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咱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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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子為何大笑?」郭嘉好奇問道。書信一收。

  曹昂厲聲道:「傳令下去,明日黃昏,全軍渡河,強攻孟縣渡頭!」此言一出,郭嘉趙雲神色不由又是一變。

  郭嘉忙道:「大公,眭固有五千兵馬在渡頭,與我軍數量相當,直接強攻,勝算不大啊。「

  「是啊大公子,不如用郭祭酒之計,由末將率輕軍從上游偷渡。」趙雲也勸說道。

  曹昂卻道:「奉孝計雖妙,但耗時太久,我已有計策,可正面直接攻上北岸。」二人神色驚奇,再次對視。

  郭嘉奇道:「不知大公子有何妙計,願聞其詳。」「爾等莫心急,明日自見分曉。」

  曹昂臉上揚起詭笑,賣了個關子。郭嘉眼中,不禁湧起深深狐疑。

  「大公子雖有主公風範,但論智謀卻還欠缺不少,他竟能想出比我還精妙的計策?」「莫非…」郭嘉眼珠轉動,驀然精光一閃。

  「那立恆公子,正好就在平縣,大公子不久又曾微服離去,莫非是去拜訪了立恆公子,向他求來了破妙計不成?」

  「嗯,若是立恆公子出手,計策精妙必遠勝於我,那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終於猜到了端倪,心下不由安了心,甚至迫不及待,想要欣賞顧城的神來之筆。號令傳下,五千曹軍養精蓄銳。

  休整一日,不覺已是次日黃昏。

  五千將士集結南岸渡頭,整裝待發。

  曹昂先登上旗艦,一聲令下,五千將士悉數登船。

  號角聲吹響,百餘艘船筏駛出渡頭,浩浩蕩蕩向著北岸孟縣渡頭駛去。北岸。

  曹軍戰船一出,細作便將消息,傳回北岸。

  眭固當即下令,將五千河內軍,盡數集結於岸灘,嚴陣以待。

  「這個曹大公子,好生猖狂,兵馬與我相當,竟然要渡河強攻我渡頭~!」眭固遠望河上,正在逼近的曹軍船隊,嘴角揚起諷刺的冷笑。

  「刷!」佩劍出鞘,眭固傲然喝道:「河內將士們,打起精神來,讓那曹大公子見識一下咱河內軍實力!」

  五千河內兵卒,揮舞兵器,囂然狂喝。轉眼間,曹軍船筏已接近百步。

  一箭之地已到。

  「曹昂,狂妄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眭固一聲冷笑,揮劍喝道:「弓弩手,給我往死里射!」令旗搖動,信鼓震天。

  千餘弓弩手,即刻開弦。「嗖!」「嗖!」「嗖!」

  千支利箭,如天羅地網一般,向著曹軍船隊襲卷而上。曹軍旗艦上。

  曹昂長劍一揮,大喝道:「各船,避箭!」各船曹軍,即刻將大盾舉起,結成盾牆。

  利箭呼嘯而至。

  慘叫聲響起,數十名曹軍仍舊被射翻在地,鮮血飛濺。「弓弩手,反擊!」曹昂一面撥擋來箭,一面厲聲大叫。旗艦令搖動。

  各船上,曹軍弓弩手冒險探頭,向著岸上河內軍回敬利箭。河內軍中箭者,卻寥寥無幾。船上顛簸搖晃,曹軍弓弩手縱然精銳,箭矢這般襲出,精度也大大減弱。而岸上的河內軍,卻可以站定身形,輕鬆放箭。

  兩軍箭矢對攻,河內軍自然是占盡優勢。

  慘叫聲不絕,不斷有曹軍中箭,墜落於水中曹軍被壓制,前進速度銳減,一時無法再逼近北岸。旗艦上。趙雲湊近曹昂,大聲道:「大公子,敵軍箭矢太密,壓得我軍無法前進啊!曹昂卻面色如鐵,厲聲道:「傳令下去,叫將士們咬牙撐住,敵軍很快就會不戰自潰!」「不戰自潰?」趙雲身形一震,眼中掠起驚異。

