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河內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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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褚瞧著這袁二公子,似乎倒也算客氣有禮,便又回去通傳了一次。「袁紹怎麼會知道我?」顧城不禁起了疑心。糜環提醒道:「聽聞那劉備逃往河北,投靠了袁紹,多半是他將夫君之事告訴了袁~紹。

  顧城恍然明悟,自嘲道:「看來這次在徐州,動靜是搞的有些大,驚動了咱們這位袁公-啊。

  「

  「公子,那這袁熙,公子見還是不見?」許褚又問道。

  顧城雖然對袁紹不感,不過既然袁熙這般客氣有禮,拒之門外也非是他的風格。「也罷,請他進來吧。」顧城拂手道。許褚領命而去。

  不多時,袁熙昂首而入,身後郭圖緊緊跟隨。

  「什麼風,把袁二公子,吹到在下這座在小廟裡來了,當真是稀客啊。」顧城微笑相迎,以敬地主之禮。

  袁熙上下打量顧城,眼中掠過幾分奇色,顯然沒想到,顧城比他想像中還要年輕。「顧城,我家公子要見你,你不親自相迎就罷了,還敢讓我們兩次通傳,你好大的派頭啊

  一旁郭圖,陰陽怪氣的質問道。

  顧城臉上笑容收起,立時回敬一句:「閣下又是哪根蔥,口氣派頭也不小啊。」「我乃潁川郭圖,袁公帳下謀臣是也。」郭圖報上家門。

  他面帶傲氣,似乎等著看顧城聽到他名號,如雷貫耳的吃驚模樣。「郭圖?」顧城故作茫然道:「我只聽聞袁公帳下,唯有沮授田豐頗有些智計,其餘虛有其名之徒,我還真沒聽說過。」

  郭圖被諷,立時怒道:「顧城,你——」「公則!」袁熙忽然開口,將郭圖喝斷。

  郭圖衝到口邊的不滿,只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不好發作。

  袁熙微微一拱手:「顧公子智謀不凡,家父從劉備口中早有耳聞,對顧公子是頗為看重,此番我出使許都,特意交待我務必要來向顧公子致以問候。」

  「果然是那劉大耳..」顧城心下暗嘆,卻自嘲道:「在下不過一鄉野愚人,哪來的什麼智謀,有勞袁公惦記,實在是慚愧。」

  袁熙面上還算有禮,他自也以禮相待。寒暄之後,他便將袁熙請入客座,香茶奉上。

  客套過後,袁熙開門見山道:「家父對顧公子的才華,頗為欣賞,此番命我前來拜會,是想請顧公子赴河北,助家父成就大業,不知顧公子意下如何?」

  說著,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的送到口邊,目光卻悄然瞟向顧城,等著看他想像中,受寵若驚的表情。

  「袁公好意,在下心領,但恕在下只能辜負袁公美意了。」顧城卻淡淡一笑,拒絕的乾脆。

  袁熙剛送到邊口的茶杯,不由微微一晃,眼中掠過一道異色。「他竟沒受寵若驚,還拒絕了父親的招攬,是我聽錯了嗎?」袁熙心中驚異自問。

  而一旁的郭圖,同樣是臉色一變,為顧城的回答震驚。

  「他沒理由拒絕父親的招攬,必是想故意矜持,想讓我一請再請,給足了他面子…

  袁熙一驚過後,心中便如此解釋。

  強壓下不爽,袁熙便又道:「顧公子身負大才,若能往河北,父親定然重用顧公子,令顧公子一展抱負,青史留名!」

  「在下哪裡有什麼大志,就想躲在這鄉野,喝喝小酒,曬曬太陽,逍遙自在,袁公的好意,恕在下無福消受。」

  顧城一番自嘲,再次委婉拒絕。袁熙和郭圖對視,不由眼中掠意深深驚異。

  眼前這個小族子弟,竟然兩次拒絕招攬!

