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一問三不知
一時間，書房內的氣氛有些僵硬，這位代理教主的臉上也不免閃過一抹尷尬。
不過他畢竟是領導級別人物，調整自身情緒的能力是基本功。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臉上的尷尬便煙消雲散，重新恢復真誠與冷靜。
「李維閣下言重了，無論你接下來是否會留下來協助我們對抗迷魂之庭，僅憑你這一路上保護讓娜女士安全回歸這一點，就永遠是我們織夢教團最尊貴的朋友。」
看著康德拉如此大度而識趣的反應，李維在心中默默給這位代理教主點了個贊。
在這種極度渴望戰力支援的情況下，一般人如果聽到李維上來就拒絕。
就算不會當場拉下臉來，心中恐怕也會生出不悅。
而康德拉除了眼神深處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遺憾之外，確實沒有任何的芥蒂。
這份心胸與格局，確實配得上他教主的身份地位。
氣氛緩和下來後，康德拉忍不住低聲詢問道。
「既然如此，李維閣下，不知你進入靈界，究竟是要做什麼事？如果需要我們教團的協助，請儘管開口。」
李維略微沉吟片刻。
既然已經確認康德拉的品行和立場，而且自己在靈界兩眼一摸黑，確實需要教團的情報網，也就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算是神眷者。」
李維吐出了一句重磅炸彈。
「我在夏奈的時候，受到豐饒女神阿斯塔莉雅的囑託，我進入靈界最主要的任務，其實是為了協助夢境女神瓦沙克擊敗格拉西亞。」
聽到這話的瞬間，原本已經恢復冷靜的康德拉，整個人險些直接從座位上蹦起來。
他一雙眼睛睜得極大，臉上的震驚之色比白天確認讓娜的神眷者身份時，還要誇張數倍。
康德拉萬萬沒有想到，李維竟然是接受阿斯塔莉雅的囑託，才來到靈界。
更讓他感到難以置信的是，眼前這個年紀比自己兒子還要年輕的年輕人，居然已經有資格插手到神明之間的交鋒。
如果不是事先知曉李維的身份，康德拉一定會忍不住啐他一臉。
吹尼瑪的逼呢？
不過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康德拉心中原本因為李維不能留下來協助戰爭的遺憾，瞬間被一股狂熱的激動所取代。
因為身為教團的最高領導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前線的戰爭打得再怎麼慘烈，也僅僅只是神明對決的衍生。
只要瓦沙克能夠戰勝秘語夫人格拉西亞，那麼迷魂之庭以及他們所依仗的所有優勢，都將在神明的光輝下頃刻間灰飛煙滅。
想到這裡，康德拉忍不住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向李維詢問道。
「李維閣下……既然如此，請問有什麼需要我們織夢教團全力協助的地方嗎？只要你開口，哪怕是動用教團所有的力量，我也絕不推辭。」
看到他激動的模樣，李維點了點頭。
他確實需要織夢教團的協助，不然的話，他現在簡直就像是個沒頭蒼蠅，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走。
「康德拉教主，你知不知道目前瓦沙克的具體位置，或者，她和格拉西亞在何處交戰？」
面對李維這個問題，康德拉激動的臉色卻突然垮了下來，露出一抹難堪和慚愧的表情。
「抱歉，李維閣下，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因為我也不清楚，這個問題，或許只有奧狄斯教主才能知曉答案。」
雖然織夢教團千百年來都知曉瓦沙克居住在靈界的深處，但只有歷任的教主，才知曉這位夢境女神具體住在哪裡。
自從秘語夫人攜手迷魂之庭大舉入侵靈界之後。
大家雖然都知道，兩位神明已經在靈界中爆發神戰，但具體的戰場在何處，戰況究竟進行到哪一步，根本無人知曉。
李維也沒想到，就連康德拉這種領袖級別的人物，居然也不清楚瓦沙克的具體行蹤和情況。
見到李維一副無語的模樣，康德拉小心翼翼問道。
「李維閣下，難道豐饒女神，沒有沒有告知一些更為具體的狀況嗎？」
「說個屁啊。」
