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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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令迅速傳遍了張繡軍大營。

  營門轟然大開。

  數萬涼州鐵騎如潮水般湧出大營,借著北面高地的地勢優勢,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向著曹營猛衝而去。

  曹營,中軍大帳外。

  曹操背負著雙手,靜靜地站在帳門前,目光凝重地望向北方。

  只見北面的夜空已經被熊熊大火染成了一片赤紅,震天的喊殺聲如同驚雷一般滾滾而來。

  「報——」

  一名斥候騎著快馬,渾身是血地飛奔而來,翻身下馬跪倒在地:「啟稟司空,張繡率領全軍夜襲我軍大營!」

  「我軍將士大多醉酒未醒,倉促之間難以組織有效抵抗,根本擋不住叛軍的猛攻!」

  「西北方向的營牆已經被叛軍突破,胡車兒正率領親衛營向著中軍大帳殺來!」

  斥候接連不斷地將一道道不利的消息稟報上來。

  曹操的拳頭暗暗握緊,指節發白,眉頭也越皺越深。

  過了許久。

  他緩緩鬆開了拳頭,臉上露出一絲自責之色,嘆道:「唉,終究還是我太過心急,操之過急了,這才逼反了張繡啊。」

  戲志才站在一旁,滿臉愧疚地拱手道:「司空,此事都怪我,顧公子明明早就提醒過我,我卻沒有及時將此事稟報給您,是我失職,請司空降罪!」

  「不關你的事。」

  曹操擺了擺手,長嘆一聲道:「也只有那顧城,才能如此精準地算出張繡會降而復叛,換作是我,恐怕也不會相信一個素未謀面之人的話啊。」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曹昂策馬飛奔而來。

  「父親,營牆多處已被叛軍突破,大營已經守不住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他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拱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張。

  曹操卻不屑地冷笑一聲:「勝敗乃兵家常事,不過是輸了一場小仗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傳令下去,全軍立刻放棄大營,向葉縣方向撤退!」

  「諾!」

  曹昂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將撤退的號令傳了下去。

  數萬曹軍將士,立刻丟下了營中的輜重糧草,向著葉縣方向倉皇撤退。

  …

  三日後。

  葉縣南郊,一座依山傍水的幽靜宅院。

  顧城正悠閒地躺在院中的搖椅上,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米酒,曬著午後溫暖的陽光。

  貂蟬則安靜地侍奉在一旁,不時為他斟滿酒杯,或是輕輕為他捶打著肩膀。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從院門外傳來。

  不多時。

  周泰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拱手道:「立恆,外面來了兩個身上帶傷的曹軍將官,說是從宛城那邊敗撤下來的,其中一個傷得很重,已經快撐不住了,想要進府求治,你看讓不讓他們進來?」

  顧城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貂蟬卻臉色驟變,猛地站了起來。

  她激動地看著顧城,聲音都有些顫抖:「公子,您又算對了!曹軍竟然真的在宛城大敗了!」

  「哎呀,貂蟬姑娘不說我還真沒反應過來!」

  周泰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立恆老弟,你可真是張良再世啊!張繡先是不戰而降,接著又降而復叛,這一切竟然都被你提前算到了!」