  而且,看他那語氣神情,完全是出於本心,並非是假意謙辭。袁熙眉頭凝起,終於有些被激怒了。終於有些被激怒了「砰!」茶杯放案几上,狠狠一放。

  「我袁家乃四世三公,我父名滿天下,坐擁四州之地,乃天下第一大諸侯!」「放眼天下,多少名士皆仰慕我父親,不遠千里請動往河北投奔於我父麾下!」「對於顧公子你,我父親可是破例,頭一次屈尊禮請出仕,你竟然敢拒絕?」袁熙臉色陰沉,言語氣勢間的那份倨傲自負,終於不再掩飾。

  「那麼多名士瞎了眼,要去河北為你袁家陪葬,我顧難道就要跟眼瞎嗎。」顧城呷一口茶,不屑一哼。

  袁熙眼珠一聚,勃然大怒,厲聲道:「顧城,你竟敢如此詛咒我袁家,你好大的膽子!」「詛咒?」顧城不以為然一笑。

  「你父袁本初,還未得天下,便縱容你們幾個兒子結黨拉派,明爭暗鬥。」「就你袁家這般局面,也就是表面看起來光鮮,實則內里腐爛不堪,若不覆滅,天理難容,還需要我詛咒嗎!」


  顧城也不再客氣,三言兩語,便將袁家虛實揭破。

  袁熙神色一震,郭圖也暗吸一口涼氣。

  「他隱藏在這鄉野中,竟對我袁家內部局面,這般了如指掌?」袁熙惱怒的眼神中,掠過一道驚奇。爾後,他便更加惱羞成怒。

  「顧城,你休得信口胡言,我袁家上下齊心,何時有過內鬥!」「你這般不舉抬舉,他日我父親大軍南下,盪滅曹操,兵臨許都之時,你難道就不怕我父親刀斧加身!」

  袁熙徹底撕破臉皮,直接以性命威脅。

  「盪滅曹操,兵臨許都,哈哈一—」顧城非但不懼,反倒是放聲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天下間最大的笑話。袁熙臉色再沉,喝道:「顧城,你有何可笑!」笑聲收斂。顧城緩緩呷一口茶,不屑道:「你袁家父子,光是吃掉公孫瓚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妄想滅人家曹操,還真是自以為是啊。」

  袁熙又被一頓反諷,氣到面紅耳赤,怒不可遏。

  「曹操麾下兵馬,不及我袁家十分之一,我袁家想要滅他,必是易如反掌!」「你竟然以為我袁家是自以為是,我看你也是徒有虛名,智謀見識不過如此!」袁熙一身自負,言語狂傲之極。

  「連謀聖再世,張良復生都認不出來,還敢妄想滅我曹家,當真是可笑!」便在這時,一個諷刺的聲音,響起在院外。。

  顧城回頭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昂然走入院中。是曹昂。

  因他與自己交情不錯,所以顧城特別交待,這位小魏將軍登門拜訪,無需通報。「他來的倒是巧,不過他為何自稱『我曹家』?」顧城眼神閃爍,忽然間有種預感。袁熙斜眼一瞟,喝問道:「你又是何人?」

  曹昂身形橫在他跟前,大聲道:「我乃大漢司空長子,曹昂!」終於。

  隱藏身份許久,他頭一次在顧城面前,亮明了自己真正的身份。院中,許褚和糜環,無不神色一變,目光詫異。「什麼鬼?」

  「這小子竟然是曹昂,是曹操的兒子?」顧城也吃了一驚,腦海中回憶翻滾,種種曾經的疑點,如漩渦般匯聚在了一團。驀然間,所有疑點都解釋通了。

  難怪,他一個小小校尉,卻心懷天下黎民,身上隱約有一種上位者的眼界氣度。

  而以他校尉身份,竟能想見曹操就能見到,每每都能把自己教給他的計策,轉獻給曹操。

  此前時,顧城便有些狐疑,但一直未深究。

  眼下再看,人家本就是曹操的兒子,縱然是一名小卒,還不是想見曹操就見。「這個曹昂,演技還真是了不得啊…」顧城心下不禁感慨。而這時。

  袁熙得知曹昂身份,臉上的倨傲自負,頃刻間便變成了尷尬。這裡可是許都,是人家曹家的地盤。

  就算你再瞧不起曹操,在人家的地盤上,當著人家兒子的面,公然說滅了人曹家易如反掌,這不是找抽的麼。

  「咳咳。」袁熙忙是幾聲輕咳,拱手訕訕笑道:「原來是曹公的大公子,幸會幸會。」曹昂卻不屑跟他客套,冷冷道:「袁熙,你回去告訴你父袁本初,我父親乃當世雄主,顧公子都不願出仕,何況是你父那種沽名釣譽,虛有其名的庸主!」

