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回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沉默了片刻。

  「回來了?」張崇遠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來了。」張林點頭。

  張崇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道袍停留了一瞬,卻沒有多問,只是側身讓開。

  「進來吧。」

  張林邁步走進正廳。

  廳中陳設依舊,紫檀木的桌椅,壁上掛著字畫,案上擺著青瓷花瓶,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

  只是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冷清。

  張崇遠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張林坐下。

  父子二人,相對無言。

  不多時,內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婦人從後堂跑了出來。

  婦人四十餘歲,面容慈和,鬢邊已有白髮,眼眶紅腫,顯然是剛哭過。

  她一看見張林,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兒,林兒!」婦人撲過來,一把抱住張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你這孩子,怎麼一聲不響就走了?」

  「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娘這幾個月是怎麼過來的?」

  張林身子一僵。

  這是王氏,原主之母。

  一個凡人。

  他從未見過她,但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女人,對兒子極好。

  張林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拍了拍王氏的背。

  「娘,我回來了。」

  王氏哭得更厲害了。

  「你瘦了,臉也沒有以前紅潤了,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

  張崇遠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泛紅,卻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擋住了臉。

  王氏哭了許久,才漸漸止住。

  她拉著張林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會兒說他瘦了,一會兒說他黑了,一會兒又說他長高了,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張林沒有不耐煩,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應一聲。

  待王氏情緒平復了些,張崇遠才開口。

  「好了,孩子剛回來,讓他歇歇,你吩咐廚房先去準備飯菜,今晚多做幾個菜。」

  王氏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又看了張林一眼,才依依不捨地去了後堂。

  正廳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張崇遠放下茶盞,看著張林。

  「這幾個月,你去了哪裡?」

  「青雲鎮,上清觀。」張林沒有隱瞞,「在那裡修行了數月。」

  「上清觀?」張崇遠眉頭微皺,「南荒洲邊境那個小門派?他們的功法,能有什麼出息?」

  張林搖頭:「功法雖粗淺,卻足以打根基,孩兒在那裡從鍊氣初期修煉到鍊氣中期,後來又得了一些機緣,如今已是鍊氣後期。」

  張崇遠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鍊氣後期?」

  「是。」

  張崇遠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你比你爹強,我修煉了二十年,也不過鍊氣初期,你只用了幾個月,便到了鍊氣後期。」

  他頓了頓,又道:「看來你確實有天賦。」

  張林沒有接話。

  張崇遠又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孩兒已拜入丹霞宗,二十日後前往雲夢洲丹霞上宗,正式入門。」

  張崇遠手一抖,茶盞中的茶水灑了出來。

  「丹霞宗?九大玄門之一的丹霞宗?」

  「是。」

  張崇遠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在廳中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急促,顯然心中極不平靜。

  「丹霞宗……丹霞宗……」他喃喃自語,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張林,「你怎麼拜入丹霞宗的?」

  「孩兒參加了丹霞宗青玄城分壇的煉丹法會,拿了第一,被收錄為外門弟子。」


  張崇遠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苦澀,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爹我修煉二十年,連九大玄門的山門都沒見過,你只用了幾個月,便成了丹霞宗的外門弟子。」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你有你的路,爹管不了你了。」

  張林看著他,心中微動。

  這個中年男人,雖只是鍊氣初期的修為,雖只是一個小小官吏,卻也是一片慈父之心。

  原主離家出走,他必定自責了許久。

  「爹。」張林開口,「孩兒離家出走,是孩兒不對,這幾個月,讓您和娘擔心了。」

  張崇遠擺了擺手。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你回來了就好。」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有一件事,你得有個交代。」

  張林知道他要說什麼。

  「魚家?」

  「魚家。」張崇遠點頭,神色凝重,「你逃婚離去,魚家震怒,兩家關係幾乎斷絕。」

  「魚家幼女魚幼薇,被你逃婚,名聲受損,至今無人敢上門說親。」

  張林沉默片刻,道:「此事是我之過,我會給魚家一個交代。」

  張崇遠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打算如何交代?」

  「先去魚家道歉,看如何彌補。」張林道,「魚家若有什麼要求,只要不過分,孩兒應下便是。」

  張崇遠搖了搖頭。

  「事情沒那麼簡單,魚家要的不是靈石,也不是丹藥,他們要的是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

  「你為何逃婚,為何看不上魚家的女兒。」張崇遠嘆了口氣,「魚家家主魚正源是個要面子的人,女兒被退婚,他臉上無光,這口氣咽不下去。」

  張林沉吟片刻,道:「孩兒明日便去魚家。」

  張崇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也好,早去早了,拖得越久,事情越難辦。」

  傍晚,夕陽西下。

  王氏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老母雞湯,都是張林愛吃的。

  一家三口圍坐在桌前,氣氛有些微妙。

  王氏不停地給張林夾菜,碗裡堆得冒尖。

  「多吃點,多吃點,在外面肯定沒好好吃飯。」

  張林沒有拒絕,一一吃下。

  張崇遠坐在對面,端著酒杯,慢慢飲著,偶爾看一眼張林,目光複雜。

  飯後,王氏去收拾碗筷,張崇遠將張林叫到書房。

  書房不大,四面書架,擺滿了書籍。

  案上攤著一幅未完成的畫,畫的是山水,筆法嫻熟,頗有幾分意趣。

  張崇遠在書案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張林坐下。

  張崇遠從抽屜中取出一隻木匣,放在桌上。

  木匣不大,紫檀木製,上面刻著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張崇遠將木匣推過來,「如今你已是鍊氣後期,又拜入了丹霞宗,這東西不知道你還用不用的上。」

  張林接過木匣,打開。

  匣中放著一枚玉簡,一卷獸皮,以及一枚令牌。

  令牌呈青色,上刻「張」字,邊緣處有雲紋,靈光內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