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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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曹孟德胸懷匡扶天下的王霸之志,此番奉詔率軍入京,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當今天子迎回許縣定都。」

  「到那時,許縣便會成為大漢王朝的帝都,天子腳下的京畿之地,豈能不是寸土寸金?」

  顧城面帶從容的微笑,反問道。

  曹操君臣三人聞言,渾身同時一震,猛然互相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迎天子遷都許縣的計劃,何等機密,除了曹操本人之外,也只有戲志才、荀彧、程昱等寥寥幾位核心心腹才知曉內情。

  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竟然能精準無誤地推算出來!

  「這孩子,絕不簡單啊...」

  曹操暗暗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眸里悄然掠過一抹深長的意味。

  「我聽聞,如今洛陽的朝廷,是由車騎將軍董承與興義將軍楊奉二人把持大權,曹公就算想把天子迎回許縣,這二人恐怕也未必肯輕易放行吧。」

  曹操順著顧城的話頭,不動聲色地把心中的顧慮盡數說了出來。

  「董承與楊奉二人當初聯手,不過是為了合力將天子從長安郭汜、李傕二賊手中解救出來,如今這個目的已經達成,二人之間必定會生出嫌隙與權力之爭。」

  「那曹孟德只需巧妙利用董、楊二人之間的矛盾,以洛陽久經戰亂、糧草極度短缺,請天子率領文武百官前往許縣就食為藉口,必定能順利迎回天子。」

  顧城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般,隨口說道。

  曹操聞言卻渾身一震,眼眸里瞬間閃過一道豁然開朗的精光。

  迎天子回許縣以令諸侯,本就是他與麾下謀士早已定下的核心策略。

  可如何破除董承、楊奉二人的阻攔,將天子平安順利地迎回許縣,他和麾下的一眾謀士們商議多日,還沒有想出萬全之策。

  顧城這隨口一番話,竟如撥雲見日一般,為他指明了一條清晰無比的明路。

  「更何況,如今洛陽的朝廷之中,還有一位關鍵人物,甘願做曹孟德的內應!」

  顧城的眼神里,滿是意味深長的笑意。

  「內應?是何人?」

  曹操連忙往前探了探身子,急切地追問道。

  「董昭。」

  顧城緩緩吐出了這兩個字。

  「董昭?」

  曹操的眉頭瞬間再次緊鎖起來。

  董昭這個人他自然是聽過的,此人原是袁紹部下,後來投奔了張楊,可此前曹操與他卻並沒有什麼交集往來。

  兩人無親無故,素無往來,這董昭為何要主動做他的內應?

  曹操與戲志才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半信半疑的神色。

  「哎呀,晚輩一時口快,妄議了朝廷國事,真是讓世伯見笑了。」

  顧城連忙收回思緒轉回正事,跟著問道:「關於晚輩與令愛的這樁婚約,不知世伯有什麼打算?」

  「這……」

  曹操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世伯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若是想作罷這樁婚約,晚輩也絕無半分異議,世伯什麼時候有了決定,派人往城南顧家莊說一聲便是。」

  「晚輩就不多打擾了,就此告辭。」

  顧城說著站起身來,對著曹操拱手躬身施了一禮之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了。

  「顧城!」

  曹操目送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院門之外,眉頭深深蹙了起來。

  「主公,末將這就去把他抓回來,留他專門給主公醫治這該死的頭風!」

  典韋粗著嗓門嚷嚷道。

  「不得放肆!」

  曹操低聲喝止了他,跟著緩緩說道:「此人胸有經天緯地之大才,日後或許可以為我所用,絕不可貿然冒犯。」

  典韋這才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主公,此人醫術超凡入聖,還能精準推算出主公迎天子回許縣的謀劃,更無意間獻上了一條萬全妙計,確實是個百年難遇的人才。」

  「只是……」

  話鋒陡然一轉,戲志才微微搖頭笑著說道:「只是他說董昭甘願做主公的內應,未免有些太過信口開河了。」


  「董昭這件事,確實有些不著邊際,難以令人信服。」

  「不過他這迎回天子的計策,倒確實是一條萬全妙計。」

  曹操微微點了點頭,隨即一拂手說道:「你先派人去,把他的底細給我查得一清二楚,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諾!」