  袁熙臉色驟然一變,未想曹昂競敢對袁紹如此出言不遜。「曹昂,你竟然——」「公子!」

  他脫口便要怒斥,卻被郭圖一撞胳膊,眼神暗示他要隱忍。袁熙到口邊的怒言,硬是給咽了回去。

  「還有,你父袁本初想強迎天子去鄴城,你回去告訴他,也死了這條心,天子我父親是絕不會讓!」

  「你袁家是坐擁四州,兵強馬壯,但我曹家也不怕你們。「你回河北告訴袁紹,他若有膽,儘管揮師南下便是,我父親必叫他有來無回,後悔莫及

  曹昂慷慨無懼,一番話,如同在向袁家直接宣戰一般。袁熙眼神震驚,心道:「他竟然敢跟我袁家翻臉,莫非,他父子是自恃有這姓顧的輔佐,就有底氣妄圖挑戰我袁家不成?」

  震驚過後,袁熙深吸一口氣,平伏下了心緒。「好好好,曹孟德的兒子,果然是夠狂!」袁熙面露諷刺,冷笑道:「你放心,你的話我定會向父親帶到,他日我袁家大軍兵臨許都時,我希望曹大公子還能有今日這份狂妄!」

  說罷。

  袁熙又一瞪顧城:「顧立恆,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到底——「別最後了。」顧城卻擺手打斷,不以為然道:「我說的還不夠明白麼,我沒心情去河北,為你們父子陪葬,仲康,送客吧!」


  他懶洋洋坐回搖椅,旁若無人的閒飲起香茶。許褚虎目一瞪,做了個請的動作。

  「好,顧城,記住你今日的話,將來可別後悔!」袁熙狠狠瞪他一眼,一甩衣袖,憤然而去。送走袁熙,院中劍拔怒張的氣氛方才輕鬆下來。

  曹昂坐在顧城旁邊,略有歉意道:「我說顧公子,其實我也不是有意隱瞞身份,我也有我我也有我的苦衷。」

  「魏將軍,不,應該是大公子才對。」顧城朝著豎起了拇指,讚嘆道:「你這演技,真是影帝級別啊,我真該給我頒個獎才行。

  「影帝?」

  「頒.頒獎?」曹昂兩眼茫然。糜環笑道:「大公子,我家夫君大概是在讚嘆,大公子你裝的太像了,連我家夫君也沒認出來。」

  曹昂恍然省悟,不由臉上湧起深深愧疚。他「呼」的一下站了起來,整了整衣冠,面帶歉疚。

  「我原本早想向顧兄坦誠身份,但得知顧兄一心只想隱居,無心功名後,唯恐知我是曹孟德之子後,會有意迴避,我便不能再向顧兄求教。」

  「正是因此,我才不得不一直瞞著顧兄,不敢以真實身份坦誠相見,實在是心有苦衷。「不過,我終歸是欺瞞了顧兄,錯便是錯了,還請顧兄大度,就原諒了我吧。」他一番誠懇道歉,向著顧城深深一拜。顧城眼神閃爍,卻沒料到,曹昂能行此大禮。

  「他這番理,倒也不是站不住腳。」

  「以他身份,能做到如此謙卑,這般氣量倒是遠勝那袁熙。」「曹操的兒子,果然不是袁紹可比呀!」

  顧城心中暗暗感慨。

  他並非氣量狹窄之人,曹昂如此低聲下氣,真誠的道歉,他焉還會斤斤計較。「罷了罷了。」顧城一擺手,遞給他一杯香茶:「說了那麼多,渴了吧,來來來,嘗嘗我新煮的茶。」這番話,這般舉動,自然是原諒了他。

