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藏經考源
「第二層。」
魚幼薇走到他身旁，也蹲下，伸手輕輕撫了撫日耀種的葉片，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嬰兒的臉頰。
「峰主說，再有一年，便能將這兩株靈植催熟到成熟期，三年內能誕下百年靈珠，五年可結出三百年靈珠。」
張林點頭。
看來魚幼薇在太素玉訣上的天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太素玄光用來培育靈植更是超乎想像。
「功法呢？」張林又問，「玄陰訣修煉得如何？」
「已到鍊氣後期。」魚幼薇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泥土，「前幾日剛突破的，正在凝練玄陰真氣。」
張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數月時間，從鍊氣初期到後期，這個修煉速度比起他也不逞多讓。
「特殊體質有了契合的功法修煉速度果然驚人。」他贊道。
「你在青羅城如何？」魚幼薇問道，引著張林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給他倒了一杯靈茶。
茶湯碧綠，清香撲鼻，是翠屏峰特產的靈茶。
張林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土系靈物到手了。」他放下茶杯，「花了一萬九千靈石。」
魚幼薇聽到這個數字，眉頭微微一蹙：「這麼貴？」
「有人跟我爭。」張林沒有細說，「不過東西是真的好，貴些也值。」
魚幼薇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兩人沉默了片刻。
「你在宗中，可有人找你麻煩？」張林問道。
魚幼薇搖頭：「峰主護著我，師兄師姐們也照拂有加，沒有人敢來找麻煩。」
「那就好。」
「只是……」魚幼薇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魚幼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每晚在廊下打坐時，眉心深處會傳來一個聲音。」
張林眉頭一皺：「什麼聲音？」
「起初很模糊，聽不真切。」魚幼薇道，「後來漸漸清晰了，像是在念一段經文。」
她將那段話一字一句地複述出來。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開合樞機，出有入無。天地之根，眾妙之門。」
「太素者，炁之始也。玄牝者，天地之根也。」
「汝既開玄牝之門，當承九天之業。待日月交匯，玄光凝丹，北上太玄。」
張林聽完，沉默良久。
「北上太玄。」他重複了最後四個字，「太玄在何處？」
「我問過藏經閣的長老。」魚幼薇道，「他說太玄可能是上古地名，如今已無人知曉其所在。」
張林眉頭緊鎖，丹霞宗傳承八千餘年，這個太玄竟然連宗內都沒記載。
要麼這個地名在丹霞宗傳承之前，要麼......
要麼，它根本不在九洲。
他沒有把這個猜測說出來。
這段經文聽起來不像是什麼邪魔外道，反而有一種古老悠遠，道家正統的氣息。
尤其「太素者，炁之始也」一句，與他讀過的某些上古道經頗為相似。
「這件事，你告訴師父了嗎？」張林問。
魚幼薇搖頭：「沒有，我不確定這是機緣還是陷阱，不敢貿然告訴他。」
張林點了點頭，謹慎是對的。
在修行界中，天上不會掉餡餅。
來歷不明的聲音，十有八九是陷阱。
但也不排除是機緣的可能。
玄陰道體是極為罕見的體質，魚幼薇又修行了傳自九天玄女的太素玉訣，說不定真有什麼傳承在等待有緣人。
「你先不要聲張。」張林沉吟片刻，道，「繼續修煉太素玉訣，若是那聲音再來，仔細聽，記下來，等我大比之後，再一起想辦法。」
魚幼薇點頭：「好。」
張林站起身。
他轉身準備離開，只留下一句話：「築基傳承之事不必操之過急，待我築基之後，為你尋一門築基傳承。」
不是什麼承諾，也不是什麼安慰，就是一句平鋪直敘的陳述。
但正是這種平淡的語氣，反倒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讓人心安。
魚幼薇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晨光灑滿山道，霧氣漸漸散去，露出遠處群峰的輪廓。
翠屏峰的山道上已有早起的弟子在走動，三三兩兩，有的去丹房值早班，有的去演武場晨練。
張林沿著山道向上行去，步伐沉穩，神情平靜，仿佛方才那一番對話從未發生過。
但在他心底，魚幼薇的話已經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那個在入定中響起的聲音，能隔著功法跨越時空傳音的存在，其境界恐怕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張林不敢深究。
現在的他，還遠沒有到能觸碰那個層面的地步。
北上太玄。
或許有一天，當他站得足夠高的時候，這四個字背後的秘密會自動浮出水面。
但不是現在。
-----
晨光初透，翠屏峰尚籠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之中。
張林沿著山道向上，很快就到了藏經樓廣場。