  戲志才躬身一拱手,領命而去。

  …

  許縣東郊,顧家莊園。

  此時的顧城,已經舒舒服服地躺在庭院裡的搖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好的佳釀,悠然地賞著當空的皎潔月色。

  「公子,咱們的現銀全都拿去收購木材了,帳上剩下的錢,最多只夠咱們府上兩個月的日常開銷了。」

  貂蟬伏在他的身側,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帳冊,清麗的眼底滿是濃濃的憂慮。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曹操把天子順利迎回許都了,到時候咱們囤積的這些木材,價格翻個三四倍絕對不在話下。」

  顧城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慢悠悠地說道。

  「公子。」

  貂蟬手托著香腮,微微湊近顧城,輕聲問道:「公子就這麼篤定,曹公一定能把天子順利迎回許縣?」

  「你家公子我,有算錯的時候嗎?」

  顧城挑眉笑著反問道。

  貂蟬聞言身子微微一震。

  她隨即微微嘟起小嘴,輕嘆著說道:「公子向來料事如神,自然從來沒有算錯過,只是這次咱們不僅抵押了所有的地契,還向錢莊借了不少銀兩,蟬兒心裡總是放心不下嘛~~」

  「你呀你,只管放寬心便是。」

  顧城指尖輕輕颳了刮她挺翹的秀鼻,笑著說道:「等這樁生意做成之後,公子給你買一屋子的蜀錦,蜀錦可是蜀中最上等的錦緞,你想做多少新衣裳就做多少!」

  「公子~~」

  貂蟬頓時臉頰緋紅,含羞地低下頭去,心底卻是竊喜不已。

  「曹孟德啊曹孟德,你把天子迎到許縣賺那潑天的富貴與權勢,我從你這裡賺幾個養家餬口的小錢,應該不算過分吧。」

  顧城低聲喃喃自語,眼底帶著一絲狡黠的淺淺笑意。

  「立恆老弟!」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一聲粗獷又親切的呼喊聲。

  顧城眼眸一動,立刻從搖椅上起身,快步往府外走去。

  府門剛剛打開。

  一道鐵塔般魁梧雄壯的身影,便赫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立恆老弟,好幾年沒見,可把老哥我想死了!」

  周泰放聲哈哈大笑,大步上前就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他這一抱,少說也有百斤的力道,顧城渾身的骨節都被勒得咔咔作響。

  顧城痛得咧開了嘴,下意識地雙臂同時發力一推。

  周泰那如同鐵鑄一般的胳膊,竟然被他輕輕鬆鬆就撐了開來。

  「咦?」

  周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臉驚奇地說道:「可以啊老弟,幾年不見,你這力氣長進不少啊。」

  顧城淡淡一笑,自從之前服下系統獎勵的易筋鍛骨丹之後,他的身體素質與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幼平兄,酒還溫在爐上,咱們進裡面說話。」

  顧城微微一笑,當即便將周泰請進了府中。

  周泰是九江郡下蔡縣人氏,在當地也算是頗有名氣的豪俠人物,為人重情重義,武藝高強。

  當年顧城隱居在下蔡的時候,曾為周泰的母親醫治好了多年的頑疾,二人就此結下了生死莫逆之交。

  「幼平,你這次前來,一共帶了多少金絲楠木?」

  剛一坐下,顧城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江淮一帶素來盛產優質的金絲楠木,數月之前顧城就修書給周泰,讓他傾盡所有家產在淮南一帶採購金絲楠木,然後盡數順著潁水運來許縣。