李維忍不住爆粗，「一個個都跟謎語人似的，什麼關鍵情報都不肯透露，就知道像無良老闆一樣不停的催我加班，我真想邦邦給祂們兩拳。」
看著李維毫不掩飾的抱怨和嫌棄，康德拉在旁邊嚇出了一身冷汗。
作為一位對神明有著虔誠信仰的宗教領袖，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近乎褻瀆地私下抱怨兩位至高的神明。
他恨不得立刻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裝自己從來沒有聽到過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李維沒有理會康德拉精彩的臉色變化，而是收斂起多餘的情緒，繼續追問。
「既然瓦沙克的行蹤不清楚。那奧狄斯呢？總不至於連他你們都不清楚吧？」
聽到李維提起奧狄斯教主，康德拉的神色終於恢復應有的嚴肅，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們目前已經當然已經知曉奧狄斯教主的具體下落，不過情況有些複雜。」
康德拉輕嘆一口氣，從頭開始說起來。
靈界開始大範圍出現嚴重的黑潮污染災害，無數肥沃的領地被漆黑的污染侵蝕，大批靈界居民被迫離開家園，遷徙到現實世界的奧拉境內。
直到兩年之前，黑潮災害突然變得嚴重起來。
奧狄斯不得不放下手頭所有事務，親自進入靈界處理災害，由此失蹤。
織夢教團一下子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只能安排大量人員深入靈界，四處尋找奧狄斯的蹤跡。
同時，康德拉也澄清了一個外界的傳聞。
織夢教團的大部分高層，並不是從內戰後為了躲避戰爭而搬進來的，而是從一開始就居住在靈界內。
之後隨著迷魂之庭的入侵，他們想離開靈界返回現實也做不到了。
在康德拉臨危受命成為代理教主後，他一邊組織兵力對抗迷魂之庭，一邊依舊沒有放棄對奧狄斯的尋找。
經過近兩年的努力，終於在靈界深處找到奧狄斯的蹤跡。
奧狄斯的失蹤，並不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而是這位教團的最高領袖，目前正孤身一人頂在靈界的邊境，拼盡全力阻止黑潮蔓延。
奧狄斯早已分身乏術，甚至連喘息片刻都做不到。
這也是為什麼織夢教團明明私下已經找到了奧狄斯的蹤跡，但在面對迷魂之庭時依舊處於劣勢的原因。
因為找到跟沒找到，其實也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除非奧狄斯能放下黑潮的威脅，轉過頭來幫助教團抵抗入侵。
但如果那樣做，整個靈界都會在黑潮的侵蝕下淪為一片死地，所以，奧狄斯無法丟下黑潮不管，織夢教團面對戰爭自然是節節敗退。
李維思索片刻，抬頭注視著康德拉。
「我在與迷魂之庭的人造使徒交戰時，已經弄清楚了他們的技術原理。原來他們是利用漆黑之力作為永動能源，以此來量產使徒。你們織夢教團，有沒有這方面的技術儲備呢？」
這句看似隨意的詢問，實際上是李維在試探織夢教團的底線。
康德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或者準確來說，是一種夾雜著酸楚的苦笑。
「李維閣下，關於永固型顯化造物這項技術，織夢教團其實一直走在整個艾瑟蘭的最前列，我們早就發現，可以利用漆黑之力的力量作為永動能源，只不過這個方法，早就被奧狄斯教主嚴格禁止，教團也一直沒能找到其他更好的代替方案。」
康德拉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幾分唏噓。
「誰能想到，這個被教團嚴厲禁止的方法，最後會被內鬼泄露出去，落入到迷魂之庭的手中，他們沒有任何顧忌，立刻採用這個辦法批量製造出人造使徒，一舉反超了我們。」
在戰況最為慘烈的時候，教團內部也有許多聲音，要求重啟這項技術來對抗迷魂之庭。
但是在見識到黑潮在靈界蔓延的災害後，康德拉採用了與奧狄斯相同的做法，頂住壓力，依舊全面禁止利用黑潮進行任何研究。
因為康德拉看得明白，這種飲鴆止渴的辦法，完全是在傷害一個組織的根基。
那些利用黑潮作為永動能源的顯化造物，根本不可能一直承受住污染的侵蝕。
