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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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您走慢些。」

  「等等奴婢呀。」

  貂蟬連忙提起裙擺,一邊小跑著一邊喘著氣,快步追了出去。

  許縣,北街。

  三名男子正緩步悠閒地走著,一路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街道兩旁的市井風光。

  「潁川果然不愧是天下聞名的膏腴之地,更是名士輩出的人文薈萃之所,許縣即便屢經黃巾之亂與戰火洗禮,竟然還能有這般熱鬧繁華的景象。」

  一位雙手負在身後的中年男子,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的街道,忍不住嘖嘖讚嘆。

  他身長七尺有餘,一雙細眼目光銳利如鷹,頷下長髯飄飄,一身儒雅的文士氣度之中,又帶著一股身居高位者不怒自威的霸道氣場。

  他身後跟著一文一武兩位隨從,文士模樣的人面色清瘦,眼眸深邃,目光銳利,武將模樣的人則身形魁梧如鐵塔一般,膀大腰圓,一眼看去便知都不是尋常之輩。

  三人一路走到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院門前,只見朱漆大門上方的黑底金字牌匾之上,端端正正寫著「楊府」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這座府邸是屬下前些日子從那位楊姓商人手中秘密購置下來的,位置隱蔽,院落寬敞,正好可以作為主公日後微服私訪時的落腳歇息之處。」

  「主公請進。」

  戲志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伸手將厚重的府門輕輕推開。

  曹操微微頷首,抬首挺胸邁步踏入了府中。

  戲志才連忙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典韋轉身回頭,目光警惕地掃了一圈四周的街巷,確認沒有任何可疑人物之後,這才邁步跟了進去,順手將府門虛掩上。

  「此番天子下旨召主公入京,對我們而言,正是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

  「主公若是能趁此機會將天子迎回許縣,便可行奉天子以令不臣之舉,主公的宏圖大業,指日可成!」

  戲志才一邊走一邊低聲說道,一雙眼眸之中,精光頻頻閃爍。

  曹操抬手緩緩捋著頷下的長髯,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笑意,卻並未開口說話。

  三人穿過種滿花木的前院,正準備邁步進入正堂。

  「吱呀!」

  身後的府門忽然之間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位身著青色長衫、氣度磊落不凡的俊朗公子,步履從容地邁步踏入了府院之中。

  典韋眼眸驟然一縮,寬厚的虎掌瞬間握住了腰間的環首刀柄,手臂肌肉緊繃,當即就要拔刀出鞘。

  曹操卻抬手一拂,輕輕按住了正要動作的典韋。

  他不動聲色地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公子,心中倒是生出了幾分好奇,想看看這個貿然闖進來的年輕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顧城此刻也在打量著面前的這三個人。

  這裡確實是楊府沒錯,看這三人的年紀與氣度,站在中間的這位,想必就是這座宅院的主人,也就是自己未來的岳父了。

  顧城當即便拱手行禮,高聲開口道:「小婿顧城,見過岳父大人。」

  「岳父?」

  曹操當場就愣在了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戲志才與典韋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好傢夥,自家主公不過是微服私訪走了一趟,竟然平白無故就多出來一個女婿。

  這是哪裡來的愣頭小子,竟然敢在這裡胡亂認岳父!

  曹操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滿眼狐疑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是晚輩太過唐突了,晚輩與令千金尚未成婚,本該稱您一聲世伯才是。」

  顧城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看出對方滿臉茫然不解的模樣,當即便從懷中取出一卷用錦緞包裹的帛書,雙手恭恭敬敬地奉上。

  「這是當年世伯與先父親手定下的婚約,還請世伯過目一觀。」

  曹操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細細看完帛書上娟秀的字跡與雙方的印鑑之後,他頓時恍然大悟,明白了過來。

  原來這位年輕公子,是把他錯認成了那位姓楊的商人,特意登門提親來了。

  「這年輕人儀表堂堂,相貌氣度倒是十分出眾,舉手投足之間頗有士族風範。」


  「只可惜從未聽過許縣有顧城這號年輕才俊,既無名聲也無過人才學,哪裡配得上我曹操的女兒。」

  曹操心中暗暗覺得可惜,當即便將手中的婚約帛書還給了顧城。

  「顧公子,你認錯——」

  他那個「錯」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突然間便眉頭緊鎖,臉色驟變,伸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主——主公!您莫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戲志才臉色驟然一變,連忙快步上前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快扶我坐下!」