  稍一失神後,趙雲再道:「大公子,敵軍占盡優勢,為何要不戰自潰?」「子龍,你只管信我便是,再堅持片刻!」曹昂眼神決毅,厲聲喝道。

  趙雲眉頭一凝,心中縱有狐疑,卻再無多言。他銀槍一招,大喝道:「大公子有令,都打起精神來,撐住!」曹軍戰鼓聲,震天而響。

  五千曹軍將士,咬緊牙關,頂著漫空襲落的箭雨,苦苦支撐。北岸河灘。

  「都到這份上了,還死撐不退麼?眭固眼中掠過幾分奇色,旋即卻不屑冷笑:「人言曹孟德用兵如神,沒想到他的兒子,卻是一個只會蠻幹的莽夫,當真是虎父犬子啊!」

  嘲諷過後,眭固長劍一揚,大笑道:「弟兄們,繼續給我放箭,我看那曹大公子,還能死撐多久!」


  話音方落。

  突然,身邊親衛大叫:「眭將軍快看,大營起火了!」眭固身形一震,猛的回頭望去,立時倒吸一口涼氣視野中,大營方向已是火光熊熊,竟在轉眼間,燃起了十餘處大火。「殺眭固!」

  「曹軍背後偷襲!」「大營已被襲破!」驚慌失措的尖叫聲,隱隱從火起的大營中傳來。「怎麼回事,大營為何會起火?」

  「曹軍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竟然能偷襲我大營?」「不可能,這不可能!」眭固臉色駭變,如同見鬼一般,所有的得意自負,頃刻間蕩然無存而這時,正在列陣的河內軍士卒們,也發現了大營起火,以為曹軍偷襲,已抄了他們的後路。

  河內軍本就紀律鬆散,眼見大營被抄,立時便軍心瓦解,一片大亂。崩潰開始。

  先是十人,接著是百人,再然後便是千人。

  轉眼間,近半數的河內軍,便如受驚的螻蟻,放棄陣地,不戰而逃。「站住,誰敢退,殺無赦!」眭固驚醒過來,揮劍憤怒大叫。可惜,兵敗如山倒。

  縱然是他連斬數人,也扼制不住潰勢。「該死,看來河灘是守不住了,只能先退往孟縣!」眭固一跺腳,只能撥馬轉身,恨恨而逃。河灘一線,河內軍全線潰散。漫空箭雨立時停歇,船筏上的曹軍,終於能抬起頭來。

  當他們看到,岸灘一線的河內軍,竟已分崩四散時,無不目瞪口呆,驚喜愕然。「河內軍,當真不戰自漬了!」「大公子,你到底使了什麼妙計,竟令河內軍不戰自潰?」趙雲滿眼驚喜,激動的望向曹昂。

  曹昂如釋重負,臉上浮現深深敬佩,不禁感嘆道:「不愧是妹夫,一出手便又是神來之筆啊..余」

  各船將士,山呼海嘯,聲勢滔天。

  曹昂精神大振,揮劍大喝道:「曹家將士們,隨我殺上黃河北岸,先登者,重賞!」進攻的號角聲,再次吹響。五千將士們殺聲如狂,催動著戰船,向著北岸狂沖而上。轉眼後,各船衝上河灘。

  曹軍將士們不等船停穩,便跳下船來,涉水衝上岸灘。

  殺戮開始。曹軍如虎狼般,驅趕著崩潰河內軍,一路殺上北岸腹地。曹字大旗,終於飛揚在了黃河北岸上空。「妹夫,多謝你讓我再立新功!」曹昂駐馬河灘,著滾滾輾殺的將士,眼中涌動著深深感激。

  趙雲飛馬追上,忍不住問道:「大公子到底是用什麼妙計,令河內軍不戰自潰,現下能告知末將了吧。」

  「因為,呂布之女和其部將高順,就在眭固軍中。」「他二人暗中承諾,會在我軍進攻時,火燒河內軍營,擾亂敵軍軍心。」「河內軍軍紀鬆散,一見大營起火,自然不戰而潰。」曹昂也不再隱瞞,便將計策道明。

  趙雲恍然省悟,卻又奇道:「那呂布之女,為何竟會主動助我軍破敵?」「因為,她曾欠顧立恆一個人情,所以才會助我破眭固!」曹昂終於將迷底揭穿。

  趙雲身形一震,脫口道:「難不成,大公子這條計策,竟是出自於顧公子之手。」「不然呢。」曹昂一笑,反問道:「若非我那妹夫,子龍不會以為,我真能想出這等妙計吧。」趙雲終於明悟,不禁感慨道:「原來又是顧公子幕後布局,難怪又是如此出其不意,這果然是顧公子的風格啊。」