  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顧城的身上,滿是敬佩與驚嘆。

  「把那兩位曹軍將官,請進來吧。」

  顧城卻依舊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

  「立恆,你真的要救他們啊?」

  周泰湊上前,低聲問道,臉上滿是不解。

  顧城淡淡一笑道:「咱們之前從曹孟德手裡賺了那麼多錢糧,順手救他兩個部下,也算是還他一點人情,沒什麼不妥的。」

  周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向府門。

  府門外。

  曹安民正吃力地攙扶著身負箭傷的曹昂,坐在冰冷的石階上大口喘著粗氣。

  宛城一戰曹軍大敗,曹昂在亂軍之中被流矢射中了肩膀,箭鏃深入骨肉,幸虧堂弟曹安民拼死相救,才僥倖殺出了重圍。


  兩人在逃亡途中與大部隊失散,只能一路跌跌撞撞地向著葉縣方向撤退。

  曹昂的傷勢越來越重,實在是走不動了,曹安民正巧發現了這座宅院,便連忙扶著他前來求助。

  「吱呀!」

  厚重的木門緩緩打開。

  周泰走了出來,對著兩人低聲道:「兩位將軍,快隨我進來吧。」

  曹安民頓時大喜過望,連忙扶起曹昂,在周泰的幫助下,蹣跚著走進了宅院。

  「把這位將軍,扶到東廂房的榻上去吧。」

  顧城站起身,吩咐道。

  曹安民連忙拱手道:「這位公子,我兄長傷勢嚴重,還請公子速速派人去葉縣城裡請一位良醫來為他診治,事後我必有重謝!」

  顧城淡淡道:「不必了,在下略通醫術,這位將軍的傷,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你?」

  曹安民上下打量著顧城,眼中滿是懷疑之色。

  「葉縣城離這裡還有十五里路,就算現在快馬加鞭去請醫者,等醫者趕來,你這位兄長恐怕早已失血過多而亡了。還愣著幹什麼,快扶他進去!」

  周泰瞪了曹安民一眼,不容分說地扶著曹昂走進了東廂房。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只是不知這位公子年紀輕輕,醫術能有多高明。」

  「兄長啊,你可一定要撐住啊。」

  曹安民心中暗暗無奈,只得跟著走進了廂房,將曹昂小心翼翼地扶到了榻上。

  「蟬兒,去把我的藥箱拿來。」

  顧城一邊仔細察看曹昂的箭傷,一邊吩咐道。

  貂蟬連忙應聲,轉身快步取來了一個精緻的木製藥箱。

  藥箱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寒光閃閃的手術刀、潔白的紗布繃帶、消毒用的酒精,還有幾瓶消炎藥和注射器。

  這些東西,自然都是顧城完成系統隱居任務後獲得的獎勵,在這個時代,根本就是聞所未聞的奇物。

  「你……你要用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給我兄長治傷?」

  曹安民指著藥箱裡的東西,眼神驚異,滿臉的難以置信。

  「幼平,把這位將軍請出去,不要在這裡打擾我。」

  顧城懶得跟他解釋,只是淡淡地說道。

  周泰點了點頭,上前連拖帶拽地將曹安民拉出了廂房,關上了房門。

  曹安民只能在房門外焦急地踱步,時不時地扒著門縫往裡張望,心中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半個時辰後。

  廂房的房門終於打開了。

  曹安民一個箭步沖了進去,急切地問道:「公子,我兄長怎麼樣了?他沒事吧?」

  「他只是受了外傷,箭鏃沒有傷及內臟和筋骨,我已經為他縫合了傷口,注射了破傷風疫苗,只要安心休養幾日,便能痊癒。」

  顧城一邊用清水洗著手,一邊輕描淡寫地說道。

  「破……破傷風疫苗?」

  曹安民聽得一頭霧水,結結巴巴地問道,臉上滿是茫然。

  但他轉頭看向榻上的曹昂,只見他臉上已經有了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懸著的心這才終於放了下來。

  當下。

  顧城便吩咐貂蟬,讓人準備一些清淡的飯食送來,讓曹昂和曹安民暫且在府中休息。

  安排好一切後,顧城便轉身走出了廂房。

  一出門。

  他便對周泰吩咐道:「幼平,曹操必然會率領全軍退守葉縣,他在宛城丟失了所有的糧草輜重,軍中很快就會斷糧。我們之前在葉縣囤積的那些糧草,馬上就要派上大用場了。」

  周泰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著大腿道:「我總算是明白了!原來你早就料到曹操會兵敗缺糧,所以才提前在葉縣囤積了這麼多糧草!立恆,我真是服了你了!」

  周泰讚不絕口,對著顧城豎起了大拇指。

  「好了,少拍我馬屁了。你現在立刻去葉縣,通知糧鋪的掌柜,準備好糧草,隨時準備出售。」

  顧城淡淡一笑,說完便揚長而去。


  …

  次日黃昏。

  顧城正在後院的池塘邊悠閒地餵著魚。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原來是曹昂已經醒了過來,在曹安民的攙扶下,前來向顧城道謝。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請受我一拜!」

