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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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不是嫉妒,而是從貪婪身上外溢而出的負面情緒,也是他故意的。

  這算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於是嫉妒收起喉嚨中更加針鋒相對的話,只是冷冷說了一句:

  「我不會嫉妒一個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的瘋子。」

  虛偽嘿嘿一笑,戴好帽子,沒有再說什麼。

  「無關緊要的事就少說兩句吧。」

  葉卡捷琳娜慵懶伸出手,漂亮指甲在桌子上輕輕一敲。

  「貪婪,你把我們召集過來,該不會是想讓我們幫忙處理傲慢留下的爛攤子吧?我可不干。」

  貪婪沒有立刻回答。

  他沒有五官的臉緩緩轉動,面向葉卡捷琳娜的方向,突然問出一個沒頭沒腦的話題:

  「色慾,你最近在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

  葉卡捷琳娜優雅翹起二郎腿,裙擺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當然是在忙自己的事情,怎麼了?」

  貪婪沒有五官,但此刻葉卡捷琳娜似乎能夠感受到,有一道充滿審視的目光,正在盯著自己。

  「傲慢的人看到你出現在冬境,你怎麼說?」

  幾乎是在這一瞬間,其餘罪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葉卡捷琳娜的身上。

  圓桌再一次變得安靜。

  葉卡捷琳娜甚至懶得換個姿勢,依舊保持著慵懶的姿態靠在藤椅上。

  「傲慢這傢伙,連死了都不忘給我潑髒水,該不會是真的暗戀我吧?」

  葉卡捷琳娜輕笑一聲,隨後環顧一圈,坦然與周圍四張沒有五官的空白面孔對視。

  「我從不否認或掩飾自己跟傲慢有仇,如果有機會能夠幹掉他,猶豫一秒都是對我自己的不尊敬。不過嘛……」

  葉卡捷琳娜扭動一下充滿誘惑的身姿,語氣輕佻。

  「不是我做的事,可別想扣在我頭上。傲慢的人說在冬境看見我?呵,那是他們眼睛瞎了,都該死。」

  貪婪依舊在凝望著葉卡捷琳娜,沒有五官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什麼話都沒有說。

  其他人也沒有開口。

  眾人的沉默,無疑帶來極大的心理壓力,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

  但葉卡捷琳娜依舊坦蕩,或者說是憤怒。

  在坦蕩中帶著一種被污衊的恰到好處的憤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直到貪婪緩緩將頭轉開,不再注視著葉卡捷琳娜,原本壓抑到極點的氛圍才稍稍鬆懈下來。

  「扣扣扣。」

  葉卡捷琳娜卻突然用修剪精緻的指甲敲了敲桌子,清脆的聲響再次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把傲慢的人都交給我怎麼樣?反正也沒什麼用了,不如讓我廢物利用一下。」

  其餘罪人都在心想,這女人的心眼可真小。

  本來就跟傲慢有仇,傲慢的殘黨要是落在她手裡,恐怕真的會生不如死。

  但貪婪卻搖了搖頭:「那些人已經被冬境的正教盯上了,如果你有時間,可以自己去從他們手裡搶人。」

  隨後,他不再理會葉卡捷琳娜,而是看向其他人:

  「傲慢的死,我負有一定責任,這件事本該是我親自去處理的。」

  虛偽已經重新將那頂誇張的高帽戴在自己的滷蛋腦袋上,做作地詢問:「那麼您是打算親自出馬了?」

  「不,我的事已經進行到關鍵階段,最近實在沒空走開。」

  這一次,貪婪沒有再詢問誰願意去,而是直接點名:

  「虛偽、嫉妒,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倆負責。」

  四位罪人都很驚訝。因為虛偽和嫉妒一向是不對付,甚至可以說是相看兩厭,居然安排這兩人一起幹活?