  曹昂哈哈一笑,揮槍喝道:「子龍,走,我們並肩殺他個痛快!」趙雲豪然一笑,二人縱馬舞槍,殺向敗潰河內軍。河內軍大營。

  眭固正率殘兵,穿營而過。令他奇怪的是,營中並未見曹軍身影。

  「曹軍明明沒有偷襲,為何會大營處處起火,見鬼了嗎?」眭固喃喃自語,滿眼困惑。突然。

  前方一隊人馬,攔住了去路。

  呂玲綺立馬橫戟,大喝道:「眭固狗賊,你往哪裡逃!」眭固猛的勒住戰馬,喝問道:「呂玲綺,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造反不成?」「姓眭的!」

  「你和楊丑那狗賊,殺我叔父張楊,我呂玲綺今日便燒你大營,取你狗頭,為他報仇雪恨。」

  一聲怒喝,呂玲綺拍馬舞戟,狂殺而上。

  眭固驀然省悟,方知竟是呂玲綺臨陣倒戈,在他背上捅了一刀。「好你個呂布餘孽,我早該除掉你才對,可恨!」眭固惱羞成怒,催動戰馬,揮刀殺向呂玲綺。兩騎對撞

  呂玲綺手中方天畫戟,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當空斬去。快如閃電,勢如開山,這一戟擊出,大有呂布風範。「咔!」一聲悶響,鮮血飛濺。眭固人頭便被斬落。

  呂玲綺畫戟指天,順勢將飛落的眭固人頭,刺於戟鋒之上。「誰還活膩了,前來領死!」她一聲厲喝,將眭固人頭,指向河內兵主將被殺,殘存河內軍鬥志更是崩潰,一鬨而散,竟無人敢為眭固報仇。前方,曹軍大旗已若隱若現,曹軍將要追到。


  「大小姐,咱們已履行了對顧公子的承諾,現下該何去何從?」

  高順策馬上前問道。

  呂玲綺撿起一支大槍,將眭固的人頭扎在上面,再將大槍樹在了地上。「河內已歸曹操,天下之大,再無咱們容身之處。」「咱們追隨父帥顛沛流離,走了大半個天下,我也心累了,該是隱退的時候了。「走吧,我們去找那顧立恆去。」呂玲綺一番感慨後,撥馬而去。

  「大小姐終於還是下定決心,餘生要託付於那顧公子了..」高順輕吐一口氣,臉上掠過一抹如釋重負。

  他微微一笑,便追隨呂玲綺而去。

  平縣東北,黃河岸邊。顧宅內。閣樓上的顧城,正閒飲小酒,目光俯視滾滾黃河。

  一具具的屍體,正順著黃河,順流漂下,預示著一場激烈的廝殺,剛剛在上游結束。「公子!」許褚興奮大叫著,急匆匆的爬上了城頭。

  「那曹大公子剛剛派人傳來消息,那呂家大小姐如約發動內應,不但助曹大公子打垮了河內軍,還斬殺了眭固!」

  許褚喘著氣,將捷報票明。「她果然言而有信。」顧城微微點頭,回身問道:「那呂玲綺呢,她可順勢歸順了曹家?」「那倒沒有。」許褚搖了搖頭:「據來人說,那呂小姐將眭固人頭留下後,便搶先一步撤離,現下已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顧城眉頭一凝,喃喃道:「難不成,她還心有芥蒂,不願歸順曹操不成,可河內已是曹家地盤,這天下之大,她還能去哪裡呢?」

  話音方落。

  護衛爬上閣樓,叫道:「稟公子,那呂小姐還有那高將軍到了,現在門外求見。」顧城眼眸一亮。

  呂玲綺竟帶著高順,前來找他?「請他們進來吧。」顧城一拂手,隨後便下了閣樓。踏入院中時,呂玲綺高順已站在院中。

  此刻,她再披戎裝,血染的披風,在身後獵獵飛舞。明艷的俏臉上,沾染著絲絲血跡,卻讓那張臉,看起來別有一番驚心動魄的美感。顧城笑道:「呂小姐,果然是言而守信之人,你替我做了這件事,從今往後,咱們兩不相欠了。」

  「那可未必。」呂玲綺笑容別有意味,卻一拱手:「玲綺又有一事相求,恐怕馬上又要虧欠顧公子了。」「呂小姐想要我做什麼?」顧城笑問道。呂玲綺清了清嗓出,向他一拱手:「玲綺無依無靠,天下之大已無容身之處,今日前來,就是想請顧公子能收留我,還望顧公子應允。」

  顧城不禁一怔。

  這什麼情況,這位心高氣傲的呂布之女,這是要來投靠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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