  曹昂如釋重負,便才坐下,笑呵呵的接過茶杯,還未入口便大讚「好茶」「我說大公子,你瞞了那麼久,怎今天忽然間亮明身份,不會只為跟那袁熙鬥氣吧?」顧城看出了端倪。

  曹昂這才想起,自己來此的正事。

  他便放下杯來,再一拱手:「我思索再三,還是想請顧兄出山,輔佐我父親成就大業,既是如此,自然要以真實身份相請,才能表明誠意。

  顧城眉頭凝起,心想果然不出所料。

  他亮明身份,說是為表明誠意,這其中未嘗沒有,想用曹家大公子的身份,令自己有所顧慮,不好拒絕的意圖在內。

  「這個嘛,大公子也了解我,我只想美酒佳人,逍遙隱居,你讓我去做官,實在強我所難啊…」

  顧城指尖捻著額頭,一臉為難樣子。

  曹昂則正色道:「我知道這讓顧兄有些為難,但還請顧兄以天下蒼生為念才是!」「天下,蒼生。」顧城搖頭輕嘆,苦笑道:「大公子,我可沒那麼偉大,你扣這麼頂大帽子給我,我這身板可受不起。」

  曹昂有些急了,忙又要勸說。

  顧城卻一擺手:「行了,大公子也別說了,我先考慮考慮行嗎?」考慮考慮?那就是鬆了口,有商量的餘地了!

  曹昂大喜,忙道:「當然可以了,不急不急,顧兄慢慢考慮。」「總算是先把他敷衍住了..」顧城鬆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麼,不由警覺問道:「大公子,關於我的一切,你不會都告訴令尊曹公了吧?」

  「當然沒有。」

  曹昂立時否認,正色道:「我答應過顧兄,自當信守承諾,從未向父親提及顧兄大名。」「那就好,那就好。」顧城便想眼前這曹大公子,還好糊弄,若是碰上曹操的話,就不好敷衍了。曹昂也不敢太多打擾,便請顧城盡情考慮,閒聊幾句話,便起身告辭。「沒想到,此人竟然是曹公長子。」

  「他既亮明身份,看來是鐵了心要請夫君出山,夫君若是始終不肯,接下來只怕他就要請曹公出馬了。

  糜環唏噓感嘆道。請曹操出馬!

  這五個字,不由提醒了顧城,令他打了個寒戰。

  「我才不信,你沒跟曹操說起過我,我信你個鬼!」「看來這許都我是不能呆了,得趕緊出去幾日,躲一躲他們父子才是..」顧城喃喃自語,心中已在盤算著,躲到哪裡去。正在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叮,觸發隱居任務,時限一個月。」眼前光華一閃。

  平縣,長社,馬邑三座城池,出現在眼前。顧城眼前一亮。


  既能出去躲曹操,又能順道得獎勵,還真是雪中送炭啊。長社就在許都附近,躲那裡等於沒躲。

  馬邑遠在雁門郡,此刻正在匈奴人的控制下,那般險惡之地,自然也不能去。這平縣在洛陽以北,黃河南岸,與河內郡隔河相望,雖然也在曹操地盤內,但好歹離許都夠遠。

  「嗯,就去平縣!」顧城決意已定,遂道:「環兒,你速去跟夫人她們幾個說一聲,叫她們收拾一下,為夫準備出趟遠門!」

  糜環不敢多問,忙是前去做準備。

  曹節聞訊後,匆忙趕了過來,問道:「夫君才從徐州歸來兩月,怎又要出遠門,這會又是為了什麼生意?」

  「這次不是為做生意,是出去躲兩天。」顧城道。「躲兩天?躲誰?」曹節杏眼不解。

  顧城嘆道:「當然是躲那位曹家大公子了。」此言一出,曹節驀的心頭一震。

  「夫人,你可想不到,那個小魏將軍,他真實身份竟是那曹孟德的長子曹昂。」「適才他親口在這裡承認,還非要請我出仕,輔佐他父親。」「這我哪裡能答應,所以才要趕緊遠離許都,躲一躲那曹家父子。」顧城將原由道了出來。