  「哎呀呀,親愛的貪婪先生。」

  虛偽雙手捂著胸口,以一種十分抱歉的口吻說道:「我十分樂意接受您這個任務。也對那位殺死我們親愛同僚的少年深惡痛絕,恨不得親手捏碎他的骨頭。但我跟您一樣,我手裡頭的事也正在關鍵時刻,實在是走不開啊。」


  「所以,請容許我遺憾地拒絕您這個任務。」

  嫉妒雖然沒說話,但他就像一尊冰冷的石像,渾身散發著抗拒的氣息。

  顯然,他既不願意去收拾這攤爛攤子,更不願意跟虛偽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死對頭一起出任務。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這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

  但貪婪的態度卻十分強硬,完全無視兩人的拒絕。

  這話一出,虛偽和嫉妒都沉默下去,但這並不意味著兩人就此接受。

  雖然貪婪是七罪人之首,但七罪人本質上還是七位同級,彼此不是嚴格的上下級關係。

  每一位罪人都有自己的底線。

  貪婪當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的語氣稍稍放緩和了一些:

  「不是要你們長期負責這件事。你們現在就出發,速戰速決,把那少年殺掉後就回來,用不了多長時間。」

  「現在?」

  偏執挑了挑眉——儘管他沒有五官,但額頭的肌肉蠕動依舊讓人看出這個動作。

  「這麼急迫嗎?」

  「難道還要等那少年慢慢成長,成長到足以威脅我們所有人為止嗎?」

  貪婪一向穩重的語氣,稍微顯得冷淡。

  貪婪不是坐視敵人成長的性格,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如果不是他自己的事確實到緊要關頭,早就親自出手。

  所以他才會要求兩位罪人聯手行動,不給敵人任何喘息之機。

  「可是……」

  虛偽再次摘下自己的高帽子,用手撓了撓光禿禿的頭皮,發出滋滋的摩擦聲。

  「冬境那麼大,那位大牧首恐怕也不待見我們,我們倆到了地方還得找人,還得想辦法布局殺掉對方,這一來二去需要的時間可不短。」

  「不用找人。」

  貪婪既然這樣安排,自然是早已做好相應的準備。

  「我已經在冬境做好布置,只要你們到達地方,就會知道他在哪,直接動手就行。」

  罪人們對此倒是不意外。

  貪婪能作為七罪人之首,可不只是實力強悍,謀而後定的性格也是重要原因。

  「嘻嘻,既然您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再拒絕可就不禮貌了。」

  虛偽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將帽子按在自己的胸口,對著貪婪做一個鞠躬禮:

  「那麼我即刻出發,儘早回來,必不讓各位久等。」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就已經原地消失,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給塗抹掉一樣,連一點氣息都沒留下。

  隨著虛偽的身影消失,嫉妒也站起來。

  雖然他打心底里厭惡跟虛偽一起行動,但虛偽既然已經接下了任務,如果他再不識趣,那就要獨自一人承受貪婪的怒火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過身,邁著一絲不苟的步伐,快步離去。

  等這兩個礙眼的傢伙都離開後,貪婪空白的臉才轉向剩下的葉卡捷琳娜以及偏執。

  「我們三人就在這裡等著,等他們回來,你們不會連這點時間都沒有吧?」

  「其實我還是挺閒的。」

  偏執張開自己一雙靈活過頭的大手,十根手指在空氣中無意識律動著。

  「我本以為你會把這件事交給我呢,畢竟論殺人,我可比他們兩個人更合適,也更專業。」

  「哼。」

  葉卡捷琳娜發出了一聲輕哼。

  「省省吧,貪婪在懷疑我們倆有問題,所以要親自在這盯著我們呢。」

  直到這一刻,葉卡捷琳娜終於明白貪婪這番布置背後的深意。

  貪婪顯然在懷疑阿列謝克的死,跟組織內部的其他罪人有關係。

  但他手裡沒有直接證據。

  畢竟七罪人分別負責不同的國家和區域,彼此之間相隔極遠,就像是一座座孤島。

  發生什麼事也不能及時知曉,往往只能吃一吃二手屎。

  這也是葉卡捷琳娜敢私下溜去冬境,聯合李維對付阿列謝克的底氣。

  貪婪沒有證據證明是葉卡捷琳娜在背後搞鬼。


  於是,他將虛偽和嫉妒派去對付李維。

  這兩人是天生的死對頭,彼此之間絕對不可能合謀,甚至會在任務中相互監督,確保對方不會放水。

  而貪婪自己則留在這裡,名為等待,實為監視。

  他要親自盯著嫌疑最大的葉卡捷琳娜以及偏執,讓這兩人沒辦法給李維通風報信。

  至於貪婪為什麼不親自去冬境幹掉李維?