隨著時間推移，污染遲早會蔓延到被作為容器的人造使徒身上。
最終，他們全部都會蛻變成失去理智的黑潮怪物。
「這也是我和奧狄斯教主，都不願意使用這項技術的核心原因。」
李維微微點頭。
原來織夢教團落後，是被內鬼偷了家。
不過雙方早就在彼此陣營里互相安插眼線，被內鬼偷家也算是常規操作。
至於奧狄斯和康德拉先後禁止這項技術的做法，李維也能有理解。
這隻有具備長遠眼光的人，才不會貪圖能帶來嚴重反噬的短期利益，最後守住了底線。
而迷魂之庭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大概是因為他們只想在靈界快速入侵和占領。
只要能打贏戰爭，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造耗材的死活。
李維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那麼，奧狄斯現在究竟在哪裡。」
康德拉解釋道。
「教主所在的地方，是靈界黑潮污染最為深重的邊界，那已經是一片絕地，單靠言語指引，是沒有辦法抵達的，等什麼時候你想出發了，我會親自抽空帶你去一趟。」
李維想了想，順勢問起了靈魂升華的事情。
「我聽說靈界內有一種叫做靈魂升華的儀式，能夠讓靈魂獲得強化，是真的嗎？」
康德拉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詫異，沒想到李維會問起這件事，不過他還是如實回答道。
「確實有這種意識，據傳是偉大的瓦沙克親自傳授下來的神跡，凡是能夠通過這個儀式的人，不僅能讓靈魂獲得一種全新的升華狀態，更重要的是，還能獲得一次覲見瓦沙克的機會。」
說到這，康德拉話音一轉，面露幾分猶豫之色。
「不過，這個靈魂升華儀式，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舉行過了，舉行儀式的具體方法，早已在戰亂中遺失，現在可能只有奧狄斯教主才知曉更多的相關情況。」
又是奧狄斯。
李維不動聲色，又繼續詢問被封印的靈墟之主奧洛多恩的情況。
但別看李維這一路走來是個人就知道被封印的二代古龍，但說到底，這仍然是一個極有少數人才知曉的核心秘密。
康德拉這位在危難中緊急上位的代理教主，就根本沒有聽說過什麼奧洛多恩。
他只能推薦李維去尋找奧狄斯問個明白。
李維看著眼前這位面帶歉意的代理教主，心裡忍不住一陣吐槽。
好傢夥，堂堂一個大教團的最高代理人，什麼核心機密和重要情報，居然全都是一問三不知。
最終所有的問題，都得指向那位奧狄斯教主。
幸好奧狄斯目前還活著。
要是這老頭不小心嗝屁了，那李維在這偌大的靈界裡，可就真的是兩眼一抹黑了。
就在這時，樓下的宴會大廳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李維與康德拉停下交談，轉身來到寬大的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向下俯瞰。
透過明亮的琉璃玻璃，李維看到盛裝打扮的讓娜。
少女穿著一襲華美繁複的絲綢禮服，正略帶侷促地站在大廳中央。
而在她的周圍，無數教團的高層人員與城內的顯貴，正爭先恐後湊上前去拉關係。
畢竟在獲得織夢教團官方的正式承認後，讓娜這位神眷者的地位早已水漲船高，甚至已經成為整個靈界無數瓦沙克信徒心中的一面精神圖騰。
無論讓娜自己的想法如何，也無論她願不願意。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都將無可避免成為教團內部的一座新的大山，甚至可能會圍繞著她，誕生出一個全新的擁有龐大影響力的強大派系。
看著在人群的恭維聲中努力應付、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讓娜。
康德拉的語氣中透出幾分擔憂。
「讓娜現在驟然登上如此高位，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壞事，面對外部的強敵與內部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如果在這個時候，沒有人在一旁給予她正確的指導與保護， 我擔心她可能會走上一條錯誤的道路。」
