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正的權勢和暴力
「這個叫埃爾文的雜碎，現在在哪裡？」
「他……」
雷爾夫的額頭滲出一絲冷汗，「在霍克老爺出事之後，他就鑽進了林子裡，至今沒有回來。 」
「你說什麼？」
赫斯特冷冷盯著雷爾夫，「你的意思是，你就這樣眼睜睜地，放走了殺害我父親的兇手？ 」
扈從們已經把手按在武器上，只要赫斯特一聲令下，就把這老頭剁成肉泥。
雷爾夫被這股駭人的氣勢嚇得臉色慘白。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位新主人的怒火，很可能會先燒到自己身上。
「大人，請息怒。 那個埃爾文，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少年。 」
為了撇清責任，雷爾夫不得不竭力誇大李維的實力，「他受到魔女後裔的眷顧，掌握了某種邪惡的巫術，非常危險。我的僕人一個照面就被他打成重傷，眼看活不過來。您一定要小心啊。 」
扈從們臉上都露出輕蔑的神情。
區區一個鄉下老頭，沒有半點見識。
赫斯特追隨男爵南征北戰，斬殺過作亂的傭兵和魔物，擊退過冬境的敵人。
別說一個受到魔女眷顧的泥腿子，就算是真正的魔女在這裡，也要死於他們的馬蹄之下。
「我不管他用了什麼手段，也不管他躲在哪裡。」
赫斯特沒興趣把時間浪費在雷爾夫身上，「天黑之前，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這是你作為我的管家，需要為我辦的第一件事，如果辦不好……」
他沒有說下去，但雷爾夫已經感到深切的恐懼。
他的老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大人，我們不必親自去林子裡找，埃爾文，和村裡的獵人巴特一家關係密切，只要我們把巴特一家抓起來，他就會跑回來的。 」
「我希望你不是在敷衍我。」
「怎麼敢？！」
赫斯特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後揮了揮手，給扈從們下令。
「就按他說的辦。」
……
馬克正獨自一人，走在返回村子的路上。
按照父親的吩咐，他剛剛在林子裡布置了幾個捕獸的套索，主要是為了應付一下巡邏隊。
馬克嘴裡叼著狗尾巴草，思考著好兄弟此時正在做什麼。
如果他一聲不響就離開了，也許兩人一輩子都很難再見面。
自己也沒法把妹妹嫁給他了。
真替妹妹捉急……啊不，真替埃爾文感到可惜。
想到這，馬克有些難過，抬頭看向村子，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作為獵人之子，他從小在山林里與野獸周旋，擁有著野獸般敏銳的直覺。
進入村子，那些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村民們，此刻遠遠避開，有些人還在偷偷朝他打著手勢，像是在警告什麼。
馬克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立刻拔腿朝著自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穿過一條條熟悉的巷子，遠遠地，他看到自家熟悉的小屋。
只看一眼，馬克雙眼就染上了一層血色。
小屋前，他的父親母親，兩個年幼的弟弟妹妹，正被一群身著精良甲冑的人踩在泥地上，用繩索粗暴捆綁著。
「住手！」 他失聲喊道。
被踩在地上的巴特猛地抬起頭，看到遠處的兒子，立刻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咆哮：「馬克，快跑！ 別回來，快跑啊！ 」
站在一旁的女扈從艾拉，立刻用沉重的劍鞘，狠狠抽在巴特的嘴巴上。
「噗。」
巴特噴出一口混雜著斷齒的鮮血。
「父親！」
馬克睚眥欲裂，下意識就想衝上去，和這群人拼命。
但父親的眼神，讓他瞬間清醒過來，自己衝上去，根本就不是這群人的對手。
必須是更強大的人才行。
一個人影在馬克腦海中閃過。
「如果發生什麼事，你就去村中心的廣場，把那堆用來過冬的稻草點燃。我在山裡面也能看見。 」
馬克猛地轉過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村子中央堆放著草垛的地方，發足狂奔。
「想跑？」
艾拉的臉上露出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抓住他，別讓他死了。 」
兩個扈從已經朝逃跑的馬克追上去。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追逐，馬克雖然熟悉村裡的地形，但扈從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速度和耐力都遠勝於他。
雙方的距離在迅速拉近。