  「上品的一百根,中品的三百根,一共四百根,全都順著潁水北上運來,現在還在潁水渡口卸貨,我是先行一步快馬加鞭過來見你的。」

  周泰掰著手指頭,一五一十地說道。


  「太好了!」

  顧城大喜過望,端起酒杯說道:「來,滿飲此杯,慶賀咱們即將發一筆潑天橫財!」

  「酒先不忙喝。」

  周泰卻神色鄭重地擺了擺手,說道:「我可是全聽老弟你的,變賣家產買了這麼多金絲楠木,還千里迢迢從淮南運到這許縣來,現在你總該告訴我,到底怎麼靠這些木材發財了吧?」

  「曹孟德必會迎天子遷都許縣,屆時必定大興土木,建造宮殿。」

  「要建宮殿,自然需要大量木材。」

  「你明白了嗎。」

  顧城呷著杯中的小酒,不緊不慢地點破了其中的原由。

  周泰頓時恍然大悟。

  自秦代以來,金絲楠木便因其紋理細密、質地堅硬、不易腐朽,成為了建造皇家宮殿的上佳木料,而淮南一帶又盛產優質金絲楠木,且有潁水這條黃金水路,可直抵許縣城下。

  難怪顧城當初寫信,叫他傾盡所有家產,購買金絲楠木運來許縣。

  「聽說如今洛陽朝廷是董承、楊奉二人掌權,那曹操當真有本事,把小皇帝從洛陽搶回許縣?」

  周泰卻又有些半信半疑。

  顧城微微一笑,說道:「曹孟德有沒有這個本事,不出一個月便見分曉,這點耐心你總不會都沒有吧。」

  「好吧。」

  周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希望老弟你沒算錯。我可是特意拒絕了江東孫策的招募,這回要是賠了本,我就得回去厚著臉皮,求著那孫策帶我下江東混口飯吃了。」

  「若是這樁買賣賺了,幼平兄打算如何回報我呢?」

  顧城挑眉反問道。

  周泰豪爽地一拍大腿,說道:「那還用問麼,無論最後賺了多少,咱們兄弟倆五五分成。」

  「錢我一文都不要。」

  顧城卻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想讓幼平兄,帶著你手下的這幫兄弟留下來,做我一年的護衛。」

  「沒問題!」

  周泰大咧咧地一擺手,說道:「你都這般神機妙算了,我周泰往後當然跟著你混了,莫說一年,老哥下半輩子都給你當護衛。」

  顧城笑了。

  周泰為人重情重義,武藝高強,手下又有一幫忠心耿耿的兄弟,在這亂世之中,能有他做護衛,顧城也能安心不少。

  「好,一言為定!」

  許縣,兗州牧府。

  曹營一眾文武精英,此刻正齊聚於議事堂內。

  曹操端坐在主位之上,深邃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戲志才的身上。

  「主公,屬下已經將那顧城的家世底細,徹查得一清二楚。」

  「顧家祖上雖也曾出過幾任太守,卻都是時斷時續,遠比不上那些世代為官、累世兩千石的名門望族,在士族之中只能算是最末等的單家。」

  「顧家向來人丁單薄,他的父親又早早離世,顧城本人至今仍是一介白身,沒有任何功名在身。長此以往,恐怕到了他這一輩,連這末等士族的名頭都保不住,終究要徹底淪為寒門庶族。」

  戲志才不緊不慢,將顧城的家世背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士族之中多有尸位素餐的庸碌之輩,寒門之內也未必沒有驚才絕艷的英雄豪傑。」

  曹操聞言,卻只是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主公所言極是。」

  戲志才微微拱手,附和道。

  曹操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道:「我想知道的,是顧城此人的生平經歷。」

  戲志才攤了攤手,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據屬下打探,此人早年曾遊歷過天下各州,卻生性淡泊,不喜結交達官顯貴,只偏愛隱居鄉野。他來到許縣之後,已經閉門隱居了一年多,從未踏出府門半步,因此關於他的生平,實在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事跡。」

  「一年都不曾踏出家門半步?」

  曹操的眼眸之中,頓時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士族子弟之中,固然有不少貪慕權勢、汲汲於功名之輩,卻也不乏性情恬淡、不慕榮利之人,隱居山林、不問世事者比比皆是。

  可就算是真的隱居避世,也不至於整整一年時間,連家門都不踏出一步吧。

  「這個顧城,倒是有點意思....」

  曹操輕撫著頷下的長須,低聲自語道,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此人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後生晚輩,主公為何突然對他如此感興趣?」

  坐在一旁的荀彧不明就裡,忍不住好奇地開口問道。

  「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

  曹操隨口敷衍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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