不過他畢竟是領導級別人物，調整自身情緒的能力是基本功。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臉上的尷尬便煙消雲散，重新恢復真誠與冷靜。
「李維閣下言重了，無論你接下來是否會留下來協助我們對抗迷魂之庭，僅憑你這一路上保護讓娜女士安全回歸這一點，就永遠是我們織夢教團最尊貴的朋友。」
看著康德拉如此大度而識趣的反應，李維在心中默默給這位代理教主點了個贊。
在這種極度渴望戰力支援的情況下，一般人如果聽到李維上來就拒絕。
就算不會當場拉下臉來，心中恐怕也會生出不悅。
而康德拉除了眼神深處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遺憾之外，確實沒有任何的芥蒂。
這份心胸與格局，確實配得上他教主的身份地位。
氣氛緩和下來後，康德拉忍不住低聲詢問道。
「既然如此，李維閣下，不知你進入靈界，究竟是要做什麼事？如果需要我們教團的協助，請儘管開口。」
李維略微沉吟片刻。
既然已經確認康德拉的品行和立場，而且自己在靈界兩眼一摸黑，確實需要教團的情報網，也就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算是神眷者。」
李維吐出了一句重磅炸彈。
「我在夏奈的時候，受到豐饒女神阿斯塔莉雅的囑託，我進入靈界最主要的任務，其實是為了協助夢境女神瓦沙克擊敗格拉西亞。」
聽到這話的瞬間，原本已經恢復冷靜的康德拉，整個人險些直接從座位上蹦起來。
他一雙眼睛睜得極大，臉上的震驚之色比白天確認讓娜的神眷者身份時，還要誇張數倍。
康德拉萬萬沒有想到，李維竟然是接受阿斯塔莉雅的囑託，才來到靈界。
更讓他感到難以置信的是，眼前這個年紀比自己兒子還要年輕的年輕人，居然已經有資格插手到神明之間的交鋒。
如果不是事先知曉李維的身份，康德拉一定會忍不住啐他一臉。
吹尼瑪的逼呢？
不過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康德拉心中原本因為李維不能留下來協助戰爭的遺憾，瞬間被一股狂熱的激動所取代。
因為身為教團的最高領導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前線的戰爭打得再怎麼慘烈，也僅僅只是神明對決的衍生。
只要瓦沙克能夠戰勝秘語夫人格拉西亞，那麼迷魂之庭以及他們所依仗的所有優勢，都將在神明的光輝下頃刻間灰飛煙滅。
想到這裡，康德拉忍不住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向李維詢問道。
「李維閣下……既然如此，請問有什麼需要我們織夢教團全力協助的地方嗎？只要你開口，哪怕是動用教團所有的力量，我也絕不推辭。」
看到他激動的模樣，李維點了點頭。
他確實需要織夢教團的協助，不然的話，他現在簡直就像是個沒頭蒼蠅，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走。
「康德拉教主，你知不知道目前瓦沙克的具體位置，或者，她和格拉西亞在何處交戰？」
面對李維這個問題，康德拉激動的臉色卻突然垮了下來，露出一抹難堪和慚愧的表情。
「抱歉，李維閣下，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因為我也不清楚，這個問題，或許只有奧狄斯教主才能知曉答案。」
雖然織夢教團千百年來都知曉瓦沙克居住在靈界的深處，但只有歷任的教主，才知曉這位夢境女神具體住在哪裡。
自從秘語夫人攜手迷魂之庭大舉入侵靈界之後。
大家雖然都知道，兩位神明已經在靈界中爆發神戰，但具體的戰場在何處，戰況究竟進行到哪一步，根本無人知曉。
李維也沒想到，就連康德拉這種領袖級別的人物，居然也不清楚瓦沙克的具體行蹤和情況。
見到李維一副無語的模樣，康德拉小心翼翼問道。
「李維閣下，難道豐饒女神，沒有沒有告知一些更為具體的狀況嗎？」
「說個屁啊。」
李維忍不住爆粗，「一個個都跟謎語人似的，什麼關鍵情報都不肯透露，就知道像無良老闆一樣不停的催我加班，我真想邦邦給祂們兩拳。」
看著李維毫不掩飾的抱怨和嫌棄，康德拉在旁邊嚇出了一身冷汗。
