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戰築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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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懷禮眼底殺意與貪婪同時暴漲。

  拿下此子,逼問這術法的來歷。

  能鍊氣期施展領域的術法,其價值無可估量。

  左手在儲物袋上一拍,通靈寶鏡再次出現。

  鏡面那隻眼重新睜開,金光掃入結界,照向張林所在的位置。

  金光能照破真元運轉,洞悉術法的薄弱處。

  領域也好,結界也罷,總有維繫它的節點。

  只需找到那個節點,一擊即潰。

  但就在金光即將掃到張林的瞬間,張林的身形消失了。

  出有入無——虛空穿梭。

  結界之內,八化皆可隨心意施展,無需再依次點亮玉符。

  張林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幾乎同一瞬出現在結界邊緣,距離原地三十丈。

  通靈寶鏡的金光掃了個空。

  不等張林身形站穩,周懷禮御使的銀白飛劍又殺了過來。

  青罡劍無聲出鞘,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直刺銀白飛劍。

  左手鎮魂鍾,又一道音錐壓縮成形。

  鐺~

  第四聲鐘鳴在結界中炸響。

  這一次,鐘聲被結界增幅,音波的穿透力提升了至少三成。

  周懷禮咬牙撐住,真元護盾在鐘聲中劇烈震顫。

  但還沒等他緩過氣,張林右手血煞旗再次揮動,玄陰攝魂的血色絲線沿著鐘聲的尾音侵入他的靈識海。

  神魂攻擊,接二連三。

  金鐵交鳴的巨響在結界中迴蕩。

  銀白飛劍被青罡劍從側面擊中劍脊,偏轉方向,斜斜刺入地面。

  而青罡劍也被反震之力彈飛,在空中翻了幾圈,堪堪被張林以靈識穩住。

  鐘聲之下,周懷禮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牽引天地之力的手已經放下,只憑真元護盾和飛劍被動防守。

  就在這時。

  張林猛然從袖中甩出一道血光。

  一道暗紅色的劍光,如毒蛇出洞,直刺周懷禮胸口。

  血煉劍的劍尖刺在真元護盾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極品法器本身破不開築基修士的真元護盾,哪怕是用築基修士精血強化過的極品法器也不行。

  但這一劍上不止是法器威能,幽藍色的焚天焰在劍尖燃起,火焰沿著真元護盾的表面極速蔓延,在護盾上燒出一個碗口大的薄弱處。

  周懷禮清醒的瞬間,就看到了出現在眼前的血煉劍,真元護盾破了,他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恐懼。

  真元激盪逼退血煉劍,就在這一刻,周懷禮做出了判斷——退。

  真元護盾被破,靈識被血煞旗不斷侵蝕,結界壓制了他的感知,再打下去他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

  死在一個鍊氣期手上。

  這個念頭讓他通體生寒。

  他召回飛劍護在身側,御空而行,轉身向鎮外飛去。

  但張林豈能讓他退,身化遁光緊隨其後?

  丹田中八化玄真玉環再次加速運轉,隱景儛天結界的範圍驟然收縮,從方圓百丈縮至三十丈。

  結界的壓制力隨範圍縮小而倍增,天地靈氣被壓得凝滯如膠,周懷禮的御空之勢為之一緩。

  青罡劍化作劍光追擊,從側面封住了周懷禮的退路。

  血煞旗上射出的暗紅色血光加持在血煉劍之上,特性血煞鋒刃發動,化作一道血紅劍光轟向他的護盾。

  鎮魂鍾再次響起,第五聲鐘鳴更為凌厲。

  在這三重夾擊之下,周懷禮只能做出一個選擇:硬扛。

  他的飛劍與青罡劍撞在一起,銀光與青芒在空中激烈交鋒。

  血煉劍被裹挾在血光之中猛地劈在重新升起的護盾上,新生的護盾上出現一道裂紋。

  鎮魂鐘的音波趁虛而入,讓他的神魂再次劇震。

  周懷禮咬牙壓下神魂的震盪,勉強凝聚起殘餘的真元,見張林也有飛遁之術無法逃脫。

  轉身在身前布下一道風牆,將血煉劍彈飛。


  風牆呈淡青色,由數十道高速旋轉的風刃組成,如同一面刀牆,足以將任何近身的敵人絞成肉泥。

  但張林沒有近身。

  他右手掐訣,血煞旗升空,旗面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旗面上所有符文同時亮起,那個血色的「攝」字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整座結界染成一片血紅。

  中品靈器的全部威能,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血色光柱從旗面中轟出,沖向周懷禮。

  光柱所過之處,風刃之牆被血煞之氣腐蝕得嗤嗤作響,地面上的碎石被血光映成詭異的暗紅色。

  玄陰之氣從光柱中分裂出來,穿過風牆,化作數十道細密的血色絲線,如蛛網般將周懷禮死死纏住。

  護盾上的裂紋如蛛網般擴散。

  周懷禮咬牙,真元不要錢地注入護盾,裂紋被強行修復,又被血煞之氣重新撕開。

  他的經脈在呻吟,丹田中的真元已見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真元護盾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削弱,如同被老鼠啃噬的米袋。

  一顆回元丹下肚,但因為短時間再次使用,藥效大減。

  而張林,正站在二十丈外,面色蒼白,但雙眼卻如兩口深井,冷靜得可怕。

  周懷禮這一刻脊背發涼。

  鎮魂鍾、血煞旗、焚天焰、結界、法器和陣法穿插配合,所有手段環環相扣,他數次以為自己已經看穿了張林的底牌,卻發現他還有新的手段。

  一個鍊氣期的小輩,哪來的這麼多底牌?

  他活了五十二年,做了十年髒活,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下百人。

  他經歷過同階的生死搏殺,也曾在重傷之下反殺過比自己更強的對手。

  但那些戰鬥,都是實力的碰撞,術法的交鋒。

  而這一次不同,從頭到尾,自己都在被對方牽著走。

  但他終究是築基。

  他還有最後一個底牌,他停了下來,不再閃避也不再攻擊,而是雙手快速掐訣。

  血煞旗的血光仍在護盾上肆虐,鎮魂鐘的餘音仍在結界中迴蕩,青罡劍與銀白飛劍仍在身側交錯碰撞。

  但周懷禮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只是掐訣的雙手越來越快。

  那雙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經脈已超負荷運轉太久,真元已幾近枯竭。

  長袍之下因強行催動天風斬靈刀和白骨魔神交戰,被反噬的經脈在此刻不斷抽搐,指尖因過度牽引天地之力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

  但他的手勢卻異常穩定。

  周懷禮閉上眼。

  丹田深處,那方被他溫養了整整十年的真元蓮台開始震動。

  每個築基修士踏入築基境時,都會在丹田中鑄就一方蓮台作為道基的根基。

  這蓮台是築基修士最後的底牌,動用了便意味著修為倒退,道基受損,輕則跌回築基門檻,重則道基碎裂跌落鍊氣。

  十年苦修化為泡影,丹田萎縮,經脈寸斷,此生再無築基之望。

  周懷禮做了十年髒活,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從未用過的最後底牌。

  但此刻他用了。

  他必須用。

  那個鍊氣期的小輩正在一點一點地磨掉他的真元護盾,血煞旗的血光、鎮魂鐘的音波、焚天焰的灼燒。

  不是一擊必殺,而是溫水煮青蛙。

  他若不強行突圍,等真元徹底耗盡,便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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