  葉卡捷琳娜心裡清楚,那是因為貪婪的本體根本就不在這裡。

  他此刻因為被某件極為關鍵的大事給牽絆住了,根本分身乏術。

  哪怕如此,貪婪也要在百忙之中擠出時間,召集四位罪人對付李維。

  「原來是在懷疑我嗎?」

  偏執故意做出一副誇張的驚訝姿態,雙手捂住胸口。

  「這可真叫人傷心啊,畢竟我對組織可是忠心耿耿。」

  面對兩個同僚的陰陽怪氣,貪婪不為所動:

  「我相信你們,但這是我的職責,也是為了組織的利益,希望你們不要多想。」

  他沉穩的聲音天然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魔力,不過在兩位同僚眼中,這跟魔鬼舉手發誓說自己是個好人也沒什麼區別。

  葉卡捷琳娜故作不滿地將身體陷進椅子裡,不再說話。

  但她的內心深處,也只能默默對遠在冬境的李維說一聲自求多福了。

  在貪婪的眼皮子底下,她沒有任何手段可以通風報信。

  ……

  冬境,永恆之城。

  距離驚心動魄的冬至日之變,才僅僅過去一個月的時間。

  但對於生活在這座城市裡的人來說,感覺上就像是過了整整一年那麼漫長。

  因為在這短短一個月間,發生了太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每一件都在不斷衝擊著人們的神經。

  在成功將神權與政權兩手抓,成為整個冬境實際上的最高獨裁者之後,安娜終於露出了她的小虎牙。

  她開始對原本臃腫、腐朽且派系林立的正教動手了。

  死去的前任最高執政官安德烈,多年來一直致力於對正教進行滲透和腐蝕。

  他對正教從上到下的各種貓膩、黑料和把柄了如指掌,並將其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名單。

  而現在,這份名單全都便宜了安娜。

  靠著這些情報,安娜下刀子的手精準狠辣。

  她就像是一個耐心的外科醫生,一點一點,毫不留情切掉掉那些屁股不乾淨的神職人員。

  凜冬禁衛軍團對此是抱著看笑話的態度的。

  他們樂見正教內亂,甚至在私底下開香檳慶祝。

  但他們不知道,安娜之所以先選擇對正教動手,是想先把正教改造成完全忠於自己的基本盤。

  下一個要處理的,就是凜冬禁衛軍團這顆最大的毒瘤。

  而在冬至日過去一個月後的今天,安娜又頒布了一項足以讓全城譁然的新政令。

  她要開始對永恆之城進行人口篩選清理。

  將那些躲在這座恆溫城市中混吃等死、毫無貢獻的寄生蟲全部驅逐出去。

  騰出空間和資源,吸納來自冬境全國各地真正有能力的人才。

  這麼做當然會引發大規模的抗議和恐慌。

  但憑藉著屢次顯現的菲尼克斯的神跡,以及比大牧首更加激進狠辣的雷霆手段,沒有人能夠在安娜的眼皮底下翻起浪花。

  明明才17歲的年紀,安娜無論是對上的政治博弈,還是對下的鐵腕統治。

  手段都比許多混跡官場幾十年的成熟政客還要老辣。

  用一句接地氣的話來說,那就是——現在的安娜,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李維站在城牆上,注視著遠方那座正在修繕中的聖索菲亞大教堂,心裡暗自嘀咕。

  也不知道大牧首那個老謎語人在魔女會的時候,究竟給安娜灌輸了什麼可怕的教育理念。

  才把當初那個單純的小村姑,教導成如今這種白切黑的腹黑性格。

  「快抱啊!快抱上去啊!你是木頭嗎?!」

  旁邊突然傳來了凱文恨鐵不成鋼的叫嚷聲,打斷李維的思緒。

  此時此刻,李維和凱文正並肩站在永恆之城高高的城牆之上,頂著凜冽的寒風向下張望。

  在城門外不遠處的雪地上,諾亞正在與鐘錶匠波格丹娜進行告別。

  作為被正教視為異端的時鐘女皇信徒,波格丹娜不可能在正教的大本營永恆之城久留。

  能夠在這裡安然無恙待上一個月,這還得看在安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面子上,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所以今天,她終於準備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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