此次前來，不為別的，就是想查詢一下從厲梟儲物袋中繳獲的靈獸蛋來歷。
自得手以來，他數次以靈識探入蛋中，每次都被一層混沌般的屏障擋住，無法窺見內中究竟是何物。
他翻過厲梟遺留信息，其中隻字未提這兩枚蛋的具體來歷，只知道是和碧落蓮一起得自碧落黃泉潭。
這幾個月他在青羅城也翻過各類靈獸介紹玉簡和圖譜，同樣一無所獲。
尋常靈獸蛋，靈識一掃便知品類。
這兩枚蛋卻截然不同，蛋殼上的紋路古樸繁複，不似當世之物，倒像是上古時代的遺存。
張林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蛋。
這幾個月在靈氣溫養下，兩枚蛋已不復剛得到時那般死氣沉沉的模樣，而是多出來了許多生氣，蛋殼也變了顏色。
兩枚蛋體約莫西瓜大小，其中一枚變得通體漆黑，蛋殼上布滿細密的紋路，隱約有墨色光華在紋路間流轉。
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天生如此，如龜甲上的卜辭，如鼎彝上的銘文，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氣息。
另一枚則呈青色，紋路如水波蕩漾，青中透碧，光華內斂。
他將兩枚蛋托在手上，對著晨光端詳了許久，終是搖了搖頭。
收起兩枚蛋，張林拾級而上。
在藏經樓門外駐足片刻，將親傳弟子令牌掛在腰間，邁步入內。
一層大廳寬敞明亮，靠牆立著數排書架，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玉簡和紙質典籍。
幾個外門弟子正伏在案前抄錄玉簡，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見是張林，又低下頭去。
有七八個正在翻閱書冊的弟子，見了張林進來，有人微微頷首致意，有人恍若未聞繼續翻看典籍。
翠屏峰小比魁首的名頭，在外門中已不算陌生。
守閣長老依舊是原來那個灰衣長老，不過現在張林已經知道他的名字了。
此人姓孟名川，跟陸遠山是同一批入門的弟子，此刻他正坐在櫃檯後翻一本泛黃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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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幼薇走到他身旁，也蹲下，伸手輕輕撫了撫日耀種的葉片，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嬰兒的臉頰。
「峰主說，再有一年，便能將這兩株靈植催熟到成熟期，三年內能誕下百年靈珠，五年可結出三百年靈珠。」
張林點頭。
看來魚幼薇在太素玉訣上的天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太素玄光用來培育靈植更是超乎想像。
「功法呢？」張林又問，「玄陰訣修煉得如何？」
「已到鍊氣後期。」魚幼薇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泥土，「前幾日剛突破的，正在凝練玄陰真氣。」
張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數月時間，從鍊氣初期到後期，這個修煉速度比起他也不逞多讓。
「特殊體質有了契合的功法修煉速度果然驚人。」他贊道。
「你在青羅城如何？」魚幼薇問道，引著張林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給他倒了一杯靈茶。
茶湯碧綠，清香撲鼻，是翠屏峰特產的靈茶。
張林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土系靈物到手了。」他放下茶杯，「花了一萬九千靈石。」
魚幼薇聽到這個數字，眉頭微微一蹙：「這麼貴？」
「有人跟我爭。」張林沒有細說，「不過東西是真的好，貴些也值。」
魚幼薇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兩人沉默了片刻。
「你在宗中，可有人找你麻煩？」張林問道。
魚幼薇搖頭：「峰主護著我，師兄師姐們也照拂有加，沒有人敢來找麻煩。」
「那就好。」
「只是……」魚幼薇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魚幼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每晚在廊下打坐時，眉心深處會傳來一個聲音。」
張林眉頭一皺：「什麼聲音？」
「起初很模糊，聽不真切。」魚幼薇道，「後來漸漸清晰了，像是在念一段經文。」
她將那段話一字一句地複述出來。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開合樞機，出有入無。天地之根，眾妙之門。」
「太素者，炁之始也。玄牝者，天地之根也。」
「汝既開玄牝之門，當承九天之業。待日月交匯，玄光凝丹，北上太玄。」
張林聽完，沉默良久。
「北上太玄。」他重複了最後四個字，「太玄在何處？」
「我問過藏經閣的長老。」魚幼薇道，「他說太玄可能是上古地名，如今已無人知曉其所在。」
張林眉頭緊鎖，丹霞宗傳承八千餘年，這個太玄竟然連宗內都沒記載。
要麼這個地名在丹霞宗傳承之前，要麼......