  曹操咬著牙強忍劇痛,不過轉眼之間,額頭便已經浸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戲志才與典韋二人頓時慌了神,連忙手忙腳亂地將曹操扶進正堂,讓他坐在了主位之上。

  顧城也跟著走了進去,滿臉關切地開口問道:「世伯您是哪裡不舒服?」

  「不礙事,是多年的老毛病了,歇息片刻便會好轉。」

  曹操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擺了擺手。

  他這話音還未落。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驟然襲來,他的腦袋瞬間就像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刺一般。

  「啊!」

  曹操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叫,整個人當即就伏倒在了案幾之上。

  戲志才與典韋徹底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自家主公素來便有頭風的頑疾,早些年南征北戰之時也時常會有發作的時候。

  可誰也沒有料到,這頭風病偏偏在這個時候發作,而且來勢如此兇猛,看模樣儼然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世伯,您這偏頭痛的毛病,應該有些年頭了吧?」

  顧城一眼便看出了曹操所患的病症。

  「偏頭痛?」

  曹操吃力地抬起頭望向他,額頭上青筋暴起,艱難開口道:「你……竟然還懂醫術?」

  「不過略懂一些皮毛罷了。」

  「還請世伯把手伸給我,容我為世伯把一脈。」

  顧城在曹操身邊坐了下來,抬手挽起了自己的衣袖。

  曹操的眼眸之中,神色頻頻閃爍。

  他被這頭風頑疾困擾了整整十餘年,為了治好這病,遍請了天下無數名醫,可最終都束手無策,沒有半點辦法。

  眼前這個誤認了岳父的「女婿」,就算也懂得一些醫術,可看他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出頭,醫術難道還能高過那些天下聞名的名醫不成?

  曹操心中頓時生出了幾分懷疑。

  就在這個時候。

  又一陣排山倒海的劇痛驟然襲來,腦袋疼得就像要當場炸裂開來一般。

  曹操再也顧不得其他,只能連忙將手伸了出來,抱著一絲渺茫的僥倖心理,想要試一試。

  顧城當即雙目微微合攏,靜下心來,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了他的腕脈之上,專心為他診脈。