  曹節方才省悟,不由秀眉凝起,暗怨自家兄長,怎也不事先吱會一聲,就擅自亮明了身份

  「一個是你岳丈,一個是你大舅哥,你還能躲到哪裡去…」曹節心中苦笑,這番抱怨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稍稍冷靜後,她卻只得佯裝震驚道:「竟有此事,那小魏將軍,竟是曹公長子?」「可不是嘛,誰成想那小子演技如此了得!」嘆息過後,顧城道:「這次只仲康隨行保護便行了,你們就不必跟著去了,我留幼平守家

  「夫君不帶我們?」曹節不禁問道。

  「咱們顧家的生意,到底是在曹操的地盤上,為夫只是想隱居逍遙,卻不想開罪那曹操。

  「咱一家老小要是都走了,豈不是讓那曹孟德誤會,以為我顧城要舉家逃跑,去投奔袁紹了。」

  「我以生意為由出去避一避,你們留在許都,以那曹大公子與我的交情,自然也不敢為難你們,正是兩全其美。」

  顧城是一通權衡分析。

  曹節明白了他的意圖,猶豫了幾下,忍不住道:「夫君,既然那曹家大公子盛情相請,夫君就當真沒考慮過,出仕輔佐曹公嗎?」

  「這個嘛..」

  顧城遲疑片刻,方道:「容我先考慮考慮吧。」

  曹節原以為,顧城會一口否決,卻沒料到他的回答竟是「考慮考慮。」這便意味著,他已是鬆了一絲口,有了出仕的可能性。曹節心下竊喜,便道:「那既然如此,一切聽憑夫君安排便是。」當晚,顧城便在許褚和四十餘護衛保護下,離了許都,一路北上。

  許都,司馬家別院。

  傍晚時分,一輛馬車停靠在後門。曹丕先跳下馬車,看了一眼左右巷子無人,方才將卞夫人扶下馬車。母子二人悄然入府。「懿見過夫人二公子。」後院內,恭候多時的司馬懿,忙是長身一揖,恭敬相迎。

  卞夫人慈笑著一拂手:「仲達客氣了,咱們裡邊說話吧。」司馬懿便將他二人請入內堂,房門緊閉。

  「仲達,你與丕兒乃是密友,那便是自家人。」「我素知你足智多謀,今日前來,正是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卞夫人抿著茶,不動聲色道。「懿才智平庸,夫人謬讚了。」司馬懿一番自謙後,卻是笑道:「不過夫人若有什麼難處,也可直言,懿雖不才,也能略盡綿薄之力。」

  卞夫人微微點頭,便道:「關於我夫君幕後,那位奇人隱士的傳聞,想必仲達你也聽說過吧。」

  「懿雖身處河內,倒也略有耳聞,據傳曹司空滅張繡,誅袁術,都有此人的身影,前番曹司空東征徐州,之所以能速戰速決,也有這位奇人暗中相助。」

  司馬懿點頭道。卞夫瞟了一眼曹丕。

  曹不便接口道:「我費了一番周折,終於調查出,這位奇人隱士,極有可能叫顧城。」「顧城?」司馬懿眼神茫然,搖頭道:「恕懿孤陋寡聞,天下名士中,並未聽說過如此一位大才。」「此人不過是許縣一位小族子弟,常年隱居鄉野,生平淡的如同白水,仲達你當然沒聽說。」

  曹丕笑道。

  司馬懿眼中掠過異色,奇道:「鄉野之中,竟然蟄伏著如此奇才?」曹不輕嘆道:「是啊,我也沒想到,這麼一個平平無奇之人,竟堪比謀聖再世。」「若如此的話,曹公得這顧城輔佐,平定天下不在話下,當真是喜事!」