作為一位對神明有著虔誠信仰的宗教領袖，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近乎褻瀆地私下抱怨兩位至高的神明。
他恨不得立刻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裝自己從來沒有聽到過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李維沒有理會康德拉精彩的臉色變化，而是收斂起多餘的情緒，繼續追問。
「既然瓦沙克的行蹤不清楚。那奧狄斯呢？總不至於連他你們都不清楚吧？」
聽到李維提起奧狄斯教主，康德拉的神色終於恢復應有的嚴肅，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們目前已經當然已經知曉奧狄斯教主的具體下落，不過情況有些複雜。」
康德拉輕嘆一口氣，從頭開始說起來。
靈界開始大範圍出現嚴重的黑潮污染災害，無數肥沃的領地被漆黑的污染侵蝕，大批靈界居民被迫離開家園，遷徙到現實世界的奧拉境內。
直到兩年之前，黑潮災害突然變得嚴重起來。
奧狄斯不得不放下手頭所有事務，親自進入靈界處理災害，由此失蹤。
織夢教團一下子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只能安排大量人員深入靈界，四處尋找奧狄斯的蹤跡。
同時，康德拉也澄清了一個外界的傳聞。
織夢教團的大部分高層，並不是從內戰後為了躲避戰爭而搬進來的，而是從一開始就居住在靈界內。
之後隨著迷魂之庭的入侵，他們想離開靈界返回現實也做不到了。
在康德拉臨危受命成為代理教主後，他一邊組織兵力對抗迷魂之庭，一邊依舊沒有放棄對奧狄斯的尋找。
經過近兩年的努力，終於在靈界深處找到奧狄斯的蹤跡。
奧狄斯的失蹤，並不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而是這位教團的最高領袖，目前正孤身一人頂在靈界的邊境，拼盡全力阻止黑潮蔓延。
奧狄斯早已分身乏術，甚至連喘息片刻都做不到。
這也是為什麼織夢教團明明私下已經找到了奧狄斯的蹤跡，但在面對迷魂之庭時依舊處於劣勢的原因。
因為找到跟沒找到，其實也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除非奧狄斯能放下黑潮的威脅，轉過頭來幫助教團抵抗入侵。
但如果那樣做，整個靈界都會在黑潮的侵蝕下淪為一片死地，所以，奧狄斯無法丟下黑潮不管，織夢教團面對戰爭自然是節節敗退。
李維思索片刻，抬頭注視著康德拉。
「我在與迷魂之庭的人造使徒交戰時，已經弄清楚了他們的技術原理。原來他們是利用漆黑之力作為永動能源，以此來量產使徒。你們織夢教團，有沒有這方面的技術儲備呢？」
這句看似隨意的詢問，實際上是李維在試探織夢教團的底線。
康德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或者準確來說，是一種夾雜著酸楚的苦笑。
「李維閣下，關於永固型顯化造物這項技術，織夢教團其實一直走在整個艾瑟蘭的最前列，我們早就發現，可以利用漆黑之力的力量作為永動能源，只不過這個方法，早就被奧狄斯教主嚴格禁止，教團也一直沒能找到其他更好的代替方案。」
康德拉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幾分唏噓。
「誰能想到，這個被教團嚴厲禁止的方法，最後會被內鬼泄露出去，落入到迷魂之庭的手中，他們沒有任何顧忌，立刻採用這個辦法批量製造出人造使徒，一舉反超了我們。」
在戰況最為慘烈的時候，教團內部也有許多聲音，要求重啟這項技術來對抗迷魂之庭。
但是在見識到黑潮在靈界蔓延的災害後，康德拉採用了與奧狄斯相同的做法，頂住壓力，依舊全面禁止利用黑潮進行任何研究。
因為康德拉看得明白，這種飲鴆止渴的辦法，完全是在傷害一個組織的根基。
那些利用黑潮作為永動能源的顯化造物，根本不可能一直承受住污染的侵蝕。
隨著時間推移，污染遲早會蔓延到被作為容器的人造使徒身上。
最終，他們全部都會蛻變成失去理智的黑潮怪物。
「這也是我和奧狄斯教主，都不願意使用這項技術的核心原因。」
