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戰築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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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元蓮台裂開。

  一股沛然莫御的真元洪流從丹田深處爆發,沿著經脈奔涌而出。

  這股力量之強,遠非方才牽引天地靈氣所能比擬,牽引天地之力終究是借力,而真元蓮台是築基修士苦修的根基,是真元最純粹最凝練的形態。

  周懷禮周身爆發出一道淡青色的靈光。

  靈光如繭,將他的身體裹在其中,護盾上那些被血煞旗撕開的裂紋在剎那間被修復得無影無蹤。

  殘餘的血光被靈光震散,化作幾縷暗紅色的煙霧消散在結界中。

  張林瞳孔微縮。

  他感應到了,不是靈識感知,而是結界反饋回來的一道信息。

  周懷禮的氣息在瞬間暴漲。

  那不是牽引天地之力的波動,而是發自體內的力量。

  如同一座原本快要熄滅的火山突然噴發,熾熱的岩漿衝破死氣與結界的雙重壓制,將整座隱景儛天結界沖得搖搖欲墜。

  丹田中八化玄真玉環劇烈震顫,一道裂紋從「隱」字符上蔓延開來。

  張林悶哼一聲,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結界正在被一股遠超他承受能力的力量從內部強行撕裂。

  那是築基修士燃燒本命真元產生的威壓,不是他這個鍊氣修士能壓住的。

  但他沒有撤去結界。

  撤了,周懷禮便再無束縛。

  張林右手一揮,將血煞旗插在身前地面。

  旗杆入土三尺,旗面在夜風中展開,血光翻湧如潮。

  他左手按住鎮魂鍾,將靈識海中的靈識盡數注入鐘身,進一步提升其威能。

  同時右手食指中指併攏,以指尖在旗面上虛畫符文,那是血煞旗玄陰攝魂的催動之法,以自身精血為引,將旗中封存的玄陰之氣全部釋放。

  周懷禮睜開眼。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眼眶中隱隱有血淚滲出,那是真元蓮台燃燒對經脈的反噬。

  但他的目光卻前所未有的凌厲。

  真元護盾向外膨脹,從三尺擴展到三丈。

  血煞旗的血光轟在護盾上,竟被震得倒卷回來,在空氣中炸成一團血霧。

  「十年道基,換你一命。」周懷禮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抬手。

  這一次,他沒有牽引天地之力,不管是結界還是丹田中的真元已經不足以支撐牽引,但真元蓮台燃燒產生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強的武器。

  一掌拍出。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掌印脫手而出。

  掌印只有三尺見方,通體晶瑩如青玉,掌心處的掌紋清晰可辨。

  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音爆。

  死氣在掌印面前如同薄紙,被輕而易舉地洞穿。

  青石板碎片被氣浪捲起,尚未接觸到掌印本體便被氣勁震成齏粉。

  張林在看到那一掌的瞬間便動了。

  鐺~

  鐘聲響起,但在撞上掌印時,卻被瞬間擊潰,掌印的光芒只是削弱了三成不到。

  張林見此一幕,第一反應就是不能硬接。

  四化玉符,隱淪飛霄。

  腳下靈氣凝聚成一道淡青色的遁光,托著他的身體向空中飛去。

  同時丹田中「虛」字符亮起,乘虛御空。

  身形在後退中連續折轉三次,每一次變向都留下一道遁光殘影。

  青色掌印緊隨其後,穿過了第一道殘影。

  殘影破碎,掌印去勢不減。

  穿過了第二道殘影,殘影消散,掌印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幾分。

  穿過了第三道殘影。

  張林的真身在第四次折轉時堪堪避過掌印正面。

  但掌印掠過身側的瞬間,一股沛然莫御的罡風從側面撞來。

  六化玉符亮起,解形遁變,卸去遭受到的七成傷害。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罡風震飛數丈,後背狠狠撞在一堵殘牆上,殘牆瞬間四分五裂。


  天瀾道袍上水光劇烈閃爍,青鱗甲靈光大作,雙重防禦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但殘餘的衝擊力仍讓他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落地的瞬間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地面,左手仍死死扣著鎮魂鍾。

  抬頭看去,周懷禮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正朝鎮外方向御劍飛遁,遁光因傷勢而略顯踉蹌,但每一息都有數丈之遙。

  真元蓮台燃燒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護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暗淡。

  他在逃。

  燃燒真元蓮台的目的不是為了殺張林,而是為了逼退張林,給自己創造逃命的機會。

  那一掌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已是強弩之末。

  他若真有餘力斬殺張林,便不會拍出那一掌後立刻轉身就跑。

  張林的判斷只用了半息。

  追,還是不追?

  不追,周懷禮逃回周家,將今日之事稟報族中。

  一個鍊氣期弟子身負數件靈器,能力敵築基,這個消息一旦傳開,下次來的便不是築基初期,而是築基後期甚至金丹境的族老。

  追,周懷禮雖已是強弩之末,但那方真元蓮台的殘餘之力仍在。

  築基修士臨死反撲的威力,足以拉著他同歸於盡。

  這些念頭在張林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

  「起!」

  淡青色的流光從腳底湧出,將他整個人裹入其中。

  張林心念一動,整個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遁光朝周懷禮逃遁的方向追去。

  周懷禮的御劍速度在逐漸變慢,真元蓮台燃燒的後勁正在消退,他在飛遁了百餘丈後便不得不落在地面改為疾跑,跑著跑著甚至開始踉蹌。

  地面上蜿蜒的血跡說明他的經脈正在崩潰。

  張林見此鬆了一口氣,只是放出靈識遙遙鎖定,不緊不慢。

  他沒有急著衝上去,而是始終與周懷禮保持著約莫三十丈的距離。

  這一追一逃,轉眼便出了白石鎮。

  鎮外的荒野在夜色中更顯荒涼。

  枯死的灌木稀稀落落地立在道旁,月光從雲縫中漏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樹影。

  周懷禮沿著來時那條官道向東逃竄,腳步越來越沉重,呼吸也越來越粗重。

  真元蓮台的力量已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丹田萎縮帶來的劇痛。

  他跑不動了。

  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下,周懷禮停下腳步,轉過身。

  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孔。

  嘴角滲出大量血沫,順著下頜滴落在道旁。

  「出來。」他聲音嘶啞,「你知道我在等你。」

  官道中央張林從遠處緩步走來,露出他身著天瀾道袍的身影。

  月光如水,照在他平靜的面孔上,那雙眼眸中既沒有得意,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硬的平靜。

  他站在距離周懷禮十丈處,這個距離不遠不近。

  太近,容易被臨死反撲波及,太遠,攻擊又難以精準命中。

  周懷禮咳出一口血,盯著張林,忽然笑了:「我做了十年髒活,死在我手上的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沒想到最後會栽在一個鍊氣期手上。」

  「你不該接這個任務。」

  「接了便接了。」周懷禮靠在那棵枯死的槐樹上,聲音漸漸低下去,「我這樣的人,終歸是要死的。」

  「不是死在仇家手上,就是死在同族手上,今日不死,來日也會死。」

  張林沉默了一息,然後抬起了右手。

  他的五指張開,幽藍色的火焰自掌心燃起,將周圍數丈內的枯草都映上了一層詭異的藍光。

  火焰並不大,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團,但其中蘊含的溫度之高,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我敬你是築基,可送你一程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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