也太小題大作,太看得起那個顧城了。」大將鞠義,手捋著黑髯,眼中燃燒著自負。他這言語中,頗有諷刺之意。袁熙心中不爽,卻不好發作。鞠義可不比尋常大將。

  當年界橋一戰,若非鞠義擊垮公孫瓚白馬義從,他袁家早已為公孫瓚所滅。

  鞠義,乃是名符其實,袁家第一功臣。縱是袁紹,對他也忍讓三分,何況是袁熙。

  「這個顧城多智近妖,詭詐無雙,鞠將軍莫非不把他放在眼裡?」袁熙壓著惱火,笑著反問道。

  「袁公雄踞河北四州,帶甲之士十餘萬,兵馬十倍於曹操!」「他日大軍南下,必是摧枯拉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在這等絕對優勢之下,任何陰謀詭計,都將是螳臂當車!」「莫說那顧城的傳聞,有誇張之嫌,縱然他真乃張良再生,又焉能扭轉乾坤!」鞠義一番話,極盡霸道。袁熙身形一震,仿佛為鞠義的自負點醒,心中那一絲忌憚,蕩然無存。「沒錯!」袁熙眼中燃起傲色,厲聲道:「我袁家兵強馬壯,占有絕對優勢,區區一個顧城,有何可懼!」

  「這就對了!」鞠義滿意的點點頭,贊道:「這才是袁公之子該有的自信!」能得鞠義的讚賞,袁熙竟然有些受寵若驚。

  他便順勢問道:「那依鞠將軍,現下本公子當如何用兵?」

  「這還用想麼,我軍近兩倍於曹軍,又有我先登營隨征,自然是長驅西進,逼迫那曹昂決戰!」

  「只要那小子敢正面交鋒,我鞠義和先登營,必為公子破之,活捉那曹昂!鞠義霸氣請戰,儼然將曹昂視若無物。「好!」袁熙拍案再起,豪然道:「傳令下去,全軍即刻西進,我要活捉曹昂那小子!號令傳下。

  七千袁軍離了朝歌城,向著河內郡腹地殺奔而去。袁軍兵鋒甚猛,長驅西進,不出三日便殺至武德城。以此城為界,半數河內郡城池,已落入袁軍之手。


  曹昂自然不能再坐視不理,遂決意率全軍,於武德城東與袁軍決戰。是日黃昏,殘陽如血。五千曹軍,列陣於城外。

  四千步軍居中,千餘白馬義從列陣於側翼。

  「子龍的白馬義從,連呂布的并州突騎都能破,有他在,此戰必能擊破袁熙吧。」

  曹昂遠望著趙雲身影,臉上洋溢著自信。塵霧滾滾,由東而來。

  轉眼後,七千袁軍,浩浩蕩蕩推進至戰場。

  「袁熙,你以為比我多了兩千多兵馬,就能輕視我了麼,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白馬義從的威力!」

  曹昂一聲冷笑,長劍一揮:「擂鼓,白馬義從出擊!」戰鼓聲,驟然敲響。左翼處。

  趙雲一聲長嘯,策馬拖槍而出。一千白馬義從轟然出陣,向著袁軍側翼襲去。

  迂迴側翼,騎射打亂敵軍陣形,肆機破陣,爾後主力步軍正面掩殺。這便是郭嘉為曹昂擬定的戰術。

  白馬義從疾行如風,轉眼已逼近敵軍側翼一百五十步。箭已在弦,只要再接近五十步,趙雲便將發動騎射。敵陣中。袁熙嘴角揚起冷笑:「趙雲那廝,果然降了曹賊,還為曹家練出了一支白馬義從,可惜,我先登營天生是你白馬義從的克星!」

  他眼眸一聚,揚鞭下令。中軍令旗搖動。縣號左翼步軍即刻後退,八百大盾手突出於陣前列陣。盾牆之後,八百張強弩,已赫然瞄準了白馬義從。當年界橋之戰,袁紹便是以同樣的陣法,破了公孫瓚白馬義從。

  今日,袁熙要故伎重施,以先登營再破趙雲白馬義從。

  曹軍陣。曹昂尚未覺察,郭嘉卻臉色一變,急道:「不好,那袁熙竟然帶了鞠義的先登營,大公子,速速鳴金,令子龍撤退!」

  先登營!

  這三個字,立時令曹昂打了個寒戰。

  界橋之戰,先登破義從,這等名震天下的一戰,曹昂豈能不知。「鳴金,傳令白馬義從,即刻撤兵!」曹昂不及多想,厲聲大吼。「鐺鐺鐺一—」金聲響起在戰場。袁軍左翼。未等金聲響起,敵軍一變陣,趙雲便看出了端倪。當年界橋一戰,他可是親身經歷過,見識了先登營的威力。宿敵再現,趙雲豈能認不出。「沒想到,鞠義這廝也來了!」趙雲暗暗咬牙,揮槍大喝:「撤退,白馬義從,即刻撤退!」

  一千白馬義從,在接過先登營弩箭的射程之前,即刻掉轉方向,從敵陣前掠過。袁軍陣。袁熙眉頭一皺,沉聲道:「竟然看出了我先登營也在,可恨!」郭圖卻笑道:「那又如何,敵軍臨陣撤退,軍心已亂,正是我軍趁勢掩殺之時啊。」袁熙眼中殺機燃起,狂笑道:「說的沒錯,擂鼓,全軍進攻!」戰鼓聲,震天而起。

  七千袁軍轟然而動,如洪流一般,向著曹軍襲卷而上。曹軍陣。

  郭嘉拱手勸道:「袁軍帶了先登營,白馬義從已失去用處,大公子,武德城是守不住了,即刻西撤溫縣吧。」

  曹昂拳頭緊握,眼中卻流轉著不甘。

  郭嘉卻笑著寬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大公子無需介懷,今日敗了,他日再戰便是。」曹昂方才釋懷,遂道:「傳令,全軍西撤溫縣!」金聲再度響起。

  五千曹軍倉促撒退,一路向西退去

  兩天後,曹軍損兵八百,退至了溫縣。

  袁軍趁勢長驅直入,連破懷縣,平皋諸城,近七成的河內郡,皆落入袁家之手。溫縣,縣府大堂。曹昂與眾將商議對策。

  「奉孝,溫縣乃河內郡治所,咱們不能再退了。」「你鬼謀無雙,可想到了什麼破敵妙策?」

  曹昂期許的目光,看向郭嘉。

  郭嘉眉頭緊鎖道:「有先登營在,白馬義從便無用武之地,袁軍數量又兩倍我軍,這破敵之策,嘉還需再細細想想。」

  顯然,這短時間內,郭嘉也無良策。曹昂臉上不禁蒙上一層陰影。大堂中,眾將一片沉默。

  突然。

  趙雲出列,拱手道:「大公子,那顧公子不就在南岸麼,大公子何不再去向那顧公子問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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