  過了許久。

  顧城鬆開了搭在他腕上的指尖,臉上的神色已然瞭然於心,對病症有了十足的把握。

  「我這病……到底如何?」

  曹操強忍著劇痛開口問道,一雙眼眸之中,滿是半信半疑的神色。

  「頭為諸陽之會,是五臟六腑氣血匯聚上行之處,若是情志失調、勞累過度,導致氣血逆亂,絡脈瘀堵阻滯,經絡自然便會不通,不通則痛,這便是偏頭痛的病根!」

  顧城條理清晰、不疾不徐地,一字一句道出了這病症的病理根源。

  曹操的眼眸,不由自主地驟然一縮。

  「他這番話,竟與之前那些名醫所說的分毫不差,看來這年輕人是真的精通醫術?」

  「莫不是上天庇佑我曹孟德不成?」

  曹操心中頓時又驚又喜,當即連忙開口問道:「顧公子既然知曉我這病的根源,可有醫治的辦法?」

  「這偏頭痛頑疾,並沒有能夠徹底根治的法子,關鍵在於要寧心靜氣,平日裡儘量避免過度勞神用腦,切忌大喜大怒。」

  顧城微微側頭,輕輕搖了搖,跟著緩聲說道:「不過,晚輩隨身帶了一味秘制丸藥,能頃刻之間止住世伯這陣鑽心的頭風。」


  他抬手往懷中虛虛一探,悄無聲息地從隨身的系統儲物空間裡,取出了一枚通體瑩潤朱紅的膠囊。

  「此是何種藥石?」

  曹操定定地凝望著那枚朱紅透亮的膠囊,臉上寫滿了困惑不解。

  這些年他飽受頭風折磨,湯藥丸散吃了不下百種,可這般光滑圓潤、形如雀卵的藥,卻是平生頭一回見。

  「布洛芬。」

  顧城語氣平淡無波,緩緩吐出了這三個字。

  「布洛芬?」

  曹操與身旁的戲志才、典韋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複述了一遍。

  聞所未聞的古怪藥名,見所未見的奇特形制。

  三人下意識地互相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化不開的濃重疑慮。

  曹操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捏起了那枚膠囊。

  「主公!」

  戲志才連忙低喝一聲,同時遞去一個滿是警示的眼神。

  一旁的典韋也瞬間動了,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了曹操的手腕。

  曹操如今是兗州牧,身份何等尊貴,而顧城又是突然登門、來路不明的年輕人,心中是否暗藏歹意尚且無從判斷。

  他二人身為曹操最信任的心腹,怎能眼睜睜看著主公這般輕率,就吞服這來歷不明的陌生藥物。

  曹操聞言也頓時遲疑起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警惕的神色。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頭痛猛然襲來,腦袋像是被重錘反覆砸擊一般要炸開,曹操瞬間眼前發黑,險些痛暈過去。

  他實在被這鑽心的疼痛折磨得難以忍受,索性心一橫豁了出去,張口就將那枚膠囊囫圇吞了下去。

  戲志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典韋則暗中攥緊了腰間的環首刀柄,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顧城,只要曹操稍有半分異樣,他便會立刻暴起取顧城性命。

  顧城卻依舊神色淡然自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許久之後。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曹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方才那撕心裂肺的劇痛,竟然在無聲無息之間,消散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賢侄,你這布洛芬,當真是神藥啊!」

  「真是萬萬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有這般出神入化的醫術,不知師從哪位當世的神醫國手?」

  曹操滿眼都是掩不住的驚喜與讚嘆,語氣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開口問道。

  顧城自然不可能告訴他,自己身懷穿越者的金手指系統,這些年完成任務的獎勵之中,藏著不少後世流傳下來的完整醫學典籍。

  如今的他,早已將中醫的望聞問切與後世的西醫藥理融會貫通。

  至於這枚能快速止痛的布洛芬膠囊,自然也是系統早前的任務獎勵之一。

  「晚輩並沒有拜入任何醫家門下,只是平日裡閒來無事的時候,喜歡翻一翻家中收藏的各類醫書罷了。」

  顧城輕描淡寫地編造了一個說辭。

  「竟是自學成才?」

  曹操瞬間瞪大了眼眸,心中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旁的戲志才與典韋二人,臉上也同樣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只靠平日裡閒時翻閱醫書自學,就能有這般神乎其技的醫術,這得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天賦啊!

  「奇才!」

  曹操三人的腦海里,幾乎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這同一個念頭。

  「看世伯這模樣,莫不是打算搬離這座宅院?」

  顧城忽然話鋒一轉,開口問道。

  曹操連忙收回紛亂的思緒,臉上帶著幾分詫異問道:「賢侄是如何看出來的?」

  「方才晚輩進門的時候,門外連個守門的丁役都沒有,這府里更是連半個灑掃的家僕都沒見到,就連這案几上,都積了厚厚一層浮灰,想來已經多日不曾有人打理了。」

  「所以,晚輩才會有這樣的推測。」

  顧城說著,指尖輕輕撣了撣案几上的浮灰。

  「嗯,這孩子不光醫術高超,心思竟也這般縝密細緻。」

  曹操在心中暗暗點頭讚嘆。

  乾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之後,曹操便故作嘆息地說道:「潁川一帶這些年戰亂不休,生意實在是難做,所以才想著變賣了這座宅院,舉家搬去荊州避禍。」

  如今天下分崩離析,戰火四起,荊州牧劉表治下的荊州,是天下公認的少有的安穩之地,曹操這才隨口編了這麼一個託詞。

  顧城卻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世伯大可不必如此,從今往後,許縣再也不會有戰亂侵擾,世伯若是現在賤賣了這座宅院,日後這裡的房價飛漲十倍,豈不是要追悔莫及!」

  「漲十倍?怕是不至於吧。」

  曹操聞言失笑一聲,搖著頭問道:「賢侄憑什麼如此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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