  司馬懿嘖嘖感慨道。

  「喜事?」

  卞夫人冷冷一笑,「仲達還不知道吧,曹昂似與這個顧城頗有交情,他幾次向夫君獻計立功,皆有可能是此人背後指點。」

  聽到這裡,司馬懿的眉頭不由一凝。

  他眼珠微轉,壓低聲音道:「那照此看來,這個顧城極有可能已被子修公子籠絡在了麾下,這對二公子似乎有些不利啊。」

  「這便是我頭疼之事,所以才想聽聽仲達你的高見。」卞夫人鋪墊過後,終於道出了真正意圖。司馬懿手捻下巴,沉眉不語。

  良久後,他再次問道:「那這個顧城,現下身在何處?」

  「據我們的眼線稟報,此人剛剛離開許都,似乎是北上往洛陽方向去了,不知有何目的。

  曹丕忙答道。

  司馬懿目光看向卞夫人,悄然打量著她的神色,揣度著她的心思。「若懿沒猜錯的話,夫人其實心中已有想法,只是不方便去做而已,所以想讓懿代勞。」司馬懿試探著問道。

  卞夫人眼眸微震,笑贊道:「不兒常贊仲達你智謀過人,果然如此啊。」話鋒一轉。

  卞夫人臉上浮現冰冷:「此人多智近妖,若為曹昂所用,將來便無人能撼動,這樣一個人,就此消失於世,於我母子而言,才是真正的喜事。」

  「夫人的意思,懿明白了。」

  司馬懿拱手道:「夫人放心,懿身邊有一位叫王越的劍客,由他出馬,必定能遂了夫人心意。」

  「王越,就是傳聞中,那位天下第一劍師?」曹丕眼神驚訝道。

  「二公子果然見多識廣,沒錯,正是此人。」司馬懿順勢恭維道。曹不點頭笑道:「若是這個王越出馬,那母親和我就放心了。」卞夫人臉上也浮現滿意,舉杯道:「仲達,這件事就辛苦你了,若是事成,你這個人情,我不會忘記。」

  「夫人言重了。」司馬懿一臉惶恐,忙是欠身舉杯:「懿與二公子既是朋友,能為二公子和夫人薄盡綿力,乃是義不容辭之事。」

  卞夫人笑贊道:「仲達,你果然是個聰明厚道的年輕人,我敢說,你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啊