要麼，它根本不在九洲。
他沒有把這個猜測說出來。
這段經文聽起來不像是什麼邪魔外道，反而有一種古老悠遠，道家正統的氣息。
尤其「太素者，炁之始也」一句，與他讀過的某些上古道經頗為相似。
「這件事，你告訴師父了嗎？」張林問。
魚幼薇搖頭：「沒有，我不確定這是機緣還是陷阱，不敢貿然告訴他。」
張林點了點頭，謹慎是對的。
在修行界中，天上不會掉餡餅。
來歷不明的聲音，十有八九是陷阱。
但也不排除是機緣的可能。
玄陰道體是極為罕見的體質，魚幼薇又修行了傳自九天玄女的太素玉訣，說不定真有什麼傳承在等待有緣人。
「你先不要聲張。」張林沉吟片刻，道，「繼續修煉太素玉訣，若是那聲音再來，仔細聽，記下來，等我大比之後，再一起想辦法。」
魚幼薇點頭：「好。」
張林站起身。
他轉身準備離開，只留下一句話：「築基傳承之事不必操之過急，待我築基之後，為你尋一門築基傳承。」
不是什麼承諾，也不是什麼安慰，就是一句平鋪直敘的陳述。
但正是這種平淡的語氣，反倒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讓人心安。
魚幼薇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晨光灑滿山道，霧氣漸漸散去，露出遠處群峰的輪廓。
翠屏峰的山道上已有早起的弟子在走動，三三兩兩，有的去丹房值早班，有的去演武場晨練。
張林沿著山道向上行去，步伐沉穩，神情平靜，仿佛方才那一番對話從未發生過。
但在他心底，魚幼薇的話已經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那個在入定中響起的聲音，能隔著功法跨越時空傳音的存在，其境界恐怕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張林不敢深究。
現在的他，還遠沒有到能觸碰那個層面的地步。
北上太玄。
或許有一天，當他站得足夠高的時候，這四個字背後的秘密會自動浮出水面。
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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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翠屏峰尚籠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之中。
張林沿著山道向上，很快就到了藏經樓廣場。
此次前來，不為別的，就是想查詢一下從厲梟儲物袋中繳獲的靈獸蛋來歷。
自得手以來，他數次以靈識探入蛋中，每次都被一層混沌般的屏障擋住，無法窺見內中究竟是何物。
他翻過厲梟遺留信息，其中隻字未提這兩枚蛋的具體來歷，只知道是和碧落蓮一起得自碧落黃泉潭。
這幾個月他在青羅城也翻過各類靈獸介紹玉簡和圖譜，同樣一無所獲。
尋常靈獸蛋，靈識一掃便知品類。
這兩枚蛋卻截然不同，蛋殼上的紋路古樸繁複，不似當世之物，倒像是上古時代的遺存。
張林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蛋。
這幾個月在靈氣溫養下，兩枚蛋已不復剛得到時那般死氣沉沉的模樣，而是多出來了許多生氣，蛋殼也變了顏色。
兩枚蛋體約莫西瓜大小，其中一枚變得通體漆黑，蛋殼上布滿細密的紋路，隱約有墨色光華在紋路間流轉。
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天生如此，如龜甲上的卜辭，如鼎彝上的銘文，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氣息。
另一枚則呈青色，紋路如水波蕩漾，青中透碧，光華內斂。
他將兩枚蛋托在手上，對著晨光端詳了許久，終是搖了搖頭。
收起兩枚蛋，張林拾級而上。
在藏經樓門外駐足片刻，將親傳弟子令牌掛在腰間，邁步入內。
一層大廳寬敞明亮，靠牆立著數排書架，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玉簡和紙質典籍。
幾個外門弟子正伏在案前抄錄玉簡，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見是張林，又低下頭去。
有七八個正在翻閱書冊的弟子，見了張林進來，有人微微頷首致意，有人恍若未聞繼續翻看典籍。
翠屏峰小比魁首的名頭，在外門中已不算陌生。
守閣長老依舊是原來那個灰衣長老，不過現在張林已經知道他的名字了。
此人姓孟名川，跟陸遠山是同一批入門的弟子，此刻他正坐在櫃檯後翻一本泛黃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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