  曹昂說著,便吃力地躬身行禮。

  顧城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扶住了他,淡淡道:「舉手之勞而已,將軍不必多禮。」

  「我當時傷勢嚴重,血流不止,本以為這次必死無疑,沒想到竟然被公子救了回來!」

  「公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高超的醫術,當真是世間罕見啊!」

  曹昂看著顧城,眼中滿是敬佩與感激。

  「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

  顧城為他倒了一杯清茶,問道:「聽聞張繡早已獻城歸降了曹司空,不知將軍為何會兵敗至此?」

  曹昂聞言,重重地嘆了口氣,便將張繡如何假意歸降、暗中謀劃叛亂,以及夜襲曹營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言語間滿是憤恨與不甘。

  顧城端著茶杯,悠閒地抿著香茶,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之所以明知故問,不過是為了印證自己先前的判斷而已。

  「此戰我們本以為勝券在握,卻沒想到會中了張繡和賈詡的奸計,落得如此慘敗的下場,真是可恨啊!」

  曹昂猛地一拳捶在石桌上,眼中滿是不甘之色。

  「其實,曹司空雖然暫時兵敗,卻未必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顧城放下茶杯,隨口說道。

  「反敗為勝?」

  曹昂聞言,心頭猛地一震,連忙追問道:「公子此言當真?不知我們該如何反敗為勝?還請公子賜教!」

  「曹司空率領大軍退守葉縣,糧草盡失,張繡定然會以為,曹司空軍中無糧,只能退回許都。」

  「若是此時,曹司空出其不意,率領精銳輕騎從葉縣南下,反殺回宛城,必定能打張繡一個措手不及。」

  「說不定,這宛城還能失而復得。」

  顧城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說道。

  曹昂原本滿懷期待,聽完之後,眼中卻掠過一絲失望之色。

  「公子有所不知,我軍在宛城丟失了所有的糧草,如今葉縣的存糧只夠大軍幾日之用。將士們連飯都吃不飽,又哪來的力氣輕軍南下,反攻宛城呢?」

  曹昂苦笑著說道。

  「那可未必啊。」

  顧城微微一笑,語氣中別有深意。

  曹昂並沒有聽出他話中的玄機,只當他是隨口一說,也沒有放在心上。他想著要儘快趕往葉縣,與曹操會合,便起身向顧城告辭。

  臨別之時。

  曹昂拱手問道:「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還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大名不敢當,在下顧城,字立恆。」

  顧城坦然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顧城,顧立恆……我記下了。他日我定當親自前來,重謝公子的救命之恩。」

  「告辭。」

  曹昂說完,便翻身上馬,與曹安民一起,策馬向著葉縣方向而去。

  …

  葉縣縣衙。

  數萬曹軍敗兵已經陸陸續續趕到這裡會合,曹軍的聲勢漸漸恢復了過來。

  縣衙大堂內。

  曹操高坐堂上,面色凝重地聽取著眾將的損失報告。

  「此戰我軍損兵三千餘人,大多是醉酒後被叛軍斬殺,倒也算不上元氣大傷。」

  「但是,我們為此次南征籌措的所有糧草輜重,全部都失陷在了宛城。如今葉縣的存糧,只夠大軍維持三日之用。」

  「司空,依末將之見,我們必須儘快撤回許都,否則一旦糧草耗盡,大軍不戰自潰啊。」

  曹仁站在堂下,沉聲說道。

  曹操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擺了擺手道:「罷了,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撤回許都。」

  話音剛落。

  戲志才突然狂奔而入,臉上滿是興奮之色,大聲叫道:「司空!有糧了!我們有糧草了!」

  曹操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來,急切問道:「志才!哪裡來的糧草?」

  戲志才喘著粗氣,拱手道:「稟司空,葉縣城內有一家最大的糧鋪,囤積了足足五千斛糧食,足夠我軍大軍半月之用!」

  「五千斛?」

  曹操又驚又喜,連忙問道:「區區一座葉縣,怎麼會有人囤積這麼多糧食?這家糧鋪的主人是誰?」

  「司空,這家糧鋪乃是許縣顧氏的產業,囤積這些糧食的人,正是顧城啊!」

  戲志才激動地說道。

  「顧城?」

  曹操聞言,身形猛地一震,呆立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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