  別有意味的笑聲,迴蕩在密室中。

  司空府,內堂。

  「子修,你沒聽錯吧,你那妹夫果真說會考慮考慮?」曹操欣喜激動的問道。曹昂點頭笑道:「這是他親口所說,兒豈會聽錯。」

  「好好好,甚好啊!」曹操拍案而起,欣慰笑道:「你妹夫能鬆了口氣,說考慮考慮,咱們便有希望了!他高興之下,當即令將珍藏的杜康酒拿來,要與兒子痛快喝幾杯。便在這時。

  典韋入內,稟報導:「司空,咱們暗中保護的人馬發回消息,姑爺他連夜離開了顧家,往北面洛陽方向去了。」

  曹操父子,不由臉色一變。

  「奇怪,我才剛見過妹夫,也沒看出他有出遠門的意思呀?」曹昂一臉納悶。

  曹操卻驀的省悟,苦嘆道:「你這妹夫,多半是怕為父逼迫他太急,所以才出去躲咱們去了。

  曹昂恍悟,不由嘆道:「妹夫也真是的,都是自家人,躲得了初一,還能躲得了十五嗎。

  曹操也是無奈,便要交待曹昂,帶人馬去保護顧城。這時。

  郭嘉匆匆而入,拱手道:「啟稟司空,北面急報,河內郡有變!」

  「河內郡?」

  「那河內郡守張楊,不是派人上表,想要歸附父親嗎?」曹昂問道。

  郭嘉皺眉道:「正因此事,張楊為其部將楊丑所殺,楊丑又為眭固所下,現下河內已落到此人手中。」

  曹昂眼神一變,不由看向了曹操。

  曹操沉聲道:「這個眭固,是否打算依附袁紹?」「司空說對了。」

  郭嘉點頭道:「眭固奪權後,將河內軍中傾向于歸順朝廷的將領,殺了個乾乾淨淨,已派人北上結好袁紹!」

  曹操眼眸中怒色燃起。

  曹昂急道:「父親,河內郡南渡黃河便是洛陽,西過箕關就是河東郡,此郡若為袁紹所得不日南北決戰,形勢便將對我方更加不利啊。」

  「為父豈會不知!」曹操看向郭嘉,沉聲道:「奉孝,你怎麼看?」

  郭嘉卻一笑:「袁紹好謀無斷,反應遲鈍,司空只需速派一支精兵入河內,將眭固擊破,把河內郡收入囊中,待袁紹反應過來時,便為時已晚。」


  曹操微微點頭。這時。

  曹昂驀的起身,慨然道:「父親,兒願率軍北上,為父親拿下河內郡!」看著請纓的兒子,曹操眼中掠過一道欣賞。

  「眭固將才平庸,以子修的實力,應該能收拾得了,也該是讓他獨自領軍歷練的時候了。

  「賢婿也正躲往洛陽,跟河內隔著一條黃河,子修領兵前去的話,也好就近保護賢婿。」曹操權衡利弊,心中便有了決斷。

  他便欣然道:「好,子修勇氣可嘉,為父便給你五千精兵,令奉孝和子龍輔佐你,速速拿下河內郡!」

  「兒遵命!」

  司州,河南尹。

  大谷關南的山道上,一隊車馬正徐徐而行。顧城閒臥車上,喝著葫中美酒,欣賞山間風光。

  「公子,過了這大谷關,就進入洛陽地界,洛陽再往北四十餘里,便是平縣。」許褚指著前方道。

  顧城點頭笑道:「咱也不急著趕路,讓兄弟們走慢點,就當遊山玩水。」「諾!」許褚領命,卻忍不住問道:「公子,你就算要躲那曹公父子,為何非得去平縣,這其中可有什麼玄機嗎?」

  「這能有什麼玄機,我就是在地圖上隨便選了一地而已。」顧城敷衍式答道。「隨便選了一點?」許褚眼中不信,心下暗道:「公子何等智謀,怎會如此隨性做決定,定是另有深意,只是我太過愚笨想不到罷了..~」.」

  便在這時,前方人馬突然停下。

  許褚直起脖子一掃,只見前面道路上,一名灰袍男子,正抱劍駐立,擋住了去路。許褚眉頭一皺,喝道:「保護公子!」號令傳下,四周的顧家護衛們,紛紛拔刀拔劍在手。許褚也大步上前,橫刀喝道:「你是什麼人,敢攔我們的路?」灰袍男子冷冷道:「我自然是要取你家公子性命!」顧城眼眸亮了。好傢夥,這是刺客啊。

  而且還單槍匹馬,就敢來刺殺他。顧城反倒起了興趣,坐直了身子,朗聲道:「你口氣不小啊,可有膽報上姓名。」「在下,王越!」灰袍男子自報家門,手中長劍,緩緩出鞘。「王越?」顧城冷笑道:「咱們似乎也無過節,我沒猜錯的話,你必是受人之託,能說說是誰這麼仇視我麼。」

  「你得罪了那麼多人,想殺你的人,多的是!」王越長劍揚起,劍鋒緩緩指向顧城。

  顧城不禁嘆道:「你倒也說的有理,連袁紹都盯上了我,只怕我想隱居,也隱居不得了。

  話鋒一轉。

  顧城眼中掠過寒芒,擺手道:「仲康,他既然不肯說,就生擒了他,嚴刑拷問吧。」王越眉頭不由一凝。顧城這口氣,明顯將他視若無物,仿佛拿下他易如反掌。他被激怒了。

  「顧城,小瞧我天下第一劍師,你會後悔的!」話未出口,王越縱身而出,便撲向顧城。「就憑你,也想傷我家公子,找死!」許褚一聲怒喝,象鼻刀電斬而出。

  他何等武藝,這一刀斬出,閃如疾風,力道強橫。「刷!」

  許褚一刀掃空,竟是斬中了虛影。咔!