馬克能清晰背後追擊的腳步聲，他的肺部如同火燒一般，卻不敢停下。
終於，那個如同小山般的乾草垛，出現在視野中。
馬克衝到草垛旁，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火絨和燧石，快速敲擊。
「呲啦——」
一簇微弱的火星，成功濺射在了乾燥的火絨上。
「噗嗤！」
一支羽箭，精準射中他的右肩，巨大的力道帶著他一個踉蹌，幾乎摔倒在地。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讓馬克眼前一黑。
但他強忍著劇痛，將點燃的火絨丟到乾草垛裡面。
扈從們追上來，一下就按倒馬克，輕鬆把他制服。
但眼前的乾燥的稻草，已經被火焰引燃，飛快蔓延開來。
兩個扈從並沒有救火的打算，他們甚至不知道馬克逃過來點火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靠火焰嚇退他們。
馬克被兩個扈從拖著走，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燃燒的乾草垛。
好兄弟，你一定要回來啊！
……
霍克莊園的廢墟。
曾經奢華的宅邸，如今變成了審判的刑場。
幾根粗壯的木樁，被豎立在廢墟前的空地。
中了箭的馬克，包括他的父母和兩個年幼的弟弟妹妹，一家人全都被吊在木樁上。
在木樁的下方，堆積著一圈又一圈乾燥的柴火。
村裡的所有人都被驅趕到這裡，就像一群受驚的羊，被迫聚集在刑場的外圍，恐懼注視著這駭人的一幕。
雷爾夫，這位曾經在村里說一不二的大人物，此刻親自舉著一根燃燒的火把，站在木樁前。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莊嚴而冷漠的語調，向所有村民宣讀著赫斯特的判決。
「奧克海文村的村民們，你們的霍克老爺慘遭惡徒殺害， 經查，兇手正是與魔女後裔為伍，被邪惡蠱惑的埃爾文。 而獵人巴特一家，身為兇手的同黨，包庇罪犯，助紂為虐。 今日，新任領主赫斯特騎士，將在此地，以火焰淨化他們的罪惡，以儆效尤。 」
他的聲音在人群上空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村民們的心上。
那些平日裡與霍克稱兄道弟的鄉紳們，神父與治安官，此刻都混在人群中。
他們看著被迫親自充當劊子手的雷爾夫，心中充滿畏懼。
這群鄉下土財，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什麼叫真正的權勢和暴力。
「他……」
雷爾夫的額頭滲出一絲冷汗，「在霍克老爺出事之後，他就鑽進了林子裡，至今沒有回來。 」
「你說什麼？」
赫斯特冷冷盯著雷爾夫，「你的意思是，你就這樣眼睜睜地，放走了殺害我父親的兇手？ 」
扈從們已經把手按在武器上，只要赫斯特一聲令下，就把這老頭剁成肉泥。
雷爾夫被這股駭人的氣勢嚇得臉色慘白。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位新主人的怒火，很可能會先燒到自己身上。
「大人，請息怒。 那個埃爾文，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少年。 」
為了撇清責任，雷爾夫不得不竭力誇大李維的實力，「他受到魔女後裔的眷顧，掌握了某種邪惡的巫術，非常危險。我的僕人一個照面就被他打成重傷，眼看活不過來。您一定要小心啊。 」
扈從們臉上都露出輕蔑的神情。
區區一個鄉下老頭，沒有半點見識。
赫斯特追隨男爵南征北戰，斬殺過作亂的傭兵和魔物，擊退過冬境的敵人。
別說一個受到魔女眷顧的泥腿子，就算是真正的魔女在這裡，也要死於他們的馬蹄之下。
「我不管他用了什麼手段，也不管他躲在哪裡。」
赫斯特沒興趣把時間浪費在雷爾夫身上，「天黑之前，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這是你作為我的管家，需要為我辦的第一件事，如果辦不好……」
他沒有說下去，但雷爾夫已經感到深切的恐懼。
他的老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大人，我們不必親自去林子裡找，埃爾文，和村裡的獵人巴特一家關係密切，只要我們把巴特一家抓起來，他就會跑回來的。 」
「我希望你不是在敷衍我。」
「怎麼敢？！」
赫斯特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後揮了揮手，給扈從們下令。
「就按他說的辦。」
……
馬克正獨自一人，走在返回村子的路上。
按照父親的吩咐，他剛剛在林子裡布置了幾個捕獸的套索，主要是為了應付一下巡邏隊。
馬克嘴裡叼著狗尾巴草，思考著好兄弟此時正在做什麼。
如果他一聲不響就離開了，也許兩人一輩子都很難再見面。
自己也沒法把妹妹嫁給他了。
真替妹妹捉急……啊不，真替埃爾文感到可惜。