李維微微點頭。
原來織夢教團落後，是被內鬼偷了家。
不過雙方早就在彼此陣營里互相安插眼線，被內鬼偷家也算是常規操作。
至於奧狄斯和康德拉先後禁止這項技術的做法，李維也能有理解。
這隻有具備長遠眼光的人，才不會貪圖能帶來嚴重反噬的短期利益，最後守住了底線。
而迷魂之庭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大概是因為他們只想在靈界快速入侵和占領。
只要能打贏戰爭，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造耗材的死活。
李維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那麼，奧狄斯現在究竟在哪裡。」
康德拉解釋道。
「教主所在的地方，是靈界黑潮污染最為深重的邊界，那已經是一片絕地，單靠言語指引，是沒有辦法抵達的，等什麼時候你想出發了，我會親自抽空帶你去一趟。」
李維想了想，順勢問起了靈魂升華的事情。
「我聽說靈界內有一種叫做靈魂升華的儀式，能夠讓靈魂獲得強化，是真的嗎？」
康德拉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詫異，沒想到李維會問起這件事，不過他還是如實回答道。
「確實有這種意識，據傳是偉大的瓦沙克親自傳授下來的神跡，凡是能夠通過這個儀式的人，不僅能讓靈魂獲得一種全新的升華狀態，更重要的是，還能獲得一次覲見瓦沙克的機會。」
說到這，康德拉話音一轉，面露幾分猶豫之色。
「不過，這個靈魂升華儀式，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舉行過了，舉行儀式的具體方法，早已在戰亂中遺失，現在可能只有奧狄斯教主才知曉更多的相關情況。」
又是奧狄斯。
李維不動聲色，又繼續詢問被封印的靈墟之主奧洛多恩的情況。
但別看李維這一路走來是個人就知道被封印的二代古龍，但說到底，這仍然是一個極有少數人才知曉的核心秘密。
康德拉這位在危難中緊急上位的代理教主，就根本沒有聽說過什麼奧洛多恩。
他只能推薦李維去尋找奧狄斯問個明白。
李維看著眼前這位面帶歉意的代理教主，心裡忍不住一陣吐槽。
好傢夥，堂堂一個大教團的最高代理人，什麼核心機密和重要情報，居然全都是一問三不知。
最終所有的問題，都得指向那位奧狄斯教主。
幸好奧狄斯目前還活著。
要是這老頭不小心嗝屁了，那李維在這偌大的靈界裡，可就真的是兩眼一抹黑了。
就在這時，樓下的宴會大廳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李維與康德拉停下交談，轉身來到寬大的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向下俯瞰。
透過明亮的琉璃玻璃，李維看到盛裝打扮的讓娜。
少女穿著一襲華美繁複的絲綢禮服，正略帶侷促地站在大廳中央。
而在她的周圍，無數教團的高層人員與城內的顯貴，正爭先恐後湊上前去拉關係。
畢竟在獲得織夢教團官方的正式承認後，讓娜這位神眷者的地位早已水漲船高，甚至已經成為整個靈界無數瓦沙克信徒心中的一面精神圖騰。
無論讓娜自己的想法如何，也無論她願不願意。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都將無可避免成為教團內部的一座新的大山，甚至可能會圍繞著她，誕生出一個全新的擁有龐大影響力的強大派系。
看著在人群的恭維聲中努力應付、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讓娜。
康德拉的語氣中透出幾分擔憂。
「讓娜現在驟然登上如此高位，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壞事，面對外部的強敵與內部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如果在這個時候，沒有人在一旁給予她正確的指導與保護， 我擔心她可能會走上一條錯誤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