  道旁一株大樹,立時被斬斷倒地。「這廝身法好快!」許褚臉色不變,心中頓時吃了一驚。下一瞬,身後破風聲響起。

  許褚驀的回首,驚見王越已不知何時,襲至了他的背後。一柄利箭,呼嘯而至。

  許褚不及多想,象鼻刀反手掃出。王越眼中掠過一道異色他沒料到,顧城身邊這護衛,武藝如此之高,竟能跟得上自己的身法。長劍半途一收,王越身形一轉,霎時間又閃身不見。

  許褚一刀斬空,「轟」的一聲,又將一大樹斬斷。

  緊接著,王越便形如幽鬼,忽然出現在他身前,忽然又閃至他的身後,劍影四面八方襲來

  許褚被劍幕籠罩,空有一身武藝,竟是奈何不了他,只能採取守勢。「這廝的武藝遠遜仲康,只是身法劍術極快,確實最適合做劍客了。」顧城看出了王越虛實,便高聲道:「仲康,別急,他就是快而已,你就跟他一直耗下去,看他能跳多久。」

  「他竟然看破了我的劍術奧妙所在,莫非,此人也懂劍術?」王越心中暗暗吃驚。爾後,他臉上便掠起猙獰。

  顧城這番話,正好提醒了他,此戰真正目標,乃是取顧城性命既是如此,為何要與這個許褚纏鬥。王越念頭一轉,陡然間脫離了許褚,直撲顧城而去。

  「保護公子!」許褚急是縱身疾追,口中厲喝示警。顧家護衛們,紛紛擋在顧城跟前。

  只是,那王越的身法實在太快,他如鬼魅般左竄右跳,轉眼間穿過了眾護衛。「顧城,納命來吧!」他一聲厲嘯,飛身躍上馬車,手中長劍直取顧城心臟。身在半空,他嘴角已揚起意在必得的冷笑。下一瞬,長劍刺中。「鐺!」清脆的激鳴聲,響起在山林間。那劍鋒,竟未能刺穿顧城。

  「鎧甲!他衣袍下還穿有內甲?」

  「不可能,我這利劍可穿鐵盾,就算他有護甲也不可能刺不穿啊?」王越滿臉駭然,僵在了顧城跟前。

  「龍鱗甲,可抵擋三次致命威脅,這獎勵果然派上用場了,當真是護身神器啊。」顧城心下感慨,臉上一抹冷笑揚起。「刷!」

  腰間佩劍出鞘,青蓮劍法使出,一劍如電。王越一時震駭失神,想要閃避時,為時已晚。「咔嚓!」撕裂聲響起,鮮血飛濺。王越連手帶劍,跌落於地。他竟被顧城,一劍斬斷了手腕。

  慘叫聲響起,王越捂著斷手,從馬車上栽倒了下來。幾步外的許褚,不由看懵了,竟是忘了上前。顧城血劍歸鞘,喝道:「還愣著做什麼,把這廝給我拿下啊!」許褚這才反應過來,幾步衝上前來,將王越拿下。「公子,你裡邊穿著是啥寶甲啊,他這麼鋒利的劍都刺不穿?」

  「還有啊,公子適才斬他手臂那劍式,精妙的緊啊,公子原來還會劍術?」許褚邊將王越捆了,邊是一連串的疑問。

  顧城也不解釋,卻道:「先別問那麼多,這廝交給你了,給我好好拷問,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想要我的命!」

  「顧城,你作夢吧,我斷不會招認,你殺了我便是!」趴在地上的王越,嘶啞憤怒的大叫。顧城冷笑道:「很好,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於是,顧城便叫車馬停了下來。

  許褚將王越吊在樹上,用盡手段,開始拷問。顧城則閒坐一旁,喝著小酒,欣賞著許褚的手段。

  他不得不承認,許褚狠起來確實可怕,幾輪拷打下來,王越已是面目全非,渾身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

  「我招,我招了,莫要再折磨我了…」王越終於支撐不住,出聲求饒。顧城一抬手,許褚方才停手。

  「早點招了,何苦白受這麼多皮肉之苦呢。」顧城諷刺過後,喝問道:「說吧,你到底是受誰人之託。」「司馬懿,我是受河內司馬懿所託,取你性命!」王越奄奄一息,報上了那個名字。「司馬懿?」

  「這隻老烏龜,我不記得招惹過他啊,他為什麼要殺我?」顧城喃喃自語,眼中掠起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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