想到這，馬克有些難過，抬頭看向村子，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作為獵人之子，他從小在山林里與野獸周旋，擁有著野獸般敏銳的直覺。
進入村子，那些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村民們，此刻遠遠避開，有些人還在偷偷朝他打著手勢，像是在警告什麼。
馬克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立刻拔腿朝著自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穿過一條條熟悉的巷子，遠遠地，他看到自家熟悉的小屋。
只看一眼，馬克雙眼就染上了一層血色。
小屋前，他的父親母親，兩個年幼的弟弟妹妹，正被一群身著精良甲冑的人踩在泥地上，用繩索粗暴捆綁著。
「住手！」 他失聲喊道。
被踩在地上的巴特猛地抬起頭，看到遠處的兒子，立刻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咆哮：「馬克，快跑！ 別回來，快跑啊！ 」
站在一旁的女扈從艾拉，立刻用沉重的劍鞘，狠狠抽在巴特的嘴巴上。
「噗。」
巴特噴出一口混雜著斷齒的鮮血。
「父親！」
馬克睚眥欲裂，下意識就想衝上去，和這群人拼命。
但父親的眼神，讓他瞬間清醒過來，自己衝上去，根本就不是這群人的對手。
必須是更強大的人才行。
一個人影在馬克腦海中閃過。
「如果發生什麼事，你就去村中心的廣場，把那堆用來過冬的稻草點燃。我在山裡面也能看見。 」
馬克猛地轉過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村子中央堆放著草垛的地方，發足狂奔。
「想跑？」
艾拉的臉上露出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抓住他，別讓他死了。 」
兩個扈從已經朝逃跑的馬克追上去。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追逐，馬克雖然熟悉村裡的地形，但扈從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速度和耐力都遠勝於他。
雙方的距離在迅速拉近。
馬克能清晰背後追擊的腳步聲，他的肺部如同火燒一般，卻不敢停下。
終於，那個如同小山般的乾草垛，出現在視野中。
馬克衝到草垛旁，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火絨和燧石，快速敲擊。
「呲啦——」
一簇微弱的火星，成功濺射在了乾燥的火絨上。
「噗嗤！」
一支羽箭，精準射中他的右肩，巨大的力道帶著他一個踉蹌，幾乎摔倒在地。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讓馬克眼前一黑。
但他強忍著劇痛，將點燃的火絨丟到乾草垛裡面。
扈從們追上來，一下就按倒馬克，輕鬆把他制服。
但眼前的乾燥的稻草，已經被火焰引燃，飛快蔓延開來。
兩個扈從並沒有救火的打算，他們甚至不知道馬克逃過來點火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靠火焰嚇退他們。
馬克被兩個扈從拖著走，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燃燒的乾草垛。
好兄弟，你一定要回來啊！
……
霍克莊園的廢墟。
曾經奢華的宅邸，如今變成了審判的刑場。
幾根粗壯的木樁，被豎立在廢墟前的空地。
中了箭的馬克，包括他的父母和兩個年幼的弟弟妹妹，一家人全都被吊在木樁上。
在木樁的下方，堆積著一圈又一圈乾燥的柴火。
村裡的所有人都被驅趕到這裡，就像一群受驚的羊，被迫聚集在刑場的外圍，恐懼注視著這駭人的一幕。
雷爾夫，這位曾經在村里說一不二的大人物，此刻親自舉著一根燃燒的火把，站在木樁前。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莊嚴而冷漠的語調，向所有村民宣讀著赫斯特的判決。
「奧克海文村的村民們，你們的霍克老爺慘遭惡徒殺害， 經查，兇手正是與魔女後裔為伍，被邪惡蠱惑的埃爾文。 而獵人巴特一家，身為兇手的同黨，包庇罪犯，助紂為虐。 今日，新任領主赫斯特騎士，將在此地，以火焰淨化他們的罪惡，以儆效尤。 」
他的聲音在人群上空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村民們的心上。
那些平日裡與霍克稱兄道弟的鄉紳們，神父與治安官，此刻都混在人群中。
他們看著被迫親自充當劊子手的雷爾夫，心中充滿畏懼。
這群鄉下土財，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什麼叫真